第5章 深入虎穴

清晨七点，苏姗准时醒来。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道细细的光痕。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今天的计划。

去公司，见父亲，进财务部，拿证据。

每一步都有风险，但每一步都必须走。

她起身，洗漱，换上一件简洁的米色衬衫配黑色长裤，妆容淡雅，看起来干练又不失温婉。

下楼时，餐厅里王秀莲和苏柔正在吃早餐。

“哟，今天起这么早？”王秀莲斜了她一眼，“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苏姗没接话，在餐桌旁坐下，佣人端上清粥小菜。

苏柔关切地问：“姗姗，今天真要去公司？要不我陪你去吧？二叔那边的人说话不好听，我怕你受委屈。”

苏姗心里冷笑。

陪她去？是去监视吧。

“不用了姐姐，”她低头喝粥，声音软软的，“我就是去看看爸，一会儿就回来。你忙你的。”

苏柔还想说什么，王秀莲使了个眼色，她只好作罢。

吃完饭，苏姗出门打车。

八点半，苏氏集团大楼出现在视野里。

二十八层的写字楼，在申城算不上顶尖，却是父亲一辈子的心血。前世被苏海强夺走，改名换姓，父亲的痕迹被抹得干干净净。

苏姗站在楼下，仰头看着楼顶“苏氏集团”四个大字，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谁也别想动。

她抬脚走进大堂。

前台的小姑娘认识她，连忙起身：“二小姐，您来了！”

“嗯，我来看我爸。”苏姗笑着点点头，“他在吗？”

“苏总在的，在二十八楼办公室。”小姑娘压低声音，“不过……苏副总也在，刚上去没多久。”

苏副总，苏海强。

苏姗眸光微闪，面上却不动声色：“好，谢谢。”

她走向电梯，按下二十八楼。

电梯一路上行，数字跳动。苏姗看着镜面里自己的倒影，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叮——二十八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正对着前台。前台的秘书看见她，愣了一下，连忙站起来：“二小姐？您怎么来了？”

“来看我爸。”苏姗往里面走，“他在吧？”

“在在在，不过……”秘书欲言又止，“苏副总也在里面，好像正在谈事情。”

苏姗脚步不停：“那我等会儿。”

她走到董事长办公室门口，刚要敲门，就听见里面传出的声音——

“大哥，你这身体都这样了，还硬撑什么？董事会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下个月的会议，咱们好好谈谈股权的事。”

是苏海强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和压迫。

“老二，你什么意思？”父亲苏建国声音沙哑，压着怒气，“股权的事轮不到你操心。”

“大哥，我这可都是为你好。”苏海强笑了一声，“你那个大女婿林家尧，听说最近跟柔柔走得挺近？这要是成了，苏家以后是姓苏还是姓林，可不好说啊。至于那个替嫁的丫头，就更指望不上了。你说你不把股权安排好，难道等以后被外人拿走？”

“你——咳咳咳——”苏建国剧烈地咳嗽起来。

苏姗脸色一变，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苏海强站在办公桌前，西装革履，一脸假笑。父亲苏建国靠在椅背上，脸色苍白，捂着胸口咳得直不起腰。

“爸！”苏姗快步走过去，倒了杯水递给他，轻轻拍着他的背，“您别急，先喝口水。”

苏建国看见她，愣了愣，接过水杯喝了几口，慢慢平复下来。

苏海强眯起眼睛，打量着苏姗：“哟，姗姗来了？听说你昨天嫁进陆家了？恭喜啊，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话里话外的讽刺，毫不掩饰。

苏姗直起身，看向他，目光平静：“二叔来得真早，这么关心我爸的身体？”

苏海强皮笑肉不笑：“那是当然，他是我大哥，我不关心谁关心？倒是你，新婚第一天不陪老公，跑公司来干什么？”

“来看我爸，有问题吗？”苏姗语气淡淡，“二叔要是没什么事，我想跟我爸单独说几句话。”

苏海强脸色一沉。

这小丫头片子，什么时候敢这么跟他说话了？

但他毕竟城府深，很快又笑起来：“好好好，你们父女聊。大哥，我刚才说的事，你好好考虑考虑。下个月董事会，咱们再聊。”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苏姗一眼，转身离开。

门关上，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苏建国看着女儿，眼眶有些发红：“姗姗，你……你怎么来了？陆家那边……”

“爸，我没事。”苏姗在他旁边坐下，握住他的手，“陆家挺好的，陆爷爷也很和气。您别担心我。”

苏建国叹了口气：“是爸没用，护不住你，让你替那个孽障去嫁……”

“爸，别这么说。”苏姗打断他，“嫁去陆家，是我自愿的。陆风他……人不错，您放心。”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爸，二叔刚才说的股权是怎么回事？”

苏建国脸色一黯：“他联合了几个小股东，想在下个月董事会上逼我让出董事长位置。我手里的股份只有百分之三十五，他这些年暗中收购，手里至少也有百分之三十了。要是那几个小股东倒向他……”

苏姗心里一紧。

前世就是这个时候，苏海强开始动手。父亲心脏病发住院后，他趁机夺权，等父亲出院，公司已经易主。

“爸，”她握紧父亲的手，“您信我吗？”

苏建国一愣：“什么意思？”

“二叔在转移公司资产。”苏姗一字一句，“他利用财务部的张明远，做了假账，签了虚假合同，把钱转到海外账户。我有证据。”

苏建国脸色大变：“你说什么？！”

“您先别急。”苏姗按住他，“证据现在还不完整，但很快就能拿到。您只要记住一件事——下个月董事会之前，不管发生什么，都别签任何转让协议，也别让二叔单独接近财务部。”

苏建国盯着女儿，像是第一次认识她。

这还是那个唯唯诺诺、在家里受尽欺负的小女儿吗？

“姗姗，你……你怎么知道这些？”他颤声问。

苏姗沉默了一秒，轻声说：“爸，有些事我现在不能说。但您只要知道，我不会害您，也不会让苏家落到别人手里。”

苏建国看着她，眼眶又红了。

半晌，他点点头：“好，爸信你。”

苏姗弯了弯唇，起身：“那我先去财务部看看。您休息一会儿，别太累。”

“你小心点。”苏建国叮嘱，“张明远是苏海强的人，精得很。”

“我知道。”

苏姗走出办公室，往财务部走去。

财务部在二十六楼，她坐电梯下去，刚出电梯门，就看见张明远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四目相对，张明远愣了一下，随即堆起笑脸：“哟，二小姐来了？稀客啊！”

苏姗笑着点头：“张经理好，我来看看公司的账目。爸让我学习学习。”

张明远眼底闪过一丝警惕，面上却热情依旧：“学习好啊，年轻人多学点没坏处。来来来，我带你转转。”

他引着苏姗走进财务部，一路上介绍这个介绍那个，就是不带她去核心区域。

苏姗不动声色，一边听一边观察。

财务部不大，十来个人，格子间排列整齐。最里面是张明远的独立办公室，门虚掩着，能看见里面桌上的电脑。

那就是目标。

“张经理，”她忽然开口，“我想看看近三个月的财务报表，可以吗？”

张明远笑容僵了僵：“这个……得苏总签字才行。二小姐要是想看，要不您先去要个批条？”

苏姗点点头：“好，那我去要。”

她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张明远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皱了起来。

这丫头，怎么感觉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苏姗没走远，拐进楼梯间，拿出手机。

【系统，有没有办法拿到张明远电脑里的文件？】

系统光幕亮起：

【检测到宿主需求，提供以下方案：】

【方案一：支线任务奖励“商业技能精通·初级”中包含“黑客技术入门”，可尝试远程入侵张明远电脑，成功率35%。风险：被发现则打草惊蛇。】

【方案二：利用人际关系，联系陆氏集团信息技术部，成功率70%。风险：需要向陆风解释动机，可能影响契约关系。】

【方案三：等待今晚张明远加班时，潜入办公室直接拷贝，成功率85%。风险：需要避开监控和保安。】

苏姗看完，迅速做出判断。

方案一成功率太低，方案二需要惊动陆风，方案三最可行。

“今晚他加班吗？”她问。

【系统查询中……张明远今日工作安排：正常下班时间为18:00，但近期每周三他都会加班到20:00左右，处理“特殊账目”。今日正是周三。】

苏姗弯了弯唇。

天助我也。

她正要离开楼梯间，手机忽然响了。

是陆风。

她愣了一下，接起来：“陆先生？”

“下午两点的签字，记得。”陆风的声音依旧冷淡。

“记得，我会准时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陆风忽然问：“你现在在苏氏集团？”

苏姗一怔：“你怎么知道？”

“陆氏和苏氏有合作项目，有人看见你了。”陆风顿了顿，“苏氏那边不太平，你自己小心。”

说完，他挂了电话。

苏姗盯着手机，一时有些恍惚。

他这是在……关心她？

不，应该是怕她出事影响契约吧。

她摇摇头，收好手机，走出楼梯间。

接下来，就等晚上了。

下午两点，苏姗准时出现在陆氏集团大楼前。

六十八层的摩天大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彰显着申城顶级豪门的实力。

她走进大堂，报了来意，前台立刻恭敬地引她到电梯间：“苏小姐，陆总的办公室在六十八楼，有专人接您。”

电梯一路上升，速度极快却毫无晃动感。

六十八楼到了，电梯门打开，陆风的助理已经等在门口：“苏小姐，请跟我来。”

他引着她穿过宽敞的接待区，在一扇深色木门前停下，敲了敲门：“陆总，苏小姐到了。”

“进。”

助理推开门，侧身让苏姗进去。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整个申城的天际线。陆风坐在办公桌后，正在一份文件上签字，头也不抬：“坐，马上好。”

苏姗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办公室。

简洁，冷硬，没有一点多余装饰，和他的人一样。

两分钟后，陆风放下笔，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递过一份文件：“这是补充协议，关于财产独立的具体条款，你看一下。”

苏姗接过，仔细翻看。

有了系统赋予的商业技能，这些条款在她眼里清晰无比。她一条一条看完，点点头：“没问题。”

陆风微微挑眉：“这么快？”

“来之前做过功课。”苏姗拿出笔，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

陆风接过文件，看了一眼她的签名，忽然问：“今天去苏氏，见到苏海强了？”

苏姗抬眸看他：“陆先生消息真灵通。”

“我说了，有合作项目。”陆风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她脸上，“他对你什么态度？”

苏姗想了想，如实说：“表面上客气，实际上防着我。”

“那你小心。”陆风起身，走到办公桌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她，“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私人号码。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可以打。”

苏姗接过，看着名片上烫金的字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前世，他从来没有给过她私人号码。

“谢谢。”她收好名片，起身，“那我先走了。”

“等等。”陆风叫住她，“晚上有空吗？”

苏姗一愣。

陆风神色不变：“老爷子说昨晚你表现不错，让我带你出去吃顿饭，算是……庆祝新婚。”

他顿了顿，补充道：“应付一下老人家。”

苏姗差点笑出来。

这人，连请吃饭都要找这么个理由。

“好，几点？在哪儿？”

“六点，我来接你。”

“好。”

苏姗离开陆氏集团，站在楼下，看着手机上的时间。

四点二十。

还有一个多小时，够她做点准备了。

她抬手拦了辆车：“去苏氏集团。”

六点，陆风的黑色宾利准时停在苏氏集团楼下。

苏姗上车，发现他已经坐在后座，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

“等很久了？”她问。

“刚到。”陆风合上文件，“想吃什么？”

苏姗想了想：“随便，你定。”

陆风对司机说了个餐厅名字，车子启动。

两人一路无话，但气氛并不尴尬。苏姗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脑海里却在想今晚的计划——吃完饭大概八点，正好赶在张明远加班结束前。

“你有心事？”陆风忽然开口。

苏姗转头看他，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

“没有。”她笑了笑，“在想明天做什么。”

陆风没再追问，目光却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秒。

这个女人，每次见面都不一样。

餐厅在江边，顶层的法式餐厅，落地窗外是璀璨的江景。

陆风显然是常客，经理亲自迎出来，引他们到最好的位置。

点完菜，苏姗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夜景上。

“苏氏集团最近不太平。”陆风忽然说，“苏海强在联络股东，想逼你父亲退位。”

苏姗动作一顿，看向他。

“你不用这么看我。”陆风端起酒杯，“我说了，有合作项目，这些消息自然会到我耳朵里。”

“那陆先生有什么建议吗？”苏姗问。

陆风看着她，沉默了两秒：“你需要什么帮助，可以开口。契约里说了，互不干涉，但也没说不能合作。”

苏姗心头一动。

合作……

她忽然想起系统说的方案二——利用陆氏集团信息技术部。

“陆先生，”她放下水杯，“如果我说，我需要借用一下陆氏的信息技术高手，帮我拿点东西，你会答应吗？”

陆风挑眉：“拿什么？”

“证据。”苏姗直视他的眼睛，“苏海强转移公司资产的证据。”

陆风看着她，目光深邃。

半晌，他开口：“你知道这件事一旦做了，就没有回头路了。苏海强不会放过你。”

“我知道。”苏姗笑了笑，“但我不做，我爸就会被他们逼死。”

陆风沉默。

窗外江景璀璨，倒映在他眼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好。”他说，“我让人帮你。”

苏姗一愣，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不过，”陆风话锋一转，“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告诉我，你为什么突然变了。”陆风盯着她，“昨天之前，你是个唯唯诺诺的受气包。昨天之后，你像是换了个人。”

苏姗心里一紧。

这个问题，迟早要面对。

她垂下眼睫，沉默了几秒，再抬眸时，眼里多了一层水光。

“陆先生，”她轻声说，“如果我告诉你，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嫁给你之后，被人害死，而你为了救我，也死了。你信吗？”

陆风瞳孔微缩。

“梦里，我姐姐苏柔，和我曾经的未婚夫林家尧勾搭在一起，和我二叔联手，害死了我爸，抢走了苏家，最后放火烧死了我。”苏姗一字一句，“而你，本来不用死的，你却冲进火海，抱着我，说别怕。”

她顿了顿，眼眶泛红：“然后我就醒了。醒来之后，我发现自己正站在民政局门口，准备和你领证。”

陆风看着她，眼神复杂。

这个女人说的，是真是假？

可她眼里的悲伤和感激，不像是装出来的。

“所以你昨天在民政局会哭？”他问。

苏姗点点头：“我看见你，就想起梦里你抱着我的样子。”

陆风沉默了许久。

菜陆续上桌，两人谁都没动筷子。

最后，陆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淡淡开口：“不管那个梦是真是假，既然你信了，那就按你想的去做。需要什么，跟我说。”

苏姗眼眶一热，低下头：“谢谢。”

吃完饭，八点整。

陆风送她回苏氏集团，车子停在楼下。

“我去办点事。”苏姗推开车门，“今晚谢谢你。”

陆风点点头，忽然开口：“小心点。有事打电话。”

苏姗心头一暖，弯了弯唇：“好。”

她下车，走进大楼。

陆风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沉默片刻，对司机说：“等一会儿。”

司机一愣：“陆总，您要等苏小姐？”

“嗯。”

司机不敢多问，把车停在路边。

苏姗坐电梯到二十六楼，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几盏灯亮着。

她轻手轻脚走到财务部门口，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灯光。

张明远果然在加班。

她躲在拐角处，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U盘——这是下午在电子城买的，自带拷贝功能，插上电脑就能自动复制所有文件。

等了一会儿，里面传来椅子拖动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往门口走来。

苏姗连忙闪进楼梯间，透过门缝往外看。

张明远出来了，往洗手间方向走去。

就是现在！

她迅速闪进财务部，直奔里面的独立办公室。

电脑屏幕亮着，没有锁屏。

苏姗插上U盘，屏幕上立刻跳出拷贝进度条。

30%……50%……80%……

“你干什么！”

一声厉喝从身后传来。

苏姗猛地回头，张明远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他快步冲过来，一把推开苏姗，拔掉U盘：“好你个苏姗！敢偷公司机密！走，跟我去见苏总！”

苏姗被他拽着往外拖，脑子飞速运转。

怎么办？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她挣扎着接通，陆风的声音传来：“还没出来？”

“陆先生……”苏姗刚开口，手机被张明远一把夺过，狠狠摔在地上。

“还想叫人？”张明远冷笑，“二小姐，你完了！”

他拽着她往外走，刚出财务部门口，就愣在原地。

走廊尽头，电梯门打开，陆风带着两个黑衣保镖大步走来。

男人一身黑色风衣，周身散发着凌厉的寒气，目光落在张明远拽着苏姗的手上，眼神瞬间冷得像冰。

“放开她。”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张明远吓得手一哆嗦，下意识松开。

陆风走到苏姗身边，垂眸看她：“受伤没有？”

苏姗摇头，心跳如鼓。

他怎么上来了？

陆风点点头，目光转向张明远，薄唇轻启：“你刚才，用哪只手碰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