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谈判

清晨七点，苏姗准时醒来。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道细细的光痕。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今天的计划。

九点，见陈建明。

带着陆风给的那些证据，还有周明诚昨晚发来的补充材料——陈建明除了那笔违规贷款，还有两处来源不明的房产，一套在他情妇名下，一套在他远房亲戚名下。

足够让他身败名裂。

她起身，洗漱，换上一件藏青色的西装套裙，妆容精致，气场干练。对着镜子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今天这场谈判，必须赢。

七点四十分，她出门。

那辆白色玛莎拉蒂就停在巷子里，她上车，发动，驶向约定的地点。

八点五十分，她到达目的地——一家藏在小洋楼里的私房菜馆，只做早茶和午餐，需要提前预约，私密性极好。

这是周明诚推荐的地方，他查过，陈建明常来这里。

苏姗走进包厢，坐下，点了一壶铁观音，慢慢等。

九点整，门被推开。

陈建明走进来，五十来岁，微胖，西装革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笑容。但眼底的那丝紧张，瞒不过苏姗的眼睛。

“苏小姐，久仰。”他伸出手。

苏姗起身，与他轻轻一握，笑容得体：“陈行长，请坐。”

两人落座，服务员端上茶点，退出去关上门。

包厢里安静下来。

陈建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先开口：“苏小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手里那些东西，开个价吧。”

苏姗笑了笑，不紧不慢地给自己斟茶：“陈行长急什么？先喝茶，这家的虾饺不错，尝尝。”

陈建明脸色一僵，讪讪地放下茶杯。

苏姗夹起一只虾饺，慢慢吃完，又喝了口茶，这才开口：“陈行长，您那笔三年前的贷款，贷给的那家空壳公司，法人是谁，您还记得吗？”

陈建明脸色微变。

“我帮您回忆一下。”苏姗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法人叫张德明，是您老婆的远房表弟。那家公司注册资金五千万，实际到账为零。贷款三千万，全部被转走，公司破产，钱至今没追回来。”

陈建明额头渗出冷汗。

“还有，”苏姗又拿出两份文件，“您在JA区和浦东新区的两套房产，一套在您情妇名下，一套在您远房亲戚名下。以您的工资收入，买得起吗？”

陈建明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苏姗把文件推到他面前，语气温和得像在聊家常：“陈行长，您别紧张。我今天来，不是要举报您。我是来谈合作的。”

陈建明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什……什么合作？”

“很简单。”苏姗端起茶杯，“那笔三个亿的贷款，您撤回提前催款的通知，按原计划下个月到期。然后，您继续当您的副行长，我继续当我的苏家二小姐。这些东西——”

她指了指桌上的文件：“就当没存在过。”

陈建明愣住了。

就这么简单？

“苏小姐，您……您真的只是要这个？”他不敢相信地问。

苏姗笑了笑：“陈行长以为我要什么？让您帮我对付苏海强？不，您和他那点事，我不感兴趣。我只要我爸的公司平安度过下个月的董事会。至于以后，您和苏海强怎么来往，那是您的事。”

陈建明盯着她看了好几秒，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好，我答应你。那笔贷款，我今天就让人调整回原计划。”

苏姗弯了弯唇：“谢谢陈行长。喝茶。”

她把文件收回来，放进包里，举止从容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建明擦了擦额头的汗，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一顿早茶吃了四十分钟，宾主尽欢——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九点五十分，苏姗走出小洋楼，站在路边，深吸一口气。

第一个钉子，拔了。

她上车，发动，正要离开，手机响了。

是陆风。

“谈完了？”他问。

苏姗一愣：“你怎么知道我在谈事？”

“周明诚说的。”陆风顿了顿，“顺利吗？”

“顺利。”苏姗弯了弯唇，“陈建明答应了，今天就把催款通知撤回。”

“嗯。”陆风应了一声，忽然问，“你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容易答应吗？”

苏姗想了想：“因为证据够硬？”

“那只是一部分。”陆风说，“更重要的原因是——昨晚我让人给他打了个电话。”

苏姗愣住了。

“我让人告诉他，苏姗是我的人。”陆风的语气依旧平淡，“动她，就是动陆家。那两套房产的事，他还可以找理由解释。但得罪陆家，他在申城就混不下去了。”

苏姗握着手机，一时说不出话。

原来他早就安排好了。

“你……”她开口，声音有些哑，“你怎么不早说？”

“说了你就不去了？”陆风反问。

苏姗语塞。

她还是会去的。但有了这层保障，确实更容易。

“谢谢。”她轻声说。

“你已经谢过了。”陆风说，“中午有空吗？来陆氏一趟，有事。”

“什么事？”

“来了就知道了。”

说完，他挂了电话。

苏姗看着手机，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个男人，越来越爱管闲事了。

十一点半，苏姗到达陆氏集团。

这次不用人接，她自己坐电梯上了六十八楼。助理见她来了，连忙迎上来：“苏小姐，陆总在办公室等您。”

苏姗推门进去，看见陆风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

阳光从他身后洒进来，勾勒出挺拔的轮廓。

“来了？”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后，“坐。”

苏姗坐下，目光落在桌上——那里放着一个牛皮纸袋。

“这是什么？”她问。

“打开看看。”

苏姗打开纸袋，抽出一份文件。

只看了一眼，她就愣住了。

这是一份股权代持协议——陆风以她的名义，收购了苏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

“你……”她抬头看他，满脸震惊。

陆风神色不变：“苏海强手里有百分之三十，你父亲有百分之三十五，剩下百分之三十五分散在几个小股东手里。这百分之五，是从一个小股东那里买的。钱算我借你的，以后还。”

苏姗攥紧那份文件，心跳如鼓。

百分之五。

加上这百分之五，父亲手里就有百分之四十，稳占绝对优势。

就算苏海强把其他所有小股东都拉拢过去，也只有百分之三十五，翻不了天。

“你怎么知道那个小股东愿意卖？”她问。

陆风端起茶杯，语气淡淡：“他欠陆氏一个人情，该还了。”

苏姗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这个男人，嘴上说着“合作伙伴”，做的事却越来越不像是对合作伙伴。

他帮她解决银行危机，帮她买股份，帮她安排安全屋，派人保护她——

这哪里是合作伙伴？

这分明是……

“陆风。”她开口，声音有些哑。

陆风抬眸看她。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问。

这是她第二次问这个问题。

上一次，他说“对合作伙伴好一点”。

这一次——

陆风沉默了几秒，放下茶杯。

“不知道。”他说。

苏姗愣住了。

不知道？

陆风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你第一次在民政局哭的时候，我以为你是因为害怕。”他开口，声音低沉，“后来发现你不是害怕，你是憋着劲要报仇。那时候我觉得，这个女人有点意思。”

他顿了顿，继续说：“再后来，你一个人去公司拿证据，被张明远抓住的时候，我上去救你。看见你手腕上的红痕，我忽然很不舒服。那种感觉，很多年没有过了。”

苏姗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窗外是申城的天际线，阳光正好，洒在两人身上。

“陆风。”她轻声说。

陆风转头看她。

四目相对，苏姗忽然笑了。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话，很容易让人误会？”

陆风微微一怔：“误会什么？”

苏姗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眼里有光在闪烁。

这一刻，她忽然想起前世。

前世他冲进火海，抱住她，说别怕。

那时候她以为他只是履行丈夫的责任。

现在她知道了，不是。

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不一样。

“没什么。”她收回视线，看向窗外，“谢谢你，陆风。真的。”

陆风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忽然抬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拍。

“行了，回去办事吧。”他说。

苏姗弯了弯唇，转身离开。

走出办公室，她靠在走廊的墙上，深吸一口气。

心跳很快。

她知道，有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下午两点，苏姗出现在苏氏集团。

她直接去了父亲办公室，把股权代持协议递给他。

苏建国看完，眼眶红了。

“姗姗，这……这是陆风帮你弄的？”

苏姗点点头。

苏建国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爸以前看走眼了。陆风那孩子，是个好的。”

苏姗笑了笑，没有接话。

好的？何止是好的。

“爸，有了这百分之五，下个月董事会就不怕了。”她转回正题，“苏海强就算把所有小股东都拉拢过去，也只有百分之三十五。您手里百分之四十，稳赢。”

苏建国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今天苏海强来找过我。”

苏姗心里一紧：“他说什么？”

“他说，银行那边的事他听说了，想帮我周旋。”苏建国冷笑一声，“我直接告诉他，不用了，事情已经解决了。他当时脸色很难看。”

苏姗弯了弯唇。

难看就对了。

“爸，这几天您注意安全。苏海强不会善罢甘休。”她叮嘱道。

苏建国点点头：“我知道。”

苏姗离开办公室，刚走到电梯口，手机响了。

是周明诚。

“苏小姐，有件事要告诉你。”他的声音很沉，“我的人发现，苏海强昨晚见了林家尧。两人聊了很久。”

苏姗脚步一顿。

林家尧。

这个名字，她已经很久没想起了。

前世那个渣男，今生还没正式出场。

“知道他们聊什么吗？”她问。

“暂时不知道，但林家尧最近和苏柔走得很近。我怀疑，他们三个已经联手了。”

苏姗沉默了几秒，脑子里飞速运转。

苏海强、苏柔、林家尧——前世害死她的三个仇人，这一世果然又凑到了一起。

“继续盯着。”她说，“有消息随时告诉我。”

“好。”

挂断电话，电梯门打开。

苏姗走进去，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

苏海强已经急了。

急了就好。

越急，破绽越多。

晚上七点，苏姗回到自己的小楼。

刚进门，手机就响了。

是陆风发来的微信：【今天的事，别多想。我只是不想合作伙伴出事。】

苏姗看着这条消息，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个男人，真是别扭得要命。

她回复：【知道了，不想。晚安。】

陆风秒回：【晚安。】

苏姗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今天，又是惊心动魄的一天。

解决了银行危机，拿到了股权，还……

她想起陆风站在窗边说的那些话，心跳又快了几分。

不知道。

他说不知道。

这三个字，比任何答案都让人心动。

【叮！恭喜宿主，陆风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50（从在意到动心）。】

【感情线进度更新：男主已明确对女主产生感情，但尚未完全自觉。】

苏姗看着系统光幕，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没自觉没关系。

她会让他自觉的。

而此时，申城某处私人会所里。

苏海强坐在包厢里，脸色阴沉。

对面，林家尧端着酒杯，眉头紧皱：“银行那边的事，陈建明反水了？”

“嗯。”苏海强咬着牙，“那个废物，被苏姗几句话就吓住了。”

林家尧沉默了几秒，忽然说：“二叔，我有个主意。”

苏海强看向他：“说。”

“苏姗现在最大的靠山是陆风。但只要陆风不管她，她就什么都不是。”林家尧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让陆风不管她，有两种办法：一是让他觉得她没用，二是让他顾不上她。”

苏海强眯起眼睛：“说清楚。”

林家尧凑近，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苏海强听完，眼睛慢慢亮起来。

“好主意。”他拍了拍林家尧的肩膀，“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

林家尧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苏姗，你不是厉害吗？

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