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家宴交锋

陆家老宅的餐厅宽敞得能摆下三张圆桌，此刻只开了一张，坐得松松散散。

陆正业在主位落座，左边是周婉蓉，右边空着两个位置——那是给陆风和苏姗留的。

“坐吧。”陆正业抬了抬下巴。

苏姗正要往那个空位走，刘婶却抢先一步，一屁股坐在了陆正业右边：“哎呀，我陪老爷子说说话，年轻人坐那边去。”

说着，她指了指靠门口的位置，眼里闪着得意的光。

这是在给下马威呢。

按照规矩，新媳妇第一次上桌，应该坐在离主位近的地方，表示重视。刘婶这一抢，分明是把苏姗往偏处赶。

餐桌上气氛微妙起来。

陆风脚步一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苏姗却神色不变，笑了笑：“婶子说得对，年轻人是该坐远点。”

她转身，不紧不慢地走到靠门口的位置，落落大方地坐下。

周婉蓉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刘婶倒是一愣——这丫头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一般不都得争两句吗？

她讪讪地坐下，心里却憋着劲，等着找机会再挑刺。

菜陆续上桌，陆家的大厨手艺精湛，一道道摆盘精致。陆正业动筷后，众人才开始吃。

刘婶吃了两口，忽然放下筷子，笑着看向苏姗：“姗姗啊，刚才你说你是学金融的？申城大学？那个学校……我记得好像不是985吧？”

这话问得刁钻。

申城大学确实不是985，但在本地的认可度不低。刘婶这么问，无非是想贬低她的学历。

苏姗放下筷子，抬眸看她，笑容温婉：“婶子记性真好，申大确实不是985。不过我当年高考的时候，分数够上外地的985，只是我爸舍不得我走太远，就留在了申城。”

刘婶脸上的笑僵了僵。

这话说得漂亮——不是考不上，是没去。

“那……”刘婶还想说什么，旁边的陆婷婷开口了。

陆婷婷是陆家远房堂叔的女儿，二十出头，打扮时髦，一脸骄纵。她早就看苏姗不顺眼了——一个替嫁的落魄小姐，凭什么嫁给她那位冷面堂哥？

“苏小姐学金融的，那一定很懂理财吧？”陆婷婷笑眯眯地问，“我最近手里有点闲钱，想投资，苏小姐有什么好推荐吗？”

这话听起来是请教，实际上是个坑。

要是苏姗推荐了什么，她就可以说“这项目不行，你是不是想坑我”；要是苏姗说不推荐，她就可以说“原来你什么都不懂啊”。

苏姗看了她一眼，笑意更深了。

“陆小姐想投资，首先得问自己：能承受多大风险？预期收益是多少？资金多久不用？”她语气平缓，“这些都不清楚，任何推荐都是不负责任的。”

陆婷婷一愣，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

“那……那我就是随便问问嘛。”她嘟囔道。

苏姗点点头：“既然是随便问问，那我就随便说说——最近政策收紧，房地产不宜入；股市波动大，非专业人士慎入；倒是新能源和医疗赛道，长线看好。当然，这只是个人看法，不构成投资建议。”

一番话说得头头是道，餐桌上的几个人都愣了愣。

陆正业放下筷子，看了她一眼：“你对这些有研究？”

“略知一二。”苏姗谦虚道，“在学校的时候跟导师做过几个课题，毕业后也在家里的公司帮忙看过几份报表。”

她说得轻描淡写，却让陆正业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刘婶还不死心，又想开口，却被她丈夫陆建国在桌下踢了一脚。

陆建国是个聪明人，看出老爷子对这个孙媳妇印象不错，不想让自己老婆再丢人。

刘婶悻悻地闭上嘴，埋头吃饭。

接下来倒没再出什么幺蛾子。

饭后，众人移步客厅喝茶。

苏姗陪着周婉蓉说了会儿话，不卑不亢，进退有度。周婉蓉是陆风的继母，在陆家地位微妙，但苏姗对她保持尊重，既不刻意讨好，也不疏远。

陆正业坐在主位，一边喝茶一边听她们说话，时不时插一两句。

九点半，苏姗起身告辞。

“这就走了？”周婉蓉挽留，“再坐会儿吧，难得来一趟。”

“下次再来看您。”苏姗笑着说，“今天不早了，陆爷爷也该休息了。”

陆正业点点头，对她的懂事很满意。

“让陆风送你。”他说。

陆风站起身，没有异议。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主楼，夜风微凉，带着初秋的湿意。

司机已经把车停在门口，陆风拉开后座车门，示意苏姗上车。

苏姗微怔——他这是要亲自送？

她还以为他会让司机送，自己回去继续忙。

“愣着干什么？”陆风淡淡开口。

苏姗回过神，弯腰上车。

陆风从另一侧上车，坐在她旁边。

车子启动，驶出陆家老宅的林荫道。

车内安静得只有引擎的轻响。

苏姗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掠过的树影上。

“你和传闻中不太一样。”陆风忽然开口。

苏姗转头看他。

男人侧脸隐在昏暗的光线里，轮廓冷峻，看不清表情。

“传闻中我是什么样的？”她问。

“懦弱，无能，不受宠。”陆风一字一顿，“苏家的透明人。”

苏姗弯了弯唇：“那陆先生现在觉得呢？”

陆风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车窗外路灯的光影一闪而过，明明灭灭地映在她眼里，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却看不透里面藏着什么。

“看不透。”他说。

苏姗轻笑一声：“陆先生不用看透。契约上说好了，互不干涉。我什么样，不影响合作。”

陆风沉默两秒，忽然问：“今晚在饭桌上，你为什么要那么说？”

“说什么？”

“刘婶抢你位置的时候。”陆风盯着她，“你完全可以不让。”

苏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让一下怎么了？她爱坐就坐呗，一个位置而已。”

“你不生气？”

“生气有用吗？”苏姗反问，“我要是当场跟她吵起来，陆爷爷会怎么想？会觉得我厉害，还是觉得我小家子气？”

陆风没说话。

“陆先生，”苏姗转回头，看向前方，“我知道这门婚事是怎么回事。契约婚姻，一年为期，各取所需。我不会给你添麻烦，也不会给陆家丢脸。至于那些小打小闹——”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就当看戏了。”

陆风看着她，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聪明。

“到了。”司机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车子停在苏家别墅门口。

苏姗推开车门，回头看他：“谢谢陆先生送我。晚安。”

她下车，关上车门。

陆风透过车窗，看着她走向铁门的背影。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脊背挺得笔直，步伐不疾不徐。

“陆总？”司机小心地问，“回老宅还是回公寓？”

陆风收回视线：“回公寓。”

车子重新启动，驶入夜色。

陆风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脑海里却浮现出今晚的画面——她站在客厅里，不卑不亢地回答老爷子的问题；她坐在餐桌旁，轻描淡写地化解刘婶和陆婷婷的刁难；她坐在他旁边，笑着说“就当看戏了”。

这个女人，到底藏着多少东西？

【叮！恭喜宿主，陆风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15（从0起步，开始产生好奇）。】

苏姗刚走进苏家别墅，脑海里就响起系统提示。

她弯了弯唇，没有回应。

客厅里还亮着灯，王秀莲和苏柔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她进来，王秀莲翻了个白眼：“哟，陆太太回来了？怎么样，陆家那边没把你赶出来吧？”

苏姗没理她，径直往楼上走。

“站住！”王秀莲站起来，“我问你话呢！”

苏姗脚步一顿，回头看她，目光平静：“阿姨想问什么？”

王秀莲被她看得一愣，总觉得这丫头今天哪里不对劲。

苏柔连忙打圆场：“妈，你少说两句。姗姗，陆家家宴怎么样？老爷子对你好不好？”

她眼里闪着关切，实际上是在打探消息。

苏姗走回来，在沙发上坐下，叹了口气：“姐姐，陆爷爷他……好像不太喜欢我。”

苏柔心头一喜，面上却更加关切：“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苏姗把今晚的事挑着说了一遍——当然，隐去了自己化解刁难的部分，只说刘婶怎么刁难她，陆婷婷怎么讽刺她，陆正业怎么冷着脸。

苏柔听完，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嘴上却安慰道：“没事，第一次去都这样。慢慢来，时间长了就好了。”

王秀莲哼了一声：“我就说嘛，就她这样的，能讨得了谁喜欢？”

苏姗低下头，一副受气包的样子。

苏柔拍了拍她的手：“别难过，早点休息吧。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明天……”苏姗想了想，“我想去公司看看爸。好久没见他了。”

苏柔眸光一闪：“去看爸？好啊，他最近身体不太好，你多陪陪他。”

“嗯。”苏姗点点头，起身上楼。

身后，苏柔和王秀莲对视一眼，眼里都闪着算计的光。

苏姗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脸上的怯懦一扫而空。

【叮！系统提示：苏柔已对你的行程产生兴趣，预计她会将你去公司的消息告诉苏海强。苏海强可能会提前防备，建议宿主调整计划。】

苏姗弯了弯唇。

防备？

她巴不得他防备。

只有动了，才会露出破绽。

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脑海里开始盘算明天的行动。

去公司看父亲是真，但更重要的是——

财务部，张明远的电脑。

那些证据，该到手了。

手机震动，一条微信进来。

是陆风发来的：【明天有空吗？有些手续需要你签字。】

苏姗看着这条消息，微微挑眉。

陆风居然主动发微信？

她回复：【上午要去公司看父亲，下午可以。】

陆风：【好，下午两点，陆氏集团，我让助理发定位。】

苏姗：【收到。】

放下手机，她靠在窗边，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今天领证，晚上家宴，明天去苏氏集团拿证据，下午去陆氏集团签字。

这才第一天，就忙成这样。

往后——

她看着窗外的夜色，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往后，会更忙。

【叮！触发主线任务第一阶段：改写宿命·苏氏集团危机。】

【任务目标：阻止苏海强转移苏氏资产，保住父亲对公司的控制权。】

【当前进度：5%（已获取录音证据）】

【下一阶段目标：获取张明远电脑中的核心证据，掌握苏海强转移资产的具体路径。】

【任务奖励：解锁“人脉资源·初级”（可获取一位关键人物的联系方式，该人物将在后续剧情中提供重要帮助）。】

【任务时限：7天。】

苏姗看着光幕上的倒计时，轻轻点头。

七天，够了。

她躺回床上，闭上眼，脑海里却浮现出今晚陆风送她回来时的样子。

“看不透。”他说。

她弯了弯唇。

看不透就对了。

前世她让人一眼看透，结果死无葬身之地。

这一世——

她要让所有人都看不透。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苏柔发来的微信：【姗姗，明天去公司小心点，二叔那边的人可能会为难你。有什么事及时给姐姐打电话。】

苏姗盯着这条消息，慢慢笑了。

这条“关心”，翻译过来就是：你的一举一动我都会盯着，别想瞒着我做什么。

她回复：【谢谢姐姐，我知道了。】

然后，她打开另一个对话框——刚才在陆家老宅加的，陆风助理的微信。

【请问，明天下午去陆氏集团，需要带什么证件吗？】

助理秒回：【身份证和结婚证复印件就行，我这边准备合同。】

苏姗：【好的，谢谢。】

放下手机，她终于闭上眼睛。

明天，会是有趣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