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将计就计
接下来的一周，苏姗的生活进入了一种奇特的节奏。
白天，她去苏氏集团陪父亲，处理公司事务，偶尔参加一些会议。晚上，她回到自己的小楼，做饭、看书、整理证据。每隔两三天，陆风会来吃顿饭，带点汤或者食材，两人聊聊天，然后他离开。
平淡得像老夫老妻。
但苏姗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林家尧每隔两天就会给她发消息，嘘寒问暖，偶尔“不经意”地问起陆家的事。苏姗每次都回复得很慢，内容也很敷衍——太热情会显得假，太冷淡又怕他起疑，这个度她拿捏得恰到好处。
周五下午，林家尧又约她见面。
还是那家咖啡馆，还是那个靠窗的位置。
“姗姗，最近怎么样？”林家尧一脸关切，“陆家那边没为难你吧？”
苏姗摇摇头：“没有，他们都挺客气的。”
林家尧点点头，话锋一转：“对了，我听说腾达那边最近在催陆家签合同，是不是快定了？”
苏姗心里冷笑。
这就等不及了？
她低下头，犹豫了一下，轻声说：“林大哥，我跟你说了，你别告诉别人。”
林家尧眼睛一亮，连忙保证：“你放心，我绝对不说。”
“我听陆风打电话的时候提了一句，”苏姗压低声音，“好像说下周就要签了，但具体哪天没说。”
林家尧心头狂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哦？跟谁签？是腾达的谁？”
“这个我没听清。”苏姗摇摇头，“他打电话的时候我在厨房，只听见几句。”
林家尧点点头，也不再追问，转而说起别的话题。
又聊了半小时，苏姗起身告辞。
走出咖啡馆，她上车，发动，驶出一段距离后，才拿起手机给陆风发消息：
【他问腾达的事了。我告诉他下周签，没说具体时间。】
陆风秒回：【收到。】
苏姗放下手机，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林家尧，你不是想要消息吗？我给你。
真的假的，就看你自己怎么判断了。
当天晚上，林家尧就把消息告诉了苏海强。
“下周签合同。”他说，“具体时间没问出来，但肯定是下周。”
苏海强眯起眼睛：“消息可靠吗？”
“苏姗亲耳听见陆风打电话说的，应该可靠。”林家尧信心满满。
苏海强沉思片刻，忽然笑了。
“好。”他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喂，帮我约腾达的张总，明天见面。就说我有重要消息要告诉他。”
挂断电话，他看向林家尧：“这次，我要让陆家吃个哑巴亏。”
林家尧也跟着笑起来。
他们不知道，此时的苏姗正坐在小楼的客厅里，和陆风视频通话。
“苏海强约腾达的张总了。”陆风说，“我的人刚传来的消息。”
苏姗弯了弯唇：“这么快就上钩了？”
“你给的饵太香。”陆风看着她，“明天有好戏看了。”
“什么好戏？”
陆风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腾达的张总，是我的人。”
苏姗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
“腾达表面上是独立公司，实际上陆氏占股百分之四十，是第一大股东。”陆风端起茶杯，语气淡淡，“张总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苏海强找他谈，等于自投罗网。”
苏姗瞪大眼睛，一时说不出话。
这个男人，到底还藏着多少底牌？
“所以，”她慢慢理清思路，“林家尧从我这儿套的消息，会传到苏海强那儿，苏海强会拿着这个消息去找张总，想截胡陆家的合作。但实际上——”
“实际上，他会当着张总的面，把他想害陆家的计划全抖出来。”陆风接过话，“张总会录音，然后交给我。”
苏姗深吸一口气。
这哪里是将计就计，这是请君入瓮。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她问。
陆风看着她：“告诉你，你还能演得这么自然吗？”
苏姗语塞。
确实，如果她知道这是个局，面对林家尧的时候，可能会露出破绽。
“陆风，”她忽然笑了，“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的很可怕。”
陆风挑眉：“可怕？”
“算计人的时候，一环扣一环，连我都瞒着。”苏姗靠在沙发上，“幸亏我是你合作伙伴，不是敌人。”
陆风看着她，沉默了两秒，忽然说：“你不是合作伙伴。”
苏姗一愣：“那是什么？”
陆风没有回答，只是说：“早点睡。明天等消息。”
说完，他挂了视频。
苏姗盯着手机屏幕，心跳有些快。
不是合作伙伴，那是什么？
【叮！恭喜宿主，陆风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60。】
【感情线进度更新：男主已明确对女主动心，开始不自觉流露真实想法。】
苏姗看着系统光幕，嘴角慢慢弯起。
这个男人，越来越藏不住了。
第二天下午，苏姗正在苏氏集团开会，手机震了一下。
是陆风发来的消息：【成了。】
只有两个字，她却看懂了。
她借口去洗手间，走出会议室，拨通陆风的电话。
“怎么样？”她问。
陆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苏海强约张总吃饭，把一切都说了。他想让腾达跟陆家签一个假合同，套取陆家的商业机密，然后转头跟他的公司合作。张总全程录音。”
苏姗深吸一口气：“录音能当证据吗？”
“能。”陆风说，“而且不止是录音。张总还让他签了一份意向书，说是‘合作基础’。那份意向书上，有苏海强的亲笔签名。”
苏姗忍不住笑出声来。
苏海强这是自投罗网，还自己把绳子系紧了。
“接下来怎么办？”她问。
“等。”陆风说，“下个月董事会，这份录音会派上用场。”
苏姗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林家尧那边呢？”
“他？”陆风语气淡下来，“他只是个小卒子，先留着。等收拾了苏海强，再慢慢跟他算账。”
苏姗弯了弯唇：“好。”
挂断电话，她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阳光，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前世，她被这些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今生，轮到她了。
晚上，苏姗正在做饭，门铃响了。
她打开门，看见陆风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瓶红酒。
“庆祝？”她问。
“嗯。”陆风走进来，“菜够吗？”
“刚好多做了一点。”苏姗接过酒，“坐，马上好。”
四十分钟后，两人坐在餐桌前。
四菜一汤，加上陆风带来的红酒，气氛正好。
陆风端起酒杯：“敬你。”
苏姗与他碰杯：“敬你。”
两人喝了一口，苏姗忽然问：“陆风，你为什么帮我这么多？”
陆风放下酒杯，看着她。
灯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带着几分认真，几分好奇。
“我说过了，不知道。”他顿了顿，“但如果一定要说——”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说：“可能是因为，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女人。”
苏姗心跳漏了一拍。
“特别？”
“嗯。”陆风看着她，“明明可以靠我，却非要自己拼。明明害怕，却从来不退。明明受过那么多委屈，却还愿意相信人。”
苏姗垂下眼睫，眼眶有些酸。
她相信人吗？
前世她相信所有人，结果被所有人背叛。
这一世，她只相信他。
“陆风。”她抬起头，看着他，“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话，会让人误会的？”
陆风微微一怔：“误会什么？”
“误会你对我有别的意思。”
陆风沉默了几秒，忽然问：“如果是真的呢？”
苏姗愣住了。
整个房间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窗外夜色深沉，屋里灯光昏黄，两人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最后，陆风移开视线，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开玩笑的。”
苏姗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忽然笑了。
这个男人，嘴硬心软，还特别别扭。
“我知道。”她端起酒杯，“敬开玩笑。”
陆风看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与她碰杯。
这一晚，两人聊到很晚。
聊苏氏，聊陆家，聊各自的过去。陆风很少说这么多话，但今晚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说了很多从没对人说过的事。
苏姗听着，时不时插几句，心里对这个男人又多了一层了解。
十一点，陆风起身告辞。
送他到门口，苏姗忽然拉住他的袖子。
陆风回头。
“陆风，”她看着他，轻声说，“如果刚才那个问题，你不是开玩笑——我的答案是，我也是。”
陆风瞳孔微缩。
苏姗松开手，退后一步，弯了弯唇：“晚安。”
她关上门。
门外，陆风站在月光下，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久久没有动。
良久，他抬手，按了按心口。
那里，跳得很快。
【叮！恭喜宿主，陆风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70。】
【感情线进度更新：双向奔赴第一阶段达成，两人已明确对彼此的心意，但尚未正式确认关系。】
苏姗靠在门板上，看着系统光幕，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还没正式确认？
没关系，来日方长。
而此时，申城某处高档公寓里。
苏海强正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脸色阴沉得可怕。
下午和张总的见面，本来一切顺利，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个张总，答应得太快了。
快得让人心里不踏实。
他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喂，帮我查一下腾达集团的背景，越详细越好。”
挂断电话，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心里隐隐有一丝不安。
但他很快把这丝不安压了下去。
一个替嫁的丫头，能翻出什么浪花？
他冷笑一声，转身离开书房。
他不知道，这一次，他错得有多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