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老鼠眼睛和传奇侠客
海桑转头看着他，眼中带着怒火。
阿拉赫顿了一下，考虑如何措辞：“我不知道为什么涅槃医疗为什么要收购人体，但是丽丽……她出生不是为了被卖掉换钱的。”
“哈！你才来到福利院几个小时？你懂什么？
“几十个孩子每天都张嘴要吃饭！
“他们的爹妈都不要他们了！
“没错，涅槃医疗把所有人都害成这个样子，但是我还是要把死掉的孩子卖给他们！
“可是我们能有什么办法，没有钱，就会有更多孩子因为饥饿、因为疾病死掉！
“除此之外，我们还能做什么？把涅槃医疗搞垮吗？做梦吧。
“涅槃医疗会怕在我们身上吸血，一代代，永不停息。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优渥的家境，能给你培养出这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但是在我们这里，人就是耗材！”
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话，海桑气喘吁吁，胸脯不受控制地上下起伏。
出乎她意料的是，阿拉赫竟然没有坚持。
“明白了，”阿拉赫点了点头，“那带上我也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你忘了我是一个义体医生吗？我更清楚涅槃医疗的报价。
“带上我，至少我不会让你吃亏。”
海桑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无数次，她必须亲手把自己没能救回来的孩子卖给涅槃医疗的时候，她都痛恨自己的无能和软弱。
在一次又一次的崩溃和麻木中，她从没想像过会有一天，有一个人会二话不说站在她身边，对她说道：
“我明白你，我们一起去卖掉吧。”
愧疚忽然盈满了她的胸腔。
“你看起来很累，我来帮你背。”
海桑呆呆地让阿拉赫接过了她背上的箱子。
两人又继续往前走，这会两人平齐了。
“对不起……”海桑主动说道，“你救下了杰克……整个外埠都找不到你这么良心的医生，我却说了那么过分的话……”
阿拉赫：“只要你记得我们的约定就好。”
“嗯。”
海桑此刻很累很累。但是她使出全身力量，跟上了阿拉赫。
她一路走了这么远。为了孩子们，她不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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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清晨那会太阳短暂地驱散了暴雨的湿意，它一直被厚厚的云层遮住。
一辆面目全非的车上，满是大火焚烧过后的痕迹。
不过因为夜里暴雨的原因，还有一些斑驳的字迹没有被烧黑，依稀能看到“警察”的字样。
此刻正有一些胆大的人在警车里扒拉。
两具烧成焦炭的尸体被从驾驶座上被粗暴地扯歪在一旁，下半截还黏在座椅上，脑袋已经快要触及地面。
“呸，什么人这么猛？这条子的车里啥也没有了啊？”
“是条子！快！快跑！”
嗡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两辆警车正从半空中降落。
咔哒。一只厚厚的靴子踩在石子路上。
一个身影从为首的车里钻了出来。他抬头看了一下天空，拉了一下警帽的帽檐，掀开的披风下露出涅槃城警局的制服。
“他妈的阴天，没完没了的阴天。”男人的黑色义眼上，两个红色的光点从天空转移到眼前惨不忍睹的现场。
他外套的肩头忽然翻起，从中伸出一柄小巧的炮管。
哒哒哒——作鸟兽散的人群中，顿时倒地数人。
“是不是综合后勤部又拖欠了天候主权的气候税？”男人丝毫不介意自己刚刚杀了人，还在抱怨着天气很差。
他的副手也从车上下来：“也有可能是天候主权又涨价了。”
肩炮火舌喷吐。
“呸，那群吃肉不吐骨头的家伙。”
为首的男人啐出唾液，停止了杀戮，只因为现场已经没有能站着的拾荒者了。
一共五个人，为首的男人和四个手下组成的小队站在一地尸骸之中。
他的一个手下司空见惯般踩着尸体前去查看已经完全烧毁的警车。
“雅威特队长，”队员回来报告：“黑匣子，个人储存全部毁掉了，做得很干净。”
雅威特嘬了一下牙花子：“没有任何记录上传云端？”
“贫民区，加密线路覆盖得不多，可能没来得及连接线路再打包上传。”
哒哒、哒哒，金属手指叩击着腰带，雅威特的侧着头，扫了一眼一旁的义体诊所。
散射的天光照亮了他帽檐下的面容。面部义体皮肤的结合线反射着浅浅的荧光。
“去那边看看。”
片刻之后，他们站在了已经僵硬的诊所老板面前。
“贯穿伤……不对，这是把搅拌机伸进脑子里了？”雅威特的目光闪烁。
他来来回回在案发现场走动。
“队长……这里的所有监控记录都被摧毁了。硬件保存完整，但是数据全部消失。非常干净……干净得像是没有用过一样。”
“不止如此，”雅威特的目光在地面，墙壁，桌椅上一一闪过，眼前不断弹出各种分析面板，“脚印，指纹……全部都没有。”
“那我们……？”
“不用白费力气，能做到这一点的人不会留下任何别的生物样本。也许是一个高度改造人。”
副手小心翼翼问道：“会不会真的是……他？”
雅威特知道他说的是矿山案的凶手。
昨晚这两个同事接到报案有人目击了矿山案的凶手，但是出警后却没有回来。
“不太像……矿山案……呵呵，你看过现场就知道。
“那种优雅的手段……和这种粗暴的虐杀完全不一样。
“矿山案……是传奇侠客级别的手笔。
“而这里，更像是……一个血腥暴力的义体医生发狂。
“但是就不留下任何线索这一点来说，确实也很相似。”
雅威特转身向外走。
“队长？”
“走吧，留在这没有意义了。我们去问问这里的老鼠们。”
“老鼠？”
“当然是那些上不得牌面的街头帮派。
“让他们当我的眼睛，给我找出任何和‘义体医生’有关的可疑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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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赫与海桑走过了一大片帐篷，来到目的地。
在涅槃城的外埠几乎没有“中心”这个说法。凡是人多的地方几乎都可以算做一种“中心”。
即使这些人只是住在帐篷里的一群无业游民。
破破烂烂的硬化路面上，一大片帐篷像地面上长出大小不一的丘疹。
阿拉赫看到了面色呆滞坐在帐篷口的女人，衣不蔽体。
还有仿佛不惧寒冷赤着上身的男人，穿着松垮的牛仔裤，消瘦的身躯上布满纹身，呆滞的表情和不自然的躯体动作，应该是磕了某种药物。
还有一些蓬头垢面的小孩子在玩着垃圾。
就在这样的一个地方，竟然也开着一间“回收店”。
只不过它回收的并不是塑料或者废铁……而是遗体。
它就那么孤零零地立在一片空地上，年久失修的墙壁上有不少可疑的弹孔痕迹。
阿拉赫怀疑它建立在这个地方就是为了方便随时从一旁的帐篷营地里收走死尸。
几乎在两人刚刚踏上回收店前的平台时，铁栏杆后紧闭的一扇小窗忽然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