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野狗，成功率，吻
“哈……哈……去你的。”
海桑感觉自己在不由自主地大口呼吸，仿佛被暴晒的鱼。
她感觉疼痛从身体深处涌来，这种滋味是那么的可怕。
她感受着力气被一点点抽离，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楚。
直到……那痛楚也开始离开自己的身体：“算了……是我自己玩砸了……那个老混蛋……我之前的主理人……抛下福利院之前只留下了这么一个玩意……我还以为有多厉害……”
海桑留下了泪来。她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条子还能操纵义体攻击她。她只是一个裸人，她什么都不懂。
乞食的野狗再能赖活也没有用，只需要过路人的一脚，就会凄惨死在街头。
海桑知道等待自己的死亡，阿拉赫都说抱歉，看来自己没救了。
她要是死了，福利院怎么办？惠美……惠美她是个好孩子，她会把福利院打理得好好的。
想到这里，好像身上有什么一直压着她的东西崩散了。
因为背负着这重压，她不敢表露心迹，不敢放松分毫，更不该流露出一点脆弱。
因为前任主理人逃走，这本不该她肩负的重压就再未离开过她。
终于……终于能好好哭一场了。
阿拉赫看着海桑的泪水越来越多，听到耳朵里传来铐铐的提醒：
“成功率，50%。”
海桑泪眼婆娑：“听着，之前我没有告诉你，但是我不想死了也没有人知道。
“我的梦想……就是抛下福利院，离开这里，离得远远的。
“当年抓阄的时候……是我故意抓到‘留下’的。
“我本来以为，其他人都比我厉害，他们的成就一定超过我，不该留在这里……但我……但我没想到，会这么难。”
海桑抓紧时间把自己埋藏了很多年的心里话一股脑吐出来，生怕自己来不及说完。
“我梦想有一辆自动驾驶厢车。
“它载着我远远离开涅槃城，去哪里都好。
“我就坐在车厢里，吹着风，盖着我最喜欢的潘塔利亚织毯。
“弹着吉他，唱着歌，最后给涅槃城一个中指。
“去你的，福利院；去你的，涅槃城！”
铐铐：“成功率，80%。”
海桑感觉阿拉赫的身影也慢慢变得不清晰，自己生命力在快速消失。
“我好累……阿拉赫，我好累，”鲜少流泪的女强人今天流干了泪，“但是我不能停下。
“我连良心都卖掉了，但是依然不够……
“我后悔了。我后悔选择留下。”
海桑终于问出了一个她日日夜夜拷问自己的问题：“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可恶？我是一个不负责任的女人？”
阿拉赫温柔地说：“不，你是我见过的，最负责任的人。
“那甚至本就不该是你的责任，但你做得很好。”
“可我就要……死了……阿拉赫……福利院……”
海桑的眼睛不受控制地闭上，声音也气若游丝……
阿拉赫：“不，你不会死。
“还有，我说抱歉，并不是因为我救不了你，而是希望你原谅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这件事情会非常失礼，但是请相信我，这只是权宜之计，我没有任何其他的企图。”
说完，他低头吻上了海桑。
海桑的意识快要消散，但是最后一个念头竟然不是愤怒。
算了……老娘一辈子操劳福利院，到死没享受过男人。
这个男人……我也不亏了……
“成功率，100%。”
紧接着，海桑猛地睁大了眼睛。
世界开始清晰起来。
视线……声音……
她能感到阿拉赫柔软的嘴唇，看到他的眼神。
阿拉赫的眼神波澜不惊，让人感觉不到其中任何的旖旎。
他吻得更深了一些，但即使这样，海桑也只感受到了一种医生检查病患的从容无邪。
“铐铐……开始传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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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雅威特挣扎着站了起来。
“哈……哈……蠢货。”
两个人都是蠢货。那个女人是蠢货，因为她不知道六大巨企针对谐波干扰做了硬件升级——他的第二门肩炮就由不受干扰的备用系统所控制。
其次，那个男人也是蠢货……竟然不趁着这个时间逃走……反而留在了这里。现在瘫痪已经解除，所有系统重新上线，他们没有机会了。
当然……雅威特这句蠢货也骂了自己。
他竟然被一个女人唬得团团转！
这小水道里的裸鼠还有几分胆识，竟然把他都骗到了。
散热鳃喷出了一团水汽，他的怒火也随之减轻了一些。
疑似矿山案凶手的男人，持有谐波干扰弹的女人。
这两人……他都想要活的。
两门肩炮死死对准阿拉赫和海桑的方向，雅威特和警员缓缓包围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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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人工智能如何部署在一个无限接近原生肉体的躯壳里？
铐铐的硬件基础……是阿拉赫体内的纳米机器人。这些纳米机器人游走在阿拉赫的全身，提供各种不可思议的功能。
作为失去了“生命综合保障方案”后的备用计划，超人工智能铐铐被部署在了纳米机器人矩阵中，给阿拉赫提供最基础的信息支援和健康维持。
这也意味着……阿拉赫可以把一部分纳米机器人传输给其他人。
这宝贵的纳米机器人不可再生。并且如果失去太多，甚至会影响铐铐的算力。
但是他毫不犹豫地做了。因为这纳米机器人……还能充当桥梁。
在他和海桑这个裸人之间建立传信的桥梁。
只是，眼下的情况，要传输纳米机器人……最首选的方式只有——黏膜接触。
纳米机器人通过两人的口腔黏膜渗入到海桑的身体里，并且飞快地随着循环系统来到海桑的伤口处。
脂肪细胞被纳米机器人用作修补的能量来源……一瞬间海桑的愈合速度被强行拔高。
就算及时接受手术也需要数月术后恢复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嵌在体内的弹头被挤了出来。
止血，缝合，愈合……一场神迹正在这里发生。
刚刚，阿拉赫就是用这种方式快速地治疗好自己的枪伤。
海桑看着上方阿拉赫的眼睛。她不理解发生了什么。
但是更费解的事情发生了。
有光从他的眼睛中飞出，飞快地在她的面前编织成一个个她看不懂的字符。
纳米机器人在飞速刺激着海桑的视锥细胞，给她的大脑发送了协议的影像信号。
这是一份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