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生命综合保障方案
阿拉赫赤裸上身，雨水不断冲刷着他的肌肤。
所以年长警员看得很清楚，这个男人除了腰间那奇怪的外置义体没有任何改装。
那富有弹性的皮肤和肌肉一定是血肉。
所以他还剩最后一个手段，那就是冲进那巨臂的防御圈，把炸弹送到男人脸上！
他浑身都在躁动，意识也开始有一点模糊。只要能够重伤甚至杀掉这个罪犯，他的家人就会得到抚恤。如果再幸运一点，他没死还剩一口气，涅槃医疗也会把他救活！
阿拉赫看着冲上来的男人，任由他紧紧箍住自己，只喃喃了一句。
“真是可悲啊。”
警员肩膀上的电筒熄灭了。他的右臂死死抓住阿拉赫的后脑勺，下一秒就要把他的头炸开花！
咔哒，阿拉赫的巨臂卡在了警员的手臂上。
“物理接入。自毁程序终止。
“编码完成。用时……0.532秒。”
预想中的爆炸迟迟没有出现，警员一脸迷茫：“怎么……”
噗嗤，另一只巨臂朝着他的心口捅了过去，没有开肠破肚，只是给他注射了一针。
警员嘶地倒吸一口气，整个身体失去感觉，轰一下倒在了地上。
他的大脑还能运转，他感觉出来了，这是安瓿拉子弹里的生物毒素。
他终于认出，这机械臂……竟然是涅槃医疗自己的科技。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有公司的改造权限……”
警员的大脑彻底死机。阿拉赫注射的剂量足以让人致死。
大雨中，阿拉赫将两具尸体搬到警车上。
“确认相关记录都删除了吧？”他一边往回走，一边对铐铐问道。
“已经全部清除。”
阿拉赫点了点头。
“词典记录，更新‘勒索’的定义，记录新词条——‘VIP安保服务’。”
“已完成。”
轰——自爆程序复原，警车猛烈爆炸，燃起了熊熊烈火。
阿拉赫拉开诊所的门，对着惊恐不定的安迪露出笑脸。
“走吧，你已经安全了。”火光从背后给他的微笑染上了一层金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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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赫哥哥，你的飞船在哪里呢？”安迪在阿拉赫背上，给他打着伞，“外星人不都坐着厉害的飞船吗？”
阿拉赫背着安迪走在无人的小路上。外埠贫民窟破败的房子在两侧，黑洞洞见不着光。
先前阿拉赫启动义体生成小组件的时候，吸走了太多能量，让整个区域的电网陷入了瘫痪。
“我的飞船……它不见了。”
“不见了？是被谁偷走了？”
“是啊，被一群小偷偷走了。”
“那偷走你飞船的人是不是很厉害？”
“我不知道他们厉不厉害，但是偷走之后他们确实变得很厉害。”阿拉赫想起了六大巨企。
他的飞船上配备了六大核心技术模块，而这个世界刚好有六个巨型寡头，分别掌控了一条成熟的科技序列。
这不可能是巧合。
他现在几乎已经可以肯定，涅槃医疗和本用于维系他生命的“核心模块·生命综合保障方案”脱不了干系。
铐铐能使用涅槃医疗的产品作为原料打印义体，还能控制涅槃医疗制造的义体，无不说明涅槃医疗的科技源头。
此前阿拉赫一直不敢确定，因为涅槃医疗不断收购人类原生体的行为让他无法理解。
文明的科技水平是伦理构筑的重要推手。不需要人类血肉做实验的高级文明自然不可能允许这种违反伦理的行为。
“生命综合保障方案”集成的生命科技远远超越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为何还要做这种事情？
以及最重要的，他们到底是如何从他的飞船上取得这个模块的？他们不可能拥有那种技术能力。
如果这些科技被他们解密，这个过程又持续了多久……
我到底沉睡了多长时间？
铐铐的记忆库里一片空白，让这一切变成了一个个复杂的谜团。
阿拉赫咬了咬嘴唇，当前的目标很清晰：为了自保、为了解开谜团、以及为了纠正核心技术模块遗失导致的错误，他必须要尽快回收六大模块。
甚至清晰过头了……“生命综合保障方案”甚至就在自己苏醒处不远的地方。
只不过被守城者重重把守的涅槃城，并不是他现在可以轻松潜入的地方。
一定还有别的进城的办法……
在阿拉赫陷入思绪时，安迪又看了一眼跟在他们身后，自动行进的“弱者的反抗”。从阿拉赫腰上卸下来之后，它就收缩变形成一个方方正正的小车，也不见阿拉赫有什么指令，它就老老实实跟随过来。
“阿拉赫哥哥，这个东西是用你们星球的科技制造的吗？”
阿拉赫笑着说：“是你造出来的。但是没错，用的是我们的科技。”
“哇！那你们应该很厉害吧！你们那里的公司会把这么厉害的东西给你们用吗？”
阿拉赫：“我们没有‘公司’。我们也不会用这些科技奴役自己人。”
安迪可能有一点不理解什么叫“奴役”。他的脚在阿拉赫身体两侧摇了一会儿问道：
“阿拉赫哥哥，为什么你们外星人和我们长得一样啊？”
阿拉赫笑了笑，小孩子总是有十万个为什么，但是他还是耐心地回答道：“因为星球环境相似，就很容易诞生形态相似的生命。
“其实和我们长得完全不一样的生命还有很多……”
然后他给安迪讲起了宇宙文明生命形态小科普。
安迪津津有味地听着，丝毫没有意识到，他是这个星球上第一个接受星迹文明通识教育的人。
直到最后，安迪问道：“那阿拉赫哥哥要想办法拿回被偷的飞船吗？”
“没错，但是我要先想办法进入涅槃城。有一个小偷……就在那里。”
“那我妈妈可以帮你！她知道偷偷进城的方法！”
“你妈妈？”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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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迪的家在一栋破旧的小楼里。阿拉赫带着他从吱吱嘎嘎的楼梯间里出来的时候，有几个住户正在漆黑的楼道里抽着烟。
似乎是因为停电的原因，他们无事可做，都跑到了楼道里来。
阿拉赫经过的时候，他们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带着戒备打量了他几眼。
“弱者的反抗”没有跟在身后。
安迪噔噔噔跑到最里面，费力地打开门。
“哥哥，在这里。”
阿拉赫走进去，关上门隔绝了窥探的视线。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几条应急光带在散发蓝色的光。
铐铐贴心地打开了黑暗模式，阿拉赫眼前的一切变得像白天太阳直射一般清晰。
这是一间没有任何分割的小间，房间里的一切一览无余。
除了左边的睡眠舱和卫生间，只有右边有一个落地窗，窗边有一个食物贩卖机。
但是吸引阿拉赫视线的正前方沙发上坐着的女人。
肥胖。
阿拉赫只能找出这样一个形容词。
厚实的脂肪堆在腰间，将衣服压出层层褶皱。
然后是她全身那惊人的改造率。
她的双手双腿都是机械义体，纤细的机体一看就是比较老旧的型号，烤漆上的印花已经磨损，辨别不清上面的标志。
这样的义体应该很难支撑她的体重，阿拉赫怀疑她的背部有外置骨骼。
女人抬起脸，半张脸带着头皮都是金属的义体，只有另外半张头皮上有油腻腻的长发。
她的义眼一闪闪地发出红光。
“安迪，安迪……是你吗？”
她张嘴，喉咙里的扬声器发出带杂音的人声。
“妈妈……妈妈饿……快过来……
“快过来……
“快过来让妈妈……啃一口……”
阿拉赫目光晦涩。他看出来，女人并非在使用某种表达爱意的修辞，而是真的——想吃掉自己的孩子……
想起安迪说自己的妈妈生病了，他有一个不好的预感。
这条进城的线索，可能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