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先天免疫缺陷

“你……你怎么知道？”海桑把目光转向惠美。

惠美茫然地冲她摇了摇头。

“惠美小姐刚刚在外面晾的衣服上面，有呕吐的痕迹。一套男孩的，一套女孩的衣服。”

惠美涨红了脸：“我……我洗干净了！”

阿拉赫没有评论，他不能说自己脑子里有一个超级人工智能，擅长观察任何蛛丝马迹。

还有一点他没有说出来……刚刚他发现这个秘密后，就命令“弱者的反抗”找到了楼上房间里两个患病的孩子，但是其中一个已经死亡。

是刚刚才发生的事情……海桑和惠美可能还没发现。

同时他还获得了另外一个信息……这个福利院连付费洗衣机都用不上，大概率是遇到了经济上的困难。

她们也无力照料生病的孩子。

海桑则越发狐疑，仅凭一点呕吐物的痕迹，就能判断出具体的情况？

阿拉赫继续说道：“而如你所见，我是一名义体医生，我说不定能够帮到你们。”

海桑站了起来：“请你离开。”

“什么？”

“你想非法进入涅槃城，我不在乎你的目的是什么……我不能把孩子交给你这种危险人物的手里。”

惠美似乎有点急躁。她的眼睛瞪得红红的……虽然她听海桑的话，但万一呢？

这个时候反而是安迪发话了：“姐姐……阿拉赫哥哥……他很厉害的！”

海桑非常坚定：“你欺骗一个小孩子你能够治疗失体疯。这是连专门开发生物技术的涅槃医疗都做不到的事情。我没法相信你。”

阿拉赫看着她的眼睛：“你不是这家福利院的主理人么？你手下的孩子可能处于一个很危险的状态……”

“我说过了，我不相信你。”

“我不收取任何费用。”

海桑想说的话忽然哽在了喉咙里。

惠美着急地发话了：“海桑姐……我们，我们难道还有别的办法吗？

“我们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丽丽和杰克死掉吗？

“到时候又得是你……”惠美忽然止住了话头，但是她绝望的眼神依然在海桑和阿拉赫之间徘徊。

海桑比先前打电话时喘的气更粗了。

最后，她似乎终于做出了决定。

“惠美……你去叫孩子起床。我带他过去。”

惠美松了一口气，她的义体手臂恢复了常态。她退出房间，朝着楼上去了。

海桑：“你跟我来。”

她带着阿拉赫走到了走廊的另一头，这里有另一间关得严严实实的房间。

“安迪，你去找惠美姐姐和他们玩吧。”

安迪看一眼阿拉赫，阿拉赫点点头。安迪松开阿拉赫的手追着惠美去了。

海桑打开房门。和阿拉赫走了进去。

阿拉赫看到两张拼在一起的病床。

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躺在床上，都约莫五六岁。

阿拉赫走近他们，摸着小男孩的额头，烫得吓人。他又看了一眼女孩，眼帘垂了下来。

“弱者的反抗”是用SL-9型手术臂作为原料打印的义体。它不会在这种问题上出错。

女孩已经去世了。

海桑走到窗前关上窗户。奇怪，她记得窗户关好了才对啊？

结果他刚刚回头，就看到阿拉赫一脸肃穆地对她说道：

“节哀……她应该是叫丽丽吧？她已经走了。”

海桑的手狠狠颤抖了一下。

她盯着阿拉赫的眼睛看了三秒钟，然后扑向了丽丽的床。

小女孩的手还有余温，但是任凭她如何呼叫也没有反应。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脉搏。

海桑回过头，眼睛里血丝密布。她狠狠攥住阿拉赫的胳膊，力气大到快要触发阿拉赫的自卫权限。

“你说你是医生对吧？你可以抢救她吧？”

阿拉赫看着这个依旧没有失去理智的女人：“即使是……没有人有能力让逝去的生命再现生机。

“但是……趁着大脑还剩下一点残余的电信号，我可以尝试为你搜寻一点她最后一刻的意识。

“你愿意吗？”

海桑双目迷茫。

他是什么意思，他刚刚说，他能让死者开口吗？

紧接着一股清晰的疼痛袭向她，她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已经接受了丽丽已经死去的这个事实。

阿拉赫看到她忽地闭上了眼睛，然后又睁开：

“好。”

阿拉赫轻轻把手搭在丽丽的脖颈处。

铐铐运作了起来。一道命令发送给了已经陷入宕机状态的个人端口。它最后一次运转起来，顺着已经死亡的神经前进，仿若在一片无垠的黑色海洋中打捞一个不知何处的漂流瓶。

最后，这道信息被铐铐读取到了。

“海桑姐姐……？你在哪？

“爸爸……妈妈……不要……不要丢下我和弟弟……”

阿拉赫闭着眼，一字一句地念出了小女孩丽丽最后时刻没有机会说出的念头。

海桑的肩膀剧烈地起伏着。

她相信了这个男人。

他知道丽丽和杰克是血亲，是一对被父母丢弃的孩子。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她只知道一件事——

她忽然后退一步，郑重地朝阿拉赫弯下了腰：“请你原谅我之前的失礼……请你救救杰克！”

阿拉赫看着她，自醒来身处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感受到了悲伤。

眼前的女人，甚至来不及为丽丽的死去悲伤，就不得不在他面前低头，祈求他的帮助。

在他的家乡，珍重之人的死亡是一件无比庄严的事。阿拉赫不能感同身受海桑的情绪，但是他理解。

“只要你答应我的交易请求。”

海桑站起身：“我会的。”

阿拉赫又将目光落到男孩身上。

“这两个孩子是血亲，都有先天免疫缺陷。

“他们感染了一种常人难以致病的细菌。这个男孩已经出现了严重的颅内感染并发器官衰竭，他需要特效抗生素和其他的辅助治疗。”

海桑立刻说道：“是什么药，我立刻去买。”

阿拉赫摇摇头：“涅槃医疗不生产这种特效药。”

海桑想说的话哽在了喉咙里。因为她意识到，男人说的话可能是真的。

既然是常人难以感染的病……那涅槃医疗确实不会做出特效药大量流通在市面上。

因为没有利润可言。

海桑盯着他的眼睛，忽然浑身的坚强都垮掉了：“你……你也没有办法？”

阿拉赫对着脑海问道：“铐铐？”

AI的声音回答道：“肯定。这种基础的药品工艺无需‘生命综合保障方案’，我可以凭当前算力模拟出来。”

阿拉赫得到答案后对海桑说道：“我可以制备。”

海桑感觉自己像被绑在过山车上，心情大起大落。

阿拉赫看了看门：“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海桑深深看了他一眼，识趣地退出了房间。

阴影笼罩在墙壁上，机械巨臂攀墙而来，从窗户翻进房间。

“开始制作。”

在药品制作的短短一分钟里，阿拉赫想了很多。

如果他现在手里有“核心模块·生命综合保障方案”，这种疾病眨眼之间就能够治好。

器官衰竭？脑膜炎？他可以直接给两个孩子永不患病的身体，再顺手治好他们的基因缺陷。

可是现在，他只是一个刚好有一点自保能力的普通人。

只是没有失体疯的治疗办法就算了，连这种微不足道的病症都能成为绝症？

“我们的技术……被拿来干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