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宝山
但是他的刀锋划过的全是空气。
阿拉赫站在角落里，看着他状若癫狂。
他的双眼是原生肉眼没错，但是同样也是来自高等文明的高级生物义体。
他的感知理论上被强化到了极限，只是一般状态下被平衡在了普通水准。
不过，受到威胁触发自卫权限的时候不算。
因此他眼中的世界仿若大白天。
他倒数着时间，让窗外的“弱者的反抗”准备开下一枪。
“弱者的反抗”本来没有远程打击功能，但是……阿拉赫刚刚从两个警员那里缴获了两把安瓿拉。
机械巨臂可以挂载远程火力武器。
“还没想好吗？十五秒。”
“别费力了，你找不到我的。十秒。”
他的声音仿佛死神，在厂区里回荡着。让所有人的心理一步步被逼到防线崩溃。
海桑花了好久的时间才反应过来。
是阿拉赫开的枪？他都没有掏出枪来，他是怎么做到的？？？
“五秒，”随着新的一声枪响，阿拉赫冰冷的声音最后一次传来：“下一个就是你。”
混混头终于崩溃了，他大叫着：“我认输！我认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车你们带走！”
刺眼的光芒忽然照到了他的脸上。
阿拉赫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涅槃医疗的货车面前，启动了它的大灯。
混混头满脸汗水，打湿的不仅是衣服，他的裤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湿了。
“带着你的人，包括地上那些，滚。”
“是是是……”残余的人慌乱地带着已经倒地的人逃也似地冲出了厂房门。
海桑面色复杂地从掩体背后走出来。
“你……你是怎么办到的？”
阿拉赫笑了笑：“我说了我有枪。”
海桑面对这个男人，再一次感到了无力。
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她还感到了一丝心安。
海桑上前给地上的司机解绑。
“果然还是你啊，乔纳森，”她把司机从地上拉起来，帮他掸去了身上的灰尘。
“诶哟喂……你这儿还真是龙潭虎穴啊……我下次再也不来咯……”乔纳森皮肤黝黑，四十来岁的样子。
他一边抱怨着，一边用眼睛瞅站在黑暗里的阿拉赫，看不清他的样貌。
算了，他脖子一缩。刚刚这个男人的手段他算见识了。自己只是个跑腿的，没必要。
“真是抱歉，”海桑说道，“这次算我的，我给你个大活儿。
“带两个人进城怎么样？价钱我给两倍……不，三倍！”
乔纳森：“哎，你还搁这儿客气……有这么一位在旁边，我敢说不嘛？”
“那就麻烦你老地方了，明天一早咱们出发。”
乔纳森确定自己安全了，跳上自己的车急慌慌开走。
他是一秒不敢在那个男人身边多待。
车尾灯消失在视野中，四周安静了下来。月光从破碎的窗户里洒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海桑首先打破了沉默。
“你，到底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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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混头一次性跑出去一里地才气喘吁吁地倒在路边。
今天他的尊严，他的地位，被搅了个粉碎。
但是这些东西在这个年代不值钱。
值钱的是真金白银的东西。
接着他就看着，本来被他绑得严严实实的司机，带着一大货车物资，开车从身边路过。
他呸地吐出一口血。
这下是钱没图到，面子也没了。
混混头用舌头刮了一遍稀疏的黄牙，他想要报仇。
忽然他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今天是不是有条子来外埠找人来着？”
我不信，你还能打得过涅槃医疗的人。
就算搞不死你也要让你惹上一身骚。
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
电话那边一个慵懒的声音传来。
“我举报！我找到了一个符合你描述的人！”
混混头三言两语描述了一下，隐去了自己劫持一辆涅槃医疗货车的事情。
“我敢保证！那人绝对是一个古怪的义体医生！
“他挥舞手术刀的样子！你没见过，一下就把我的人喉咙切开了。
“杀人犯！是个杀人犯！绝对是你们要找的人！”
电话那边的“条子”漫不经心地戳穿了他的谎言：“你这辈子应该没有见过手术刀吧？”
“我……”
“论战斗，那东西连切牛排的刀都不如……哦，你应该也没有见过切牛排的刀。”
混混头脸涨得通红，他的计划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
“老实点，他到底用的是刀还是什么武器？”
混混头没想到涅槃城的条子竟然相信了他的部分说辞。
“是枪……”
“子弹呢？”
混混头忽然发疯似地扑到中弹的小弟身上。这时他才发现，这些家伙并非被杀死，而只是麻痹晕厥了。
他用手往小弟伤口里狠狠抠起来。
直到满手鲜血之后，他终于抠出来了一颗严重变形的弹头。
他的嘴不自觉地咧开。
“是公司！是公司！八瓣花朵！”
“人在哪里？”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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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在涅槃城，你这样的人不可能籍籍无名。”海桑严肃地说道。
“你实力不凡，却不知道如何进入涅槃城。
“你口音纯正，却听不懂我们说的俚语。
“最重要的，你是个义体医生，却有良心。”
海桑紧紧攥住自己的枪柄：“你接近安霍姆福利院到底有什么目的？”
她不认为阿拉赫的目的就是单纯的找方法进入涅槃城。
可是她主理的这个小小福利院又能有什么值得他有所企图的？
“你知道吗？”阿拉赫没有回答她，而是转身走到厂区内部。
轻轻的脚步声没有离得太远。他停在一面墙壁前。
“那些小混混费尽心思，甚至不惜铤而走险劫持涅槃医疗的货车，就为了一点蝇头小利。
“可是他们明明坐拥宝山。
“这座工厂，应该是涅槃医疗废弃的工厂。”
忽然黑暗中散发出了点点荧光，一个小巧的显示屏在墙壁上亮起。
它不知道已经多少年没有被唤醒，有些许黯淡。
阿拉赫点了几下，随即海桑就听到了从黑暗深处传来的震动。
“那是什么？”
阿拉赫：“是涅槃医疗没有带走的物资。
“要是这些混混知道这种东西被存放在这却又被遗忘……他们可以据为己有再卖到黑市。那将是一笔不菲的财富。”
“你想说什么？”海桑摸不着头脑：“你想说我和那些小混混一样吗？
“坐拥宝山而不知？
“啊，也对……你能够轻易就治好杰克，要是我能早一点相信你，说不定丽丽……”海桑的目光低垂。
“你确实是一座宝山，而我却没能认出来。”
“你说错了，”阿拉赫转过身来，看着天花板上的锁链吊下来一个巨大的箱子。
“坐拥宝山而不知的人是我。
“海桑，你才是那座宝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