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身份验证

倒计时归零。

海桑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止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仿佛有什么东西藏在空气中，随时都会朝她发动攻击。

那个女声又出现了：“UG3-Z-7区域常规身份验证开始。”

一阵悠扬的音乐响起，那舒缓的调子听上去让人想回到温馨舒适的家中开始一天工作后的小憩。

但是在海桑的耳朵里却仿佛是索命勾魂的哀乐。

心脏在胸膛里擂鼓。半分钟过去，她感觉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常规身份验证结束，感谢您的配合。涅槃医疗祝您下班愉快。”

播报结束。海桑不可置信地呆愣了许久，忽然反应过来，上上下下摸索自己。没有弹坑，没有被大卸八块，没有被谁抓走囚禁起来。

“怎么会？涅槃医疗竟然没有把我们查出来？”海桑转向阿拉赫：“你做了什么？”

阿拉赫：“我什么也没有做。”

“不可能……我们两个大活人在涅槃医疗的眼皮子底下，它竟然没有把我们找出来？”

阿拉赫重新打开车厢门：“我知道要扭转你的看法，一时之间比较困难，但是从现在开始你应该改变的涅槃医疗的印象了。

“它并非无所不能，我们也无需惧怕它。

“六大巨企也莫过于此。

“仔细想想，在如此复杂的环境中，想要探查到藏身在铁皮车厢里的我们，它的手段并不多。而最经济实惠的办法是什么？”

海桑想了想，有点不确定地说道：“是……个人端口？”

“没错，只要识别个人端口的信号作比对，很容易筛查出不速之客。而六大巨企掌握着所有的个人端口信息，这对它们来说是个非常好用的方式。

“好用到……它们太过度依赖于此。”

“所以……”海桑现在有点转过弯来了，“因为我和你一样，并没有个人端口。我们在涅槃医疗的眼里，等于是看不见的裸人？”

“没错，”阿拉赫点点头，“而他们自负地认为：‘不会有裸人敢擅闯涅槃医疗垄断体’。

“事实也确实如此，但我们并不是普通的‘裸人’。”

“弱者的反抗”无声无息地解除了待机形态，像某种爬行动物一样从塑料布下钻出来，攀上了阿拉赫的身体。

“梦想但毁不坠”挂在其中一只巨臂上。

“来吧，我带你下去。”阿拉赫伸出巨臂卷起海桑的腰肢，另外两支巨臂紧紧吸在箱壁上。

他们像壁虎一样，顺着高高的集装箱塔向下爬去。

海桑两只手抱住银色的巨臂，有点不安地向阿拉赫问道：“我们现在怎么办？”

“很简单，逃出去，”阿拉赫全神贯注地警戒着周围的动静，“在涅槃医疗注意到我们之前。”

海桑：“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会跑到涅槃医疗来？对不起，是我让你也陷入了危险之中。”

“这不是你的错，”阿拉赫没有丝毫责怪海桑的意思，“发生这种意外不在你的控制之下。”

海桑苦笑：“但是你明明可以有更安稳的入城方式……我不明白，乔纳森出卖了我？”

阿拉赫：“不一定，可能发生了什么他也无法控制的情况。”

他们终于落到了坚实的地面上。此刻，数不清的集装箱堆成了巨大的迷宫，抬头望去，只剩一线天空透出一点点光亮。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两人。

海桑正在担心该怎么办的时候，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她的眼前赫然亮起一个绿色的箭头，指明着方向。

“这边来。”阿拉赫刚刚在半空中观察到了出口，铐铐贴心地为他记录了线路。此刻他正在把路径导航投影分享给海桑。

有量子通讯之后，两人之间的交流高了不少。

海桑跟着在阿拉赫的身后，她只能看到他宽阔的后背。这使她的焦虑在不知不觉间减轻了很多，仿佛这个男人一定会带她离开这个龙潭虎穴。

是这样的，他们一定能平安逃离这里。

他们蜿蜒行进在这硕大的迷宫之中，过了不知道多久，眼前终于豁然开朗。

一个宽敞、黑黢黢的隧道出现在眼前，这一定就是乔纳森开车带他们进来的地方。

“我们顺着这里就能够走出去？”海桑低声问道。

阿拉赫看了一眼墙上的“出口”标识说道：“没有身份验证或者其他的什么卡口，不能确定尽头处是否会有。但是到接近涅槃医疗最外缘的位置，一切就好办了。”

“好好好，那我们快走吧。”海桑裹紧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待在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她觉得不舒服。

然而正当她迈出第一步时，背后传来的声音让她如坠冰窖。

“站住！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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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卜杜拉和阿列克谢走在黑黢黢的集装箱之中，两人打着手电。

“真是白跑一趟，绝大部分都是空的。那么一两个里面有东西的也都是些垃圾。”辛卜杜拉失望地说着。

他右手举着手电筒，左手扒在右手臂上。这个姿态让他舒服些。

因为这空旷无人的堆场里照明不佳，黑暗的视野让他心里发毛，头顶不时无声掠过的龙门机像飘飞在半空的鬼魂。

辛卜杜拉向阿列克谢凑得更近了些，但他不愿意承认自己作为上司还得依靠下属获得安全感。

阿列克谢作为一个年轻大小伙子，显得并不畏惧。但他向来审时度势：“这里让您觉得不舒服了吗？既然这样的话，我们回去吧。”

辛卜杜拉莫名其妙的自尊开始作祟：“少……少激将我了，把这里走通再看看。”

阿列克谢笑笑没有说话。

他们继续前进，直到走到尽头，在前面就是出口了。

辛卜杜拉首先看清楚了眼前出现的两个身影。他把手电筒移了过去。

一个穿着黑色高领毛衣的男人，身上附着着一架巨大的、没有见过的外挂式义体，还带着一个看不出来改造的女人。

这不是涅槃医疗的制服。

“站住！什么人？”

眼前两人回头望来。昏暗的照明下辛卜杜拉没看清两人的脸，但他们的胸前没有工牌、没有访客标识。

入侵者？辛卜杜拉脑子里闪过一个荒诞的念头。总部上次有入侵者是什么时候？

眼前两人也发现了他和阿列克谢，他们对视一眼，立刻不约而同向着出口跑去。

“工号PRD-701625，发现身份不明人员，申请安保介入！”辛卜杜拉大声叫道。

嗡——

那个女声再次响起：“初级研究员，您的申请已通过。正在封锁区域，请等候安保人员到来。”

一时之间红色的光芒大放，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前方出口处沉重的大门轰然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