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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诰命夫人和她的儿女们之前传

共 91 章

“靖康之变”的节口,八岁顽童灿秀穿越到乱世下的东京城,意外救下一个刚刚出生的小郡主。 带着郡主,灿秀一路南下,怀揣着“临安显贵、南宋首富”的梦想,奔向未来的南宋都城临安(杭州),结识了养母张胜男并养母的六个女儿。 利用穿越“天机”,灿秀和小郡主帮助养母成为一品诰命夫人,从此一家人如同坐上“火箭”一般,获得意外加持,跻身上流社会,种田升级。 于乱世中颂韶华,诰命夫人张胜男和她的儿女们携手共度凡岁,书写了一段段斑驳陆离的“临安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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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灿秀、小八再叙《宋史》

张大娘子何其聪慧?岂不会不知灿秀的心意?

其实,自从那日绣月亭一卦,张大娘子对灿秀的信任已经远超旁人,而且灿秀确实是个有能力、有见识、有魄力的孩子。

灿秀智退“肉镰刀”,勇擒“简四害”,皆有大将之风。

故而,对于灿秀借钱一说,张大娘子并不大反对,只是要再磨他一磨。

张大娘子道:“200万不是闹着玩的,你容我想一想。”

虽然没有直接同意,但母亲说话时的言辞语态很温和。

见此,灿秀便知道事情有希望,于是又高兴地吃饭去了。

张大娘子叹口气,自嘲道:“我如何被你一个小鬼头拿捏住了?”

母子二人相视一笑,灿秀接着大口吃起他的羊头签。

在二十一世,灿秀便是个“吃货”,穿越而来,更是如此,待美食如遇珍宝,每每大快朵颐,便觉得这是人世间之最酣畅淋漓的时刻。

这两年所尝美食中,灿秀尤其爱两种,一个是采蘩她们做的猪油煎萝卜,一个是向氏厨娘的拿手把戏——羊头签。

今日厨房新购的小羊格外新鲜,张大娘子特意嘱托厨娘留一份给灿秀做签肉。

得知母亲的心意,灿秀非常感动,又说了些贴心的话,讨母亲开心。

是晚,灿秀吃完饭后,送别母亲,自己胡乱习了几篇字,便回暖香阁,叫来大姐姐、二姐姐,大家一起陪着三姐姐说了许多话。

这几日,他们几个大些的孩子,有空便去安慰三姐儿毓秀。

丧母之难,岂能不痛?

对此,二姐儿灵秀深有体会,自然更懂三妹妹的感受。

大姐儿钟秀善解人意,且其生母幸小娘如今道袍缁巾,形同“行尸走肉”,她亦焦心,颇能理解三妹妹之苦。

四姐弟围坐在榻上,就着昏黄烛光,一边品着金鸭炉里的海南水沉,一边叙话。

灿秀道:“我知道一件秘密的事,姐姐们想不想听?”

钟秀催促道:“何事?灿哥儿你快说。”

灿秀知道,转移自己伤痛的一个好办法,便是品尝别人的苦难。

于是,灿秀把周家两个女儿如烟、晚烟被害一事说给姐姐们。

三个姐姐诧异十分!

灵秀吃惊地问道:“色僧?灵隐寺乃佛门清净之地,怎会如此容污纳垢?”

灿秀道:“二姐姐你有所不知,而今世道乱,有些好人是官逼民反,比如朝廷赋税重,负担不起,便只能揭竿起义;有的呢,则是天生的恶种,只想不劳而获,便做了强盗;还有的,没有做强盗的胆子,又无好的生路,于是想到避世一法,找个寺庙、道观、尼姑庵,买个度牒,索性剃度出家;还有一些,可能是犯了罪,被官府追捕得紧,不得已进去栖身……故而,那寺庙里的,不全是好人。”

姐姐们唏嘘片刻。

毓秀道:“周家两个姐妹真是可怜。”

灿秀颔首道:“是啊,如今,周楚烟虽然帮妹妹报了仇,却再换不回她们的性命。女儿的性命更加脆弱,姐姐,你们以后可得保护好自己。”

大姐姐钟秀自然懂得,灿哥儿讲这件事的目的,无非是开导失去阿娘的灵秀、毓秀。

钟秀心里也有感触,且隐隐不安。

所谓“物极必反”,如今,杏园看似青灯古佛,无欲无求,却总叫钟秀不放心。

幸小娘出家,于钟秀而言,也算是失去半个阿娘吧。

在钟秀神游之际,灿秀又讲了前几日一个女子因生产而死的事情,借此劝说姐姐们要爱惜身子,不可过分伤心。

灿秀道:“日常的饮食,务必要精细些,二姐姐、三姐姐,你们难过,我自然懂,我阿娘亦早早离世。只是,咱们总归要活着,人生还那么长,哭坏了眼睛,饿毁了身子,谁替你们受罪?往远了说,日后你们出嫁了,到了婆家,更少真心实意体己的人,你们遇事便哭个不停,不吃饭,谁会怜惜你们?”

钟秀接过灿秀的话头,继续劝道:“灿哥儿说得在理,再者,还有小六、小七她们,你们若是病倒了,她们该怎么办?”

灵秀颔首道:“大姐姐、灿哥儿,你们放心吧,我们会好起来的。”

毓秀亦颔首。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有何可悲?

只是,那死的缘由,若是好的,惠及子孙,比如那些“官二代”们,不必像寻常人家一样参加文解,便可入朝为官;若是不好的,则祸及子孙,再比如那些“官二代”们,家族一朝败了,便落个杀头或流放之罪。

李、刘两位小娘不过是内院之妾,她们的死,原本谈不上什么影响,只是死因不好,一则叫女儿们心里有愧,二则日后万一传扬出去,终究还是污点。

灵秀、毓秀皆通透,岂有不懂之理?

听灿哥儿说,母亲要开始整修梨、榴两园,灵、毓二秀便体会到了嫡母的良苦用心。

当家主母亲自看护长大的女儿,以后才能摆脱“妾生庶出”这样的标签。

灿秀道:“姐姐们放心,家里出的事,母亲一再严令,不得外传,知内情者,都是咱们东篱园的贴心人,你们自不必担心将来。”

三个姐姐皆颔首称谢。

劝慰了几句后,见姐姐们面色好转,灿秀便转移话题,和姐姐们说了些学堂的课业……大约过了半个多时辰,姐弟们便散去了。

送走姐姐们后,灿秀准备梳洗就寝。

片刻,大丫鬟采蘩从外头进来,说“小八要寻灿哥儿”。

灿秀正想找小八,于是,他叫采蘩、鹿鸣提灯同去。

遐心今日忙碌了一天,灿秀叫她早早歇息去了。

安秀为何要找灿哥儿呢?

原来,安秀听说了灿哥儿要借母亲的钱,猜到他有行动,才想细细问一问。

到了福颂堂,小八安秀正在玩红缨枪。

自从开了荭草堂的武课,张大娘子着人给姐儿们定制了些刀枪剑戟,小八最爱这把枪,且耍不厌。

安秀惯常不爱睡觉,至夜尚且精神十足,常叫关雎、采蘋二人陪她习武。

灿秀问道:“小八,大晚上的,不睡觉,你耍什么枪啊?”

安秀反问道:“那灿哥儿你在外头跑一日,又做什么?”

安秀早就想出去玩了,无奈自己年幼,母亲不允。

得知灿哥儿时常能外出,安秀这几个小妹妹都很羡慕。

灿秀道:“母亲要休息了,你这里怎好噼里啪啦?承英阁书房无人,我带你去那里耍,可好?”

安秀高兴地点点头。

灿秀把采蘩、鹿鸣、关雎、采蘋都留在了福颂堂,自己提着灯,牵着小八,出了门,往承英阁去了。

路上,安秀问道:“灿哥儿,你是不是有事求我?”

灿秀道:“是你先找的,不记得了?”

安秀辩驳道:“我现在又不想见你了,我还是回去吧……”

说着,调皮的安秀转身要跑。

灿秀一个快手上去,抓住她的锦带,说道:“你往哪里跑?”

安秀“咯咯”笑了几声,姐弟二人一起继续往承英阁去。

灿秀道:“你个机灵鬼儿!对了,我今日白天不在家,你六姐姐、七姐姐她们如何?李小娘、刘小娘先后丧命,她们年纪小,必然受了很大打击,这几日,你可与她们叙话了?”

安秀无奈道:“唉,伤心是肯定的啊,不过好在她们年纪小,倒也好劝,回头我再多加开导几次,应该无碍。”

兄妹二人边走边聊,过了一道门,才进承英阁小书房。

到了屋子里,安秀跑到屏风后的卧榻上,把红缨枪放好,随即脱了自己的虎头绣花鞋,穿着白绫袜坐上去。

灿秀也脱去青缎面鞋,坐到安秀对面。

他们之间有个紫檀木做的榻几,上面摆放了一个桌屏,屏心绣的是“仙子摘蟠桃图”。

安秀拿着桌屏玩,言道:“灿哥儿,你说,咱们会不会是天界的神仙?这次是下凡历劫的?”

灿秀笑道:“小八,你是古装仙侠玄幻剧看多了吧?哪里有神仙?”

安秀叹道:“唉,自我安慰一下,总可以吧?”

灿秀道:“咱们是从二十一世纪来的无神论者,何苦如此骗自己?再者,来锡不都说了嘛,你是百年重生者,除了死不了,没啥特殊技能,你就别想旁的了,安然度日,好吧?”

安秀叹口气,言道:“灿哥儿,你现在是名副其实的哥儿,富家公子,不受闺门规矩束缚,自然落得轻松自在啊,可我天天在东篱园、菡萏园,真的很无聊啊。”

灿秀道:“小八,你且忍耐几年,待你再年长些,我便设法叫你多出去,可好?”

安秀高兴地点点头,而后问道:“说吧,灿哥儿你有何事?”

灿秀道:“母亲说金兵打到金陵了,我想与你串联一下《宋史》里这几年的细节。”

安秀颔首,随后把自建炎二年端午节至今的大事件告诉给灿哥儿。

结合自己的记忆,灿秀大致知道了,当杭州百姓忙着准备庆祝中秋之际,长江以北多地已经沦为战区。

截止今年年末,河间府、潍州、青州、颍昌府、蔡州、冀州、延安府、东平府、济南府……中原之地,一城一城沦陷,几乎要全部葬于金人之手了。

守城有节者死伤无数,变节投敌者、临危溃逃者亦不在少数。

安秀道:“除此之外,还有诸多内忧,杭州、秀州、福州等多地有叛乱,朝廷还得派人平内贼,赵构的日子啊,可艰难着呢。”

灿秀道:“大约是因为东京的宗泽大人病逝了吧?”

安秀颔道:“算是其一吧。宗大人一心要让官家回东京,守着祖宗200年的基业,招揽各路人马,共御金贼。无奈,赵构胆小,不敢回去。宗大人任人唯贤,凭借一人之力,招抚群盗,募集燕赵豪杰,合在一处,有百余万,准备北上伐金。”

灿秀道:“这是好事啊,为何败了?”

安秀道:“宗大人死后,继承者杜充酷而无谋,士心不附。杜充无意抗金,把宗大人的成果全都废了,原先被宗元帅招降、笼络的人又纷纷叛了。其实,就算宗大人再年轻十岁、二十岁,亦难功成。那黄潜善、汪伯彦等人嫉妒他,害怕他真的完成伐金大业,常常从中阻拦,宗大人给官家的奏章,他们隐匿不报者多,且多任用自己人,上下勾连,把持朝政,但凡忤逆他们的,不是被贬,就是死了。小朝廷本就动荡,谁还敢直言进谏?”

灿秀无奈地翻个白眼,自言自语道:“赵构身边,真就一个忠臣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