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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诰命夫人和她的儿女们之前传

共 91 章

“靖康之变”的节口,八岁顽童灿秀穿越到乱世下的东京城,意外救下一个刚刚出生的小郡主。 带着郡主,灿秀一路南下,怀揣着“临安显贵、南宋首富”的梦想,奔向未来的南宋都城临安(杭州),结识了养母张胜男并养母的六个女儿。 利用穿越“天机”,灿秀和小郡主帮助养母成为一品诰命夫人,从此一家人如同坐上“火箭”一般,获得意外加持,跻身上流社会,种田升级。 于乱世中颂韶华,诰命夫人张胜男和她的儿女们携手共度凡岁,书写了一段段斑驳陆离的“临安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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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双向奔赴”的心愿

“四司六局”虽然好,但普通门户断断养不起,平时,若有婚丧嫁娶一类的活动,去租借便可。

杭州城里,官办、私办的四司六局俱全,方便百姓生活。

与贵族人家不同的是,除了四司六局,张大娘子还养了一个以绣娘栖迟为主导的司绣院,可见其财力雄厚,非比寻常。

大约寻摸片刻,灿秀心里清晰许多,更加敬佩母亲。

提起四司六局,众人便叙起外头的家长里短,谁家租了庆寿,谁家租了办丧,谁家给小儿做酒席,谁家送女儿出嫁,谁家给儿子娶亲……大家先后说起来。

此刻,福颂堂的另外两个大丫鬟鹤鸣、鹿鸣正在茶室忙活。

今晚,除了伺候小八安秀的关雎、采蘋,福颂堂八个一等大丫鬟差不多聚齐了。

众人与大娘子感情好,说起话来也亲热。

一时间,福颂堂里,欢声笑语不断。

片刻,鹤鸣、鹿鸣捧着两只青釉雕花盏,进来奉茶。

得知众人所言之事,鹤鸣道:“大娘子,听说齐财主家要租四司六局。”

张大娘子好奇,言道:“齐财主?他们家春哥儿一直病着,官人去看了多次,难不成是……”

张大娘子随手端起青釉盏,一边说着,一边喝了一口湖州来的新茶。

片刻,漆木榻几上,青釉盏再次被放下,张大娘子的话也戛然而止。

方才,张大娘子说起的“春哥儿”,全名叫齐春禾,是齐财主的嫡长子,不过是前一个大娘子所生。

灿秀刚刚穿越来的时候,也就是靖康元年隆冬之际,杭州城里,室空一年多的齐财主续弦,娶了现在的金氏。

两年多,金大娘子连生两胎,都是儿子,因此得宠。

金氏不大喜欢春哥儿,春哥儿便多病。

那齐家人情复杂,众人心知肚明,便不再多言。

见大娘子不说了,众人转而提起旁的门户……里里外外的闲话,众人说了半个时辰。

慎妈妈无意中提起划船穿荷那日的美景,张大娘子直夸“灿哥儿懂事”,把家里的姐姐们团结在一处。

灿秀谦虚道:“母亲谬赞了,我不过说些自己的心里话罢了,谈不上什么见识长短的。我只知道,菡萏园那一个池子的花,来一场狂风暴雨,吹了这个,必然也连着折了那个,道理亘古如此,向来没有听说覆巢之下,还有完卵的。”

听完灿哥儿的话,张大娘子更加笃定灿哥儿这个儿子“有出息”,面色尤喜。

大娘子嘱托道:“灿哥儿,莫先生乃大材,你可要向他好好学习,日后考个进士,定是栋梁般的厉害人物。”

灿秀道:“是,母亲放心吧。”

盘算着儿子考进士,张大娘子便思虑到光耀门庭那一层,忍不住叹气。

灿秀问道:“母亲因何叹气?”

屋子里都是贴心人,张大娘子便不避讳,说出心底的一番话来。

前几年,张大娘子的心病莫过于主君无子,这偌大家业无人继承,日后必然生出祸端。

家里若没有儿子,只怕皇甫家族的那些老迂腐们又得步步紧逼,让主君过继宗族子弟。

张大娘子不想皇甫家重蹈张家覆辙,倒有意培养灿哥儿,指望他日后成才,守住这个家。

如今,见灿哥儿越发懂事出色,张大娘子心里感到欣慰,自觉皇甫家后事无碍,倒不再担忧,心里松快了许多。

然,是时,“光耀门庭”四个字犹如麦芒,又一次刺痛了张大娘子的内心。

张大娘子闺名叫作张胜男,单看这名字,便知其父的期许。

张大娘子是家中独女,自幼受宠。

“别管女儿、儿子,都是自家血脉,本不必分个高低,血亲总归比旁人好”“女儿不能持家,不能继承家业,在我这里不算数,胜儿你没有兄弟姐妹,以后只能靠自己,父亲教你的,你要记牢了”“叔伯再好,总好不过自家父母,没有哪个叔伯会把胜儿你当作亲生的骨肉看待”……这些,是父亲生前曾多次嘱托自己的话。

张大娘子的父母非常恩爱,在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所约定的婚嫁世俗里,他们是罕见的“自由恋爱”。

彼时,张母赵氏外出踏青时,偶遇张父,二人一见钟情,一个非他不嫁,一个非她不娶。

当初,张父张三官还只是一般的商贾之家,尚未发迹,而张母却是弘远伯赵家嫡女,两家门户相差甚多,可谓云泥之别。

为此,张母赵氏被迫与家里断亲。

婚后,张父非常宠爱妻子,一生不曾纳妾,身边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

张母生产时差点丢了性命,张父唯恐她出意外,小心防着妻子再孕,尽管只有一个女儿,张父也不让赵氏再生养,只求爱妻平安顺遂。

执子之手,共度凡岁。

这一份爱,在当时许多人的眼里,堪称“离经叛道”。

张父给女儿取名“胜男”,自幼便把女儿当作儿子教养,家里的一应产业均交付女儿打理。

为了不过继,张父和族亲几乎闹到水火不容的地步。

待女儿胜男嫁给皇甫嘉后,张父索性全家搬离东京。

到杭州,一则照应女儿周全,二则用东京首富之财力为女儿在苏杭一带铺路。

若论爱妻、爱女的这份心,在宗法礼俗裹挟下的社会,张三官当属举世无双。

然,女儿毕竟是女儿,可以读书,却无法科举应试。

不能走仕途,张家便无法跨越阶层,无法摆脱商人这个身份。

张父是个经商奇才。

当年,他一路做到东京首屈一指的大富商,结交了许多达官贵人,颇为风光,他本指望以此给女儿求个高门,不料女儿却看上穷举子皇甫嘉。

张父思量着,穷便穷吧,说不定日后努努力,高中进士还是有希望的。

然,万万没想到,皇甫嘉最后一次科举中第却被人顶替,于是对时局心灰意冷,遂弃了科举,专攻医学。

张父有苦说不出,又不好责问。

穷尽心思经营一生,到死也没能跨越阶层,这是张父一生的遗憾。

胜男深知父亲之意,在父亲临终前曾许诺道:“爹爹放心,女儿定当好好谋划,有朝一日,让咱们张家荣耀加身。”

这个许诺,胜男,也就是如今的张大娘子,半刻都不曾忘记。

尽管不希望夫君纳妾,但张大娘子还是选择了隐忍。

可天不遂人愿,家里接连迎来六次“弄瓦之喜”——六秀先后降生,再无一个儿子。

六番打击,折磨得皇甫嘉对生子一事心灰意冷,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与“弄璋之喜”无缘,又或许是因为泛景母子“意外”亡故,冥冥之中,上天在责罚自己,叫自己此生饱受无子之憾。

生而苦短,再多执念,不过“南柯一梦”。

于是,皇甫嘉用“南、柯、梦”三字给同年出生的三个小女儿命名,以此表明心迹——不再执念于求子一事。

不过,张大娘子可不是轻言放弃的人。

为了改变家族阶层,张大娘子开始盘算六秀的未来,女儿不能科举,但若嫁得好,门户高,未尝不算光宗耀祖。

于是,张大娘子细细定了培养钟、灵、毓、南、柯、梦皇甫六秀的计划,非但照着官宦人家的标准来,要求反而更严苛,大有攀比王侯公伯之家的风向。

菡萏园,算是张大娘子的私心。

张大娘子自幼被父母宠大,享尽了天底下最好的父母能够给予子女的全部的爱。

因此,张大娘子心里对姐儿们是有爱的,她自己没有孩子,日常严厉些,不过是希望姐儿们出色些,日后都能高嫁。

皇甫六秀皆乃庶出,皇甫家又没有哥哥弟弟能够官场扬名,那便意味着,日后嫁人了,亦无娘家照应。

既如此,姐儿们唯有自身足够优秀,嫁入婆家以后,方能安度。

这算是张大娘子能够给出的母爱。

这些,都是张大娘子内心里的盘算,连慎妈妈等人也不知晓。

依仗着这份私心和嫡母之爱重,皇甫六秀越发出色,下人们才渐渐揣摩出大娘子的意思。

这是灿秀到来之前,张大娘子的心思。

灿秀和小八安秀来到皇甫府以后,张大娘子又多了一份私心,那便是把灿秀、安秀“据为己有”,当作嫡出的儿女抚养。

待得知安秀的身份,张大娘子的盘算便到了期许六秀能出个皇妃的程度。

这些话,张大娘子挑挑拣拣,说了一些给灿哥儿,核心意思是忧心张家,父亲无子,张家的香火算是断了,这是其一。

其二,父亲张三官至死未能达成的心愿,一直牵绊着张大娘子。

听完母亲的话,聪明的灿秀马上说道:“母亲,这有何难?日后,我们好好寻觅一个张家后生,过继到外祖父名下,不就好了?”

张大娘子道:“好是好,可若是个不成器的,还不如不过继。”

灿秀承诺道:“母亲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待我长大成人,一定替张家寻一个能够光宗耀祖的后生。”

闻言,张大娘子欣慰地点点头,眼里泛起泪花,这是激动和高兴。

张大娘子笑道:“好好好,我们家灿哥儿出息了!”

听到大娘子如此说,旁侍的慎妈妈、采薇等人随即纷纷开言,赞了几句灿哥儿,哄得大娘子甚是高兴。

灿秀虽然不过十岁,却是从二十一世纪“倒流而来”的穿越者,比一般男娃子聪慧通达得多,在东篱园生活了将近两年,他自然能够摸索出母亲的私心。

为此,灿秀设法,处处应承着那份私心,两年不到,他愣是混成了“八秀之首”,颇得母亲宠信。

而灿秀自己呢,有着另一番打算,那便是“搞事业”。

灿秀一心想在自己穿越的这个时代活出一个“呼风唤雨”的自己。

这与小八安秀的想法不谋而合。

这个时代,女孩子常有的心思,安秀丝毫不在乎。

他们这两个穿越者一心一意想的便是,利用他们知晓两宋史之便利,浓墨重彩般输出,过一世“为所欲为”的百年。

除了日后设法去金国救安秀的母妃以及替“神秘人”来锡找淇岸,灿秀最大的梦想就是做南宋之首富、临安之显贵!

而小八,则没那么大志向,救了母妃,她便想着去游遍这个时代的四海河山,看一看没有人工干预、不被文明践踏的风光。

若要成此业、遂此志,灿、安二秀知道,母亲是最好的助力,其次是皇甫六秀。

由此,这便有了灿秀日常的“逢迎”,以及菡萏园那日对大姐姐钟秀的启发。

皇甫家女儿中,大姐姐钟秀是最适合进宫做娘娘或嫁入王侯之家的人选。

为此,灿秀思量着,要先扶持大姐姐做“枝头凤”,解决掉家族的阶层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