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知好歹

院子外传来了让她作呕的说话声。

“玲玉在家吗？我们来看看她好点没。”是林风那故作温和的嗓音，紧接着是刘素云那娇娇怯怯的附和：“是啊，姥姥，我们来看看表姐好些没。”

刘玲玉眉头瞬间拧紧。真是阴魂不散！

她没动弹，依旧靠坐在床上，冷眼看着门帘被掀开。

林风率先走了进来，他今天换了件半新的白衬衫，头发梳得整齐，鼻梁上架着那副彰显他“文化人”身份的黑框眼镜。看到刘玲玉靠在床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觉得她这副病恹恹的样子有些碍眼，但还是维持着表面的风度：

“玲玉，你身体怎么样了？上次的事就算了，我也不是有意发脾气”他顿了顿，仿佛难以启齿，“不管怎么说，你也不能做跳河这种傻事啊。还连累素云跟着你跳下去，多危险！”

他话音刚落，跟在他身后进来的刘素云就适时地接口，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带着满满的“包容”和“委屈”：“林风哥，你别怪表姐了，她……她也是一时心急，才想不开的。表姐，你没事就好，我真的好担心你。”

刘玲玉看着这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你来干什么？”她目光直接掠过刘素云，钉在林风脸上。

林风被她这直白的质问弄得一愣，脸上有些挂不住：“玲玉，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和素云是关心你……”

“关心我？”刘玲玉打断他，声音冰冷，“带着推我下水的人一起来关心我？你们俩在这儿演什么情深义重、宽容大度的戏码呢？一边呆着去，我没空看你们演戏。”

刘素云被她这话刺得脸色一白，眼圈瞬间就红了，泪珠要掉不掉，楚楚可怜地看向林风，声音带着颤抖：“表姐……你说什么呢！我和林风哥真的是好心来看你，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们……”

林风顿时对刘玲玉那点残存的耐心也耗尽了，语气带上了明显的怒气：“刘玲玉！你别不识好歹！素云不顾自身安危跳下河救你，你不感激就算了，还出口伤人！你简直……简直不可理喻！”

“说够了没有？”刘玲玉懒得再看他们那令人作呕的表演，直接下了逐客令，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厌烦，“说够了就赶紧走！别在这儿脏了我的地方。”

她甚至嫌弃地挥了挥手，仿佛在驱赶什么恼人的苍蝇。

林风被她这极致冷漠和嫌弃的态度彻底激怒了，指着她“你”了半天，脸涨得通红，最终还是没能说出更狠的话来，毕竟他自诩文化人。他重重地哼了一声，一把拉住还在啜泣的刘素云的手腕：“素云，我们走！跟这种蛮不讲理的人没什么好说的！”

刘素云被他拉着，一边走还一边回头，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劝”道：“表姐，你好好休息，别生气了……”那模样，活脱脱像是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刘玲玉嗤笑一声，重新躺了回去。

心里没有半分前世会有的心痛和难过，只剩下彻底的冰冷和厌恶。

也好，这下算是彻底撕破脸了。也省得这对狗男女以后再假惺惺地来她面前晃悠。

她摸了摸怀里那包硬硬的、代表着她未来希望的头绳和发卡。

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

林风往前走几步又觉得不甘心，回头看刘玲玉。

林风被她这极致冷漠和嫌弃的态度彻底激怒了，更让他震惊的是刘玲玉此刻的眼神，那里没有半分往日的爱慕、怯懦或讨好，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寒与厌烦。从前，她连跟他大声说话都不敢，现在竟敢直接赶他走？

这巨大的反差让他一时难以接受，那股被冒犯的怒火蹭蹭往上冒。他强压下怒气，试图找回以往两人相处时他绝对的主导地位，回头朝着刘玲玉走过去，语气带着一种施舍般的“讲道理”：

“玲玉！”他拔高声音，试图震慑她，“你闹够了没有？我们也是快要结婚的人了，你不要还像个小孩子一样任性妄为！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结婚？”刘玲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越发明显，她抬起眼，目光清凌凌地看向林风，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是要结婚。”

林风脸色稍缓，以为她终于服软认清了现实。就连旁边暗自窃喜他们关系破裂的刘素云，心里也咯噔一下。

然而，刘玲玉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将林风刚升起的那点得意浇得透心凉：

“可是，”她顿了顿，欣赏着林风脸上凝固的表情，慢条斯理地补充道，“不是和你。我就算和大街上随便一个人结婚，也不会和你结婚。做你的春秋大梦吧，还想娶我！”

“你……你说什么？！”林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睛瞬间瞪圆了，指着刘玲玉，声音都变了调，“刘玲玉！你什么意思？！上次是谁要死要活非逼着我娶你？现在看我生气了，就换策略了？玩欲擒故纵是吧？我告诉你，这招对我没用！”

他气得胸口起伏，觉得自己的尊严和魅力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一旁的刘素云听到“不是和你”这三个字，心底瞬间被一股巨大的惊喜淹没！他们不结婚了？那岂不是……她强压下几乎要翘起来的嘴角，连忙上前一步，轻轻拉住林风的胳膊，柔声劝道：

“林风哥，你别生气，千万别跟表姐计较。”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刘玲玉的反应，语气愈发显得善解人意，“表姐她……她可能就是一时还没从落水的惊吓里缓过来，又或者……是有点不好意思面对自己之前冲动的行为，这才说了气话。你别怪她，让她冷静一下就好了。”

她这话看似在劝和，实则句句都在提醒林风刘玲玉之前的“不堪”和此刻的“无理取闹”，更加衬托出自己的温柔体贴。

刘玲玉看着刘素云那精湛的演技，和林风那副“你就是在耍手段引起我注意”的自以为是，只觉得无比讽刺。她连多余的一个字都不想再跟他们废话。

“说够了没有？”她再次开口，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毫不掩饰的不耐，直接伸手指向门口，“说够了就赶紧带着你的‘好妹妹’滚出去！别在这儿碍我的眼！”

“你！”林风被她这接二连三的“滚”字气得浑身发抖，脸涨成了猪肝色。他还想再说什么，刘玲玉却已经背过身去，用后脑勺对着他们，摆明了拒绝再交流。

“好！好！刘玲玉，你有种！”林风最终只能撂下这句毫无威慑力的狠话，憋着一肚子火，拉着还在假装劝解的刘素云，大步往前走着。

林风刚要摔门而去，刘玲玉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等等。“

林风脚步一顿，以为她终于后悔了，要服软，带着几分得意和矜持转过身：“怎么？现在知道错……“

“我们到此为止吧，我一个还没出嫁的姑娘，我可不想别人误会，要是别人都以为我要嫁给你，我以后该还怎么嫁人啊。“刘玲玉继续说着，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林风，是我甩了你。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我不耽误你和别人，你也别耽误了我。“

林风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转而变成难以置信的错愕，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指着自己的鼻子：“你甩我？刘玲玉，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别后悔！我林风可不是吃回头草的人！“

刘素云也急忙上前，扯住刘玲玉的衣袖，声音带着刻意的焦急和担忧：“表姐！你别冲动呀！你们都快结婚了，怎么能说分手就分手呢？这……这传出去多不好听啊！林风哥这么好的人，你上哪儿再找去？“

刘玲玉猛地抽回自己的袖子，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她目光扫过一脸“你不知好歹“的林风和故作姿态的刘素云，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烦：“行了，别在这里一唱一和地演了。赶紧滚，看见你们我就头疼。“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林风气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他活这么大从没受过这样的羞辱，尤其是来自他一直看不起的刘玲玉！他想破口大骂，却又碍于自己“文化人“的身份，憋得额头青筋直跳，最终只能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好！好！刘玲玉，记住你今天的话！希望你以后别哭着来求我！“

刘素云也被刘玲玉那毫不留情的话刺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看着周围似乎有无形的目光在嘲笑她，终于维持不住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带着几分气急败坏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林风再也待不下去，大步走出房门。刘素云也跺了跺脚，赶紧跟了上去。

听着脚步声远去，刘玲玉缓缓吐出一口气。

解决了一个麻烦。

虽然过程让人恶心，但结果让她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