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油盐不进
若是前世,她听到这些话,只怕会羞愤欲死,躲起来不敢见人。
但现在,她刘玲玉重生一回,可不是为了再受这份窝囊气的!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上非但没有露出怒容,反而挂上了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径直朝着那群聊得正欢的女人走了过去。
“王婶,李婶,张奶奶,洗衣裳呢?”她声音清脆,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吃了吗”。
那几个女人猛地收声,脸上都浮现出尴尬和被人抓包的心虚。背后说人闲话被正主听见,总归是难为情的。
“啊……是玲玉啊,从、从哪儿回来啊?”王婶讪讪地开口。
刘玲玉没回答,目光在几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刚才说“生孩子随爹”的那个李婶身上,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眼神却凉飕飕的:
“李婶,您刚才说的话,我可都听见了。您这操心也操得太远了,我嫁不嫁人,生不生孩子,以后孩子聪不聪明,就不劳您费心了。”
李婶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强辩道:“我、我们也是听别人说的……”
“听说的?”刘玲玉打断她,声音提高了几分,确保周围万一有其他耳朵也能听见,“那我今天就在这儿跟几位婶子、奶奶说清楚,也劳烦你们帮我给‘听说’的那些人带个话”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我刘玲玉,就是一辈子不嫁人,靠自己这双手干活吃饭,也绝不会跳进李家的火坑,去伺候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男人,更不会为了几块钱彩礼就把自己卖了!”
她的话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把几个女人都震住了。
“还有,”她语气放缓,却带着更深的讽刺,“李家要是真急着抱孙子,不如让李婶自己努努力,看还能不能给宝根添个弟弟,总比指望我这个外人强,您说是不是?”
这话堪称刁钻,差点把李婶噎背过气去。
刘玲玉不再看她们精彩的脸色,撂下最后一句:“以后谁再在外面乱传我的闲话,败坏我的名声,就别怪我刘玲玉不念乡亲情分,上门找她当面对质!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看看到时候谁没脸!”
说完,她挺直脊梁,像个得胜的将军,在几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背着她的空背篓,步伐沉稳地离开了。
走出老远,她才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有多快。痛快是痛快,但她知道,这场仗还没完。奶奶和大伯母听到她这番“宣言”,只怕会更加暴怒。
刘玲玉脚步轻快地走到自己那间破屋子门口,手刚碰到门板,就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翻动声。她心头一凛,猛地推开门。
只见一个约莫五六岁的陌生男娃,正踮着脚,半个身子都快栽进她放在床头那个唯一的旧包袱里,小手在里面胡乱掏摸着,她辛苦藏好的几毛钱和准备用来做头花的碎布头都被翻了出来,散落在炕上。
“你是谁?在我屋里干什么!”刘玲玉脸色一沉,声音带着厉色。
那男娃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了一跳,“哇”地一声就大哭起来,一屁股坐在地上,蹬着腿,哭声震天响。
这边的动静立刻引来了堂屋的人。只见婶婶领着一个个子不高、眼神精明的年轻女人快步冲了过来,身后还跟着闻声出来看热闹的奶奶和大伯母。
那年轻女人正是婶婶的妹妹,一把将地上哭嚎的男娃抱起来,心肝肉地哄着:“哎哟我的小宝,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她一边说,一边眼神不善地瞟向站在门口的刘玲玉。
小宝只顾着哭,手指着刘玲玉,含糊地喊着“凶……她凶……”
刘玲玉冷着脸,指着自己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包袱,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感:“我什么都没做。我刚回来,就看见他在翻我的东西,我只是问了一句他是谁。”
婶婶妹妹一听,脸上立刻堆起一种看似讨好、实则咬牙切齿的假笑,声音拔高,确保所有人都能听见:“哎呦,玲玉妹子,你看你,跟个孩子计较什么?小宝才5岁,他懂什么呀?不就是好奇翻翻看嘛,又不是偷东西!他还是个小宝宝呢,你这么大个人,吓唬他干嘛呀?”
这话一出,旁边看热闹的大伯母立刻阴阳怪气地帮腔:“就是,小孩子嘛,哪个不皮实?摸摸你的东西又摸不坏,瞧把孩子吓的。”
就连一向看不上这些穷亲戚的刘老太,此刻也因为厌恶刘玲玉连日来的“叛逆”,破天荒地没有呵斥外人,反而沉着脸对刘玲玉说:“一点小事嚷嚷什么?他一个吃奶娃娃,能拿你什么金贵东西?看把孩子哭的,还不快闭嘴!”
一时间,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刘玲玉,仿佛她才是那个无理取闹、欺负幼童的恶人。
若在平时,刘玲玉或许会据理力争。但此刻,她看着这一张张或虚伪、或冷漠、或幸灾乐祸的脸,又瞥了一眼还在假意啜泣、眼神却偷偷打量她的小宝,心里突然冷笑一声。
跟这些人讲道理,是对牛弹琴。
她脸上的怒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平静,甚至嘴角还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她没有再看那群大人,而是径直走到被妹妹抱着的小宝面前,蹲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轻柔却带着冷意的声音说:
“小宝宝,喜欢翻东西是不是?”她拿起一块被翻出来的碎布头,在小宝面前晃了晃,眼神锐利如刀,“姐姐告诉你,乱翻别人东西的孩子,会被……老鼠叼走的哦。”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诡异的恐吓力。小宝被她眼神里的冷意吓得一哆嗦,往自己妈妈怀里缩了缩,哭声都噎住了。
刘玲玉站起身,不再看他们一眼,弯腰开始慢条斯理地收拾自己被翻乱的包袱,将散落的毛票和布头叠好,仿佛周围那些指责的目光和话语都不存在。
她这副油盐不进、彻底无视他们的态度,反而让婶婶妹妹和大伯母像是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得难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