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思考未来
伯母李秀琳、婶婶王翠兰和刘素云去了正屋,李秀丽和刘建国,被刘老太太强硬的送出了院门。
李秀丽不舍的频频回头,心痛不已。刘建国憋得满脸通红,内心十分难受,他对这个女儿是充满愧疚的,玲玉很小的时候,他们就一直在外打工,女儿的成长他们是缺席的。他也曾经很纠结过,想着在家里陪伴女儿成长,可是不出去打工,家里就要揭不开锅。
他们也曾经想过把女儿接走,跟他们一起生活,但是他们做工的地方比不上家里,住处条件恶劣,他也舍不得女儿跟着吃苦。为了让女儿能吃饱饭,能安心生活,他每个月工钱都是准时寄回来。他从小就是吃不饱饭过来的,他不想女儿走自己的老路。
刘老太生了三个儿子,老大刘建文沉稳,从小就有当家风范。老二,也就是刘建国,从小就内向,不争不抢,人老实内向。老三刘建明,是个心眼子最多的人,从小嘴甜,又是最小的,三个儿子里刘老太最喜欢这个儿子。
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没法养活三个儿子,便把老二过寄给了邻村王伟一家。后来王伟家出了事,又把刘建国送了回来。要说刘老太不偏心,那是不可能的。刘建国本来就内向,寄人篱下更是让他小心翼翼,从小就学会了看人眼色,别人急眼他也不敢反驳,打小就养成了现在的性格。
刘玲玉看着父母出门的身影发了会呆,又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身子,确认窗外无人留意她这边。她忍着浑身的酸痛,小心翼翼地伸手,探向硬板床的褥子底下,在靠近墙角的破洞处,细细摸索了片刻。
指尖触碰到一个硬盒子,里面是用油纸包裹着的小小物件。
她屏住呼吸,将东西掏了出来。
油纸包不大,里面是几张皱巴巴的毛票和几枚硬币。这是前世刘玲玉几年时间里,靠着偶尔帮人纳鞋底、绣点零碎东西,偷偷攒下的全部积蓄。
不多,加起来可能也就两三块钱。在家里,她几乎没有任何零用钱,所有的工分和微薄收入都直接上交给了奶奶刘老太,能攒下这点,已是尽力。
前世,林风以“买复习资料“为名骗了她好多钱,她始终坚信俩个人最后要结婚,她的钱也是林风的钱。她从小缺少爱,对于林风的出现她很珍惜,她渴望拥有自己的家庭,渴望在温暖的房子里,和爱人孩子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但是一切都是单方面的想法,最后资料没见着,倒成了他和刘素云在外面吃喝玩乐的资本。
刘玲玉将这几张浸透着前世血汗的票子紧紧攥在手心。
在八十年代的农村,一个姑娘家跟家里闹翻,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而且没有独立的经济来源,离了家她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刘玲玉自然也是没有什么选择的。
当务之急,是必须有自己的本金,哪怕再微薄,也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是她将来独立的底气。
她得想办法,做点小生意。
本钱太少,风险必须降到最低。而且绝对不能让人发现,尤其是奶奶和伯母婶婶。否则,以奶奶刘老太的性子,不仅会把她这点辛苦钱搜刮干净,还会给她扣上一个“不守规矩“、“投机倒把“的大帽子。
刘玲玉将钱重新用油纸包好,藏回原处,动作谨慎小心。
她躺回床上,闭上眼睛,一直在想该怎么开始赚钱。
每一个环节都需要仔细谋划。
地点的话,只能是县城了,村子里都是熟人,熟人之间不好做生意,别人讲价也不好推脱。
县城里做生意的多,来买东西的人也多,大家互不认识,也就客客气气做生意了。
本钱太少,像鸡蛋、香烟这类东西,要么太扎眼容易被发现,要么需要的本钱稍大,这点钱也折腾不起。
水果,发绳,小装饰品……这些东西不显眼,需求却不少。她记得前世模糊的记忆里,去县城的集市或小商品摊上,这类小玩意儿批发价很便宜。
至于水果的话,一筐果子从村里收上来,差不多两三毛,但是风险也很大,收了的水果如果没卖出去,也容易坏,特别是下雨天,有时候没有出发县城的车,东西来不及卖出去也是常事。
最简单的小耳饰,大概只要两三分钱,稍微亮眼点的小装饰品,也就八分到一毛二之间。卖耳饰的店铺也不少,这个市场没有多少空间了。
不过风险归风险,也得试了才知道,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要是用八毛钱做本钱,能收两三筐果子,再搭着十来样小装饰。剩下的钱,得留作保底,万一要走远路,说不定还得花一毛钱搭个顺路的拖拉机。
果子按碗卖,一碗三分;头绳卖五分,小装饰品卖一毛五到两毛……如果运气好,这一趟下来,或许,她能净赚三四毛,甚至五毛钱!
她打算慢慢想,一时热情也做不成事情,还是得从长计议。生意始终没那么容易做。她想起,张叔家以前做鸡蛋生意,有一次鸡蛋从拖拉机里直接掉了出去,全碎了,整整五百个鸡蛋!
那时刘玲玉也坐在拖拉机里,她看着张叔哭得像个孩子,想起张叔起早贪黑往返折腾,她也难受得流泪。
在八零年代,普通人家一个月也就挣八十多块钱,只能换500多个鸡蛋。一个月的钱就这么没了,前世到现在,她一直都知道赚钱的不容易,也知道投资有风险的道理。
她小心翼翼地将油纸包重新裹好,藏回原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