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火照之路
尼克原本是坐着别府的车跟过来的，现在别府突然离开去追捕那个lilim了，留下他一个人面临着眼前重大的责任。
尼克首先联系了唐让他为自己准备一辆附近最快能抵达的载具。然后，姑且不去理会那位“电视男”是何方神圣，他试着打开了那个交到自己手中的怪异盒子，罗盘指针疯狂来回旋转了几周之后，坚定地指向了一个方位。
尼克顺着看去，远处的一团雷云似乎正打算降下雨幕，难道是在海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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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送来载具的竟然是那天在唐人街见到过的黄发朋克少女，好像叫做温迪来着？她开着一辆经典的大排量V8后驱肌肉车，摇下车窗露出半个脑袋。
她不情愿地将车慢慢熄火，然后将车钥匙扔了过来。
“诺，这事是唐叔交代的，前置的悬浮引擎已经做了改装，能够突破法定的最大巡航速度。小心点，撞坏了的话要你赔。”
尼克接住了钥匙，钥匙扣上有着和眼前朋克女孩耳钉上一样的骷髅图案，这好像是她自己的车吧，尼克表示了感谢，接过了座驾。
“是为了那个红头发的女孩吧？”
引擎发响后，车窗外的女孩突然凑上来说道。
“是的话又如何？”
朋克女孩摇了摇头走开，“幸运的家伙……”
没有指明具体的幸运对象，女孩便在后视镜里渐渐走远了。尼克回过视线，踩下油门，引擎盖上前置的V8引擎发出不安分的嘶鸣，朝前狂奔出去。待驶出了一段距离之后，贴地的四个车轮收起，展出飞翼，直上天空，朝着红发女孩的踪迹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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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尼克已经来来回回在海湾区跑了不知道多少趟，天色很快就已经转暗，但那个该死的罗盘总是在他确认了建筑物之后又再次偏转，海湾区有这么多栋建筑物，更令他头疼的是这玩意儿没有高度指示，这样的话即使确定了大楼位置里面也还有着几百层楼等着尼克去确认，话说回来依靠那个怪异男子给的罗盘真的靠谱吗？
正当尼克双手靠在方向盘上叹气的时候，车窗外远处的海洋上空划出一道闪电吸引了尼克的注意力，乌云已经卷到了海面上空，似乎正要形成一个飓风口，在闪电一瞬间的照明下，尼克看到了浮在空中的小小颗粒——伊卡洛斯飞艇，它就浮在飓风口的中央，闪电与雷云包围着它，但与其说是危险反而倒更像是形成一层屏障将伊卡洛斯护卫其中。
尼克再次把罗盘拿出，打开盒子，指针在来回晃了几下之后牢牢地指向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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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国的主，我们尊你为天上的父。您的御名永远圣洁。将您的王国赐予我们……”
杰克凯伯拉上了两侧的窗帘，整个房间都笼罩在了黑暗中，他在维姬的床前用一种发着刺鼻气味的颜料勾画出了一个维姬不认识的阵型，在阵角点燃了几根蜡烛，并开始吟诵起来，那内容正是维姬记忆里听到过的。
“愿他的国降临，愿他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审判地上的罪人……”随着时间流逝，在那语焉不详的吟诵声以及熏香气味的刺激下，维姬感到脑袋晕晕乎乎，一切都变得轻快起来，在恍惚中自己也开始不由自主的跟着吟诵，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粘稠起来，维姬感觉每次吸入空气都变得费力起来，不知道是不是杰克凯伯给自己注射了镇定剂的缘故，维姬的意识开始有些飘飘然。
杰克凯伯的祈语已经变成了另一种语言，维姬已经无法理解他在说些什么，那种语言混杂不清，喉咙里像是含着口水一样，但他的语速正变得越来越快。最后，维姬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她看到他身上的那把银色钥匙开始在他胸前跳动，上面藤曼的花纹开始散发出奇异的色彩。然后，她听到了声音。
“……过来！我要告诉你坐在许多水域上的……审判……坐在一个猩红色的兽上……有七个头和十个角……神秘，伟大的巴比伦……有七位国王：五位堕落，一位跌倒，另一位还未降临……赞美！赞美！……”
“赞美！赞美！……过去在他，现在在他，未来亦在他！”维姬已经在以不是自己的话语跟着说道。
“阿撒托斯在同一话语，同一动作之间，
生了真理与谎言、善与恶、光与暗。
它是爱，也是爱的谋杀者。
它是圣人，也是圣人的背弃者。
它是白昼最亮的光，也是夜间最沉重的黑暗。”
黑暗中，一团比黑暗本身更沉重的雾气开始降临在房间内，将维姬包裹起来，凯伯先生解下了他脖子上挂着的那把白色钥匙，将它系到维姬的胸前，维姬胸前的白色印记开始了如同灼烧般的痛感，钥匙开始急速抖动，一瞬间它竟然自己漂浮了起来，上面的藤蔓花纹绽放出世界最神奇的颜色。在剧烈的痛感和奇异颜色的眩晕下，维姬顿时失去了意识。
当维姬再度睁开眼时，她已经漂浮在了空中，她向下望去，自己的身体依然躺在床上，两眼发白，断断续续的抽搐着，我这是已经死了吗？维姬看向自己视野里手臂的位置——那里空无一物，躯体的形态已经不复存在，只余留下意识的清醒，这种感觉让她再一次想到了在神经子网里的体验，只不过这次她依然能感受到自己与肉体似乎仍有一丝联系。
维姬看到一扇雕刻着奇异花纹和流淌着沥青一样液体的黑色大门在凯伯先生面前出现，仿佛地狱之门，门扉上的文字能让人感受到宇宙最深处的远古恐怖。那些沥青作为液体流下，铺满地面后又化为黑雾上升。这时，门扉被悄悄打开，一个人形的剪影，披着微光的面纱，出现在了凯伯先生面前。
维姬想要看得更清楚些，但她的视野开始越飘越远，不受她控制，也无法抓取任何事物，开始急剧后退。
离开了这个房间，维姬看到了原来自己所在的地方正是那艘遗留下来的伊卡洛斯空艇，海面上风起云涌，天空的云彩正像一个漏斗一样垂在飞艇上方，海面下也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远处似乎有一艘载具正在靠近这里。
维姬的意识越飞越远，最后穿越了云层之上，来到浩瀚的星空之上，维姬感受到了一份久违了的熟悉感，像是重新回到家的港湾一样。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维姬想起了那些久远的日子，人生中的那些鲜明记忆时刻开始像走马灯那样不断闪回。她回到了那些童年时的记忆，外祖母陪伴她一起祈祷的场景、母亲和父亲在客厅里吵架的场景，那些藏在地下室的厚重书籍……只要她想，她整个人生的时间线就这样供她阅览。
维姬突然转念一想，我还能看到未来吗？如果这里真的就是我结束生命的时刻？维姬这么想着，试着跳转了时间线，于是——向后看，她得知了自己绝不会在此时走向终焉，但也看到了那即将到来的不可避免的破灭。向前看，她知晓了沃特雷一族身上血脉的来源，是如何跟神明取得联系的。以及，那许许多多离开了的神明的恶意，和它们重新聚集的宿命。
在她得到答案之后，她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拽着回去，从星空之上跌落，直到她的意识重新附身在自己的肉体上面，待视野清晰后，她看到凯伯先生正跪坐在地上，他那身精美的长袍此时已经被撕成了一块块碎布，身上也像被用某种喙骨划过，流出一缕缕鲜血，维姬注意到他的背上有一个黄色的印记。
“薇薇安！”凯伯先生不知怎么地注意到了自己，他直直注视着自己，那视线里有着某种沉重的分量。不再有丝毫隐藏，而是试图传达最后的知识。
“听我说，我已经把你带到了火照之路上，也向你展示了如何打开‘门扉’。现在的你或许很难理解，但如果有一天，你也开始寻找世界之外的意义，那么你知道该怎么做。世界的意义必定在世界之外，既然理想国遥不可及，感官的有限阻碍了我们完整的看到世界的全貌，无法抵达那可知的世界。那么唯有寻到超脱于这个世界的方法，重新回到那高天之上。”
那道大门的门扉已经快要闭上，凯伯先生最后看了维姬一眼。
“世界的意义必定在世界之外，如果有一天你明白了这句话，就来找我吧……我期待着与你在门的这边相会。再见了，薇薇安……”说完，他竭尽全力纵身一跃，消失在了那道门扉后面，过了一会儿，那道大门也重新化成了黑色的雾气，最后也渐渐消失在虚无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