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变故
“那，我就先走了。这些数据一时半会儿也弄不完，还是先回去睡一觉吧。”
“我知道了。”维姬收拾着桌面，把已经空了的三罐啤酒瓶归拢到垃圾桶里，“辛苦你了。”
克拉拉摆了摆手，正要重新穿上挂在客厅门口衣帽架上的外套时，客厅的门铃突然被按响了。
“是谁？”维姬循着声音走到门前，正当她踮起脚尖打算透过猫眼窥探时，她的电子门锁被自动打开了。
维姬被突然的推门挤得后退了几步，稳住脚步之后再看时，两位带着墨镜穿着黑色西装的精壮男子走了进来，维姬还未来得及发问，杰克凯伯先生也随后缓缓地步入房间内，顺手轻巧地关上了身后的门。
“不欢迎我一下吗？薇薇安？”杰克凯伯还是挂着平日里波澜不惊的微笑注视着维姬，但维姬此时脸上的表情却是另一副模样，她一只脚已经暗自向后退去。看到她的动作，杰克凯伯脸色一沉，看来她的确找到了那些文件。
“你这地方真不错，专门花了钱请人装修过吗？”凯伯先生自顾自地在客厅里晃悠起来，打量着维姬周遭的家具，然后他也看见了正打算离开的克拉拉。
“你看上去很眼熟，我们有见过吗？”凯伯先生走到克拉拉跟前，上下打量着她。
“我想没有……”克拉拉撒了谎，并开始暗自给自己手臂里的指向性放电系统充电。
“嗯……”杰克凯伯有些疑虑，但还是暂时把这个想法抛在一边，重新回到维姬面前。
“你找到那些资料和文件了？”
“……”维姬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是在试探自己知道了多少吗？
见维姬没有回答，凯伯先生开始扫视她们刚才坐着的地方，然后拾起了那些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文件。
“嗯，原来亚当他还暗自保留着这些文件……”凯伯先生随手翻阅了几页，上面的内容他十分熟悉。
“所以你的确成功进入那间实验室了，为什么不第一时间联系我呢？”
“我……这些数据还没有全部解密，我打算将这些内容解密了之后再联络你。”维姬润了润喉咙，强作镇定的回答道。
“你有这种能力？”凯伯先生有些意外，随后注意到一边的克拉拉和她那专为骇入打造的义体，“所以这位是你的帮手？”
维姬看了一眼克拉拉，犹豫着点了点头。
“嗯……你进入到那个神经子网的系统里了吗？”
维姬点了点头。
“你看见莉莉的记忆了？”
“是的，但这有什么关系？”
“告诉我你都看到了些什么？”
“这……”维姬看了克拉拉一眼，她还没有告诉克拉拉关于自己在神经子网里看到的那些记忆，因为这牵扯到外祖父和外祖母。但现在凯伯先生问她，出于某种无法言说的压力，维姬只能简短地回溯了一下，
“像是……外祖母一开始抱着特殊的目的接近外祖父，在敦威治地下矿场发现的……‘东西’，以及外祖父是如何离开了你们的教团……”
“所以呢，你怎么看？超乎你梦里最疯狂的想象，对吧？没想到你的外祖母，莉莉她也有着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吧。”凯伯先生意味深长地看向维姬，“现在，你已经窥探到了我们教团最不该被外人知晓的秘密，你决定怎么做？你想追随莉莉的道路……走上火照之路，还是说，重新缩回到洞穴之中？”
“我、我暂时还没想好……”看到凯伯先生那副如同劝返迷途羔羊的神情，双眼紧紧盯住自己，维姬不由得吞咽了一下喉咙，接着说道：“我需要和外祖父先谈一谈。”
“啊，是的。”凯伯先生叹了口气，拉过来一把椅子坐下，“恐怕你从他那里得不到多少有益的建议，他曾经有过见证世界真实的机会，但他却放弃了，多么遗憾……你不会想步他后尘的。”
“……你想要什么！？”在凯伯先生步步紧逼的态度下，维姬终究还是打破了平衡，维姬甚至能听到自己语气中的惊慌。
凯伯先生笑了笑，重新挂起那张让人不适的笑脸，“我还得再请你帮我个忙，薇薇安。”
“什么忙？”
“这个嘛……”凯伯先生把十根手指交叉，眼神里意味深长，“到了地方我会跟你说明的，收拾一下，现在跟我走吧。”
说完，后面的两名墨镜男子就走上前来抓住了维姬的两只手臂，看来根本没有拒绝的选项。
“住手！”克拉拉举起了手臂，打开了指向电弧对准了二人，“你们不能带走她！”
凯伯先生慢慢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打量着她，随后迅速地给了手下一个眼色，靠近克拉拉的墨镜男子迅速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手枪，直接朝着克拉拉扣下了扳机。
“等等！不！”维姬看见墨镜男子掏出手枪后惊忙叫出了声，但墨镜男子扣下扳机后并没有火药爆发的响声，而是类似弹射器一样的细微声响，然后维姬就看到克拉拉感到有些意外地用手握着自己的脖颈，一个小型的注射针打中了那里，并迅速地将里面的药剂推入了进去。
克拉拉也朝着墨镜男子发射了电弧装置，但她自己已经站立不稳，随后就倒在了地上，自然也没有射中对方。
“要处理掉她吗？”墨镜男子转头看向凯伯先生。
“不！不！求求你们，她和这些事情没有关系，放过她吧。”维姬向着凯伯先生求情，她千万不能让克拉拉因为自己白白失去生命，那是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承受的后果。
“求你了，我会按你所说的一切做的。”维姬跪在了凯伯先生面前，不停地向他恳求着。
凯伯先生摸了摸下巴，按理来说是不能留下隐患的，但这个人似乎对维姬十分重要，如果贸然将她除掉可能会影响接下来维姬的心理精神状态，这可不行。他得尽量让维姬以最佳状态出场。
最后，凯伯先生摆了摆手，“算了，带走所有的证据，这样即便她之后想说什么也不会有人相信的，记得之后清理所有我们来过这里的痕迹。”
“是！”两名手下很快就遵循了凯伯先生的指示，开始收集维姬和克拉拉好不容易从维特鲁威带出来的数据信息。
在他们收集资料时，凯伯先生的电话响了起来，杰克凯伯接通了电话。
“把他带出来了吗？换崛川涉接电话。”
维姬双手被暂时捆绑在椅子靠背上，尽管有些距离，但维姬还是捕捉到了熟悉的名字。
“警察去找卡辛斯基了吗？”
“是的，他现在正打算接上那个舱体，执行他的那个计划。”
“这个蠢货，人类花了这么长的时间才从无知、愚昧的昏暗洞窟中走出来，现在他却想着再走回去，天晓得我们花了几千年才一步步摆脱了神话、宗教、意识形态的束缚走到了今天。普罗米修斯带来了火种，他却要将它熄灭，那种简朴、友爱的自然生活不过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他的理想乡只会让人类过上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脆弱地面对整个冷漠的自然和宇宙，甚至失去仰望星空的能力。人类有着其光荣的使命，只不过大多数人都忘记了而已……”
“……”
“不过，他也算得上是一颗有用的棋子。你之后蛰伏一段时间，一边留意着地下世界的消息，在卡辛斯基覆灭后，我们仍然需要一位新的人选来控制地下世界。”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那两位墨镜男子也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
“找到EVA的控制密匙了吗？”
一名墨镜男子举起手中的那个由凯伯先生亲自交给维姬的数据接头，沉默着点了点头。
“EVA?这就是你利用我的目的？”
凯伯先生转过身来，维姬的脸上看得出愤懑和不甘，以及那对自己失望透顶的眼神。
“抱歉，薇薇安，暂时先让你睡一会儿。”
“你要做……”维姬还没来得及说完，墨镜男子也对她注射了药剂。
凯伯先生小心扶着失去意识的维姬，让她坐正在椅子上，待她彻底陷入沉睡之后，凯伯先生伸手抚过她的脸庞，拨开遮掩着的火红秀发。她真的很像她，杰克凯伯在心里感慨，随后站了起来，交待他的手下：
“接下来，去和老朋友告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