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于谦一举中第走进仕途

1421年（永乐十九年）是一个特别的一年。

这一年，于谦二十三岁，朱瞻基二十二岁，岳光二十五岁。

这一年，过了院试和乡试的于谦来到京城参加三年一次的会试。

会试过关之后直接参加由皇帝主考的殿试。

殿试中，朱棣问了于谦一个问题：“最近几年，我们大明不断出现旱涝灾难，百姓闹饥荒。

漠北不断有前朝余孽来侵犯我大明疆土，你认为应该怎么解决这些事情？”

于谦对着皇上行了一个大礼，回答道：

“百姓，是一个国家的根本。

不管因为什么样的原因导致百姓饥不能食，寒不能衣，朝廷都应该首先解决百姓的温饱。

只有百姓好了，我大明才会好。

百姓安宁了，大明才不会出现大问题。

我们每一个人都应该像陛下一样，时刻把百姓放在第一位，这样，大明才能够繁荣富强。

至于漠北的战事，我们都相信我们英勇善战的陛下，陛下上马征战四方，下马治国安邦。

在军事方面，相信陛下早就有最佳的方式解决边疆战乱，我就不在陛下面前班门弄斧了。”

朱棣听完于谦的回答，非常满意。

由于在殿试中表现优秀，于谦被皇帝亲点为进士。

后来，于谦被安排到翰林院，成为了一名庶吉士，从此开启了当官的生涯，也开启了报国为民的人生。

这一年，对于大明王朝也是很重要的一年。

因为这一年，紫禁城和北京城全部完工，当时的皇帝朱棣下旨迁都北京。

大明王朝正式开启了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时代。

永乐十九年正月，朱棣带着南京城的文武百官以及所有家眷赶往北京。

其实在这之前，朱棣就已经安排了一部分官员和百姓迁往北京城。

北京城是一座新建的都城，璀璨耀眼，华丽夺目，但是，是一座空城。

如果不从南方迁过去大量的百姓，那么也就没有以后繁华热闹的北京城。

迁都完成之后，朱棣也没有闲着。

迁都后的第二年，也就是1422年（永乐二十年），朱棣第三次亲征漠北，同时让太子朱高炽监国。

1421年（永乐十九年），十月，北方传来军情：

蒙古北虏阿鲁台进犯大明边境，骚扰边疆百姓。

其实像这种情况，朱棣完全可以派遣其他将领去打，不用亲自出马。

但朱棣还是那个朱棣，你敢来骚扰大明边疆百姓，我就敢立刻出兵打你。

于是，朱棣又要率军十万大军亲征漠北。

但当时的国力已经不允许他这么任性的大规模出征了。

因为刚刚迁都不到一年，北京城还有一些基础设施没有建好。

再加上前几年一直不断地南征北战，还有郑和多次下西洋和将近二十年营建北京城。

这每一件事情都是大事，每一件事情都需要很多银子，也就是说大明的经济消耗相当巨大。

所以大明王朝上上下下都已经筋疲力尽，百姓早已不堪重负了，也没有那么多粮食去供应十万人的北征了。

打仗的时候，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就是说要准备十万人马来回需要的粮食，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但朱棣作为一国之君，粮食这种小事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他一心想打仗，面子上吃不了一点亏。

漠北那些人扰乱边界，不打他们简直是丢大明的脸。

然后，朱棣就照例开个大会，征求文武百官的意见。

他没想到，大会刚刚开始，就遭到大家一致的反对。

朝廷的六部尚书夏原吉和其他等人事先商量好，要把这次北征的条件不足以及可能产生的严重后果向朱棣说明，力求阻止朱棣北征。

朱棣先开口了：

“各位爱卿，蒙古前朝余孽又来侵犯我大明边疆，祸乱我大明百姓，朕想御驾亲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你们觉得如何呀？”

兵部尚书方宾直接来一句：

“陛下，现在国家的粮食储备不够，不能再出兵打仗了。”

朱棣听了自然是很不高兴，脸色立刻晴天转阴天。

朱棣接着又问户部尚书夏元吉，说：

“夏元吉，国家现在粮食储备状况真的是方宾说的那样吗？你对此次出兵北征有什么看法？”

夏元吉走上前一步，说：

“回陛下，现在北方边境储备的粮食只够边防部队的将士使用，不够十万北征大军作战使用。”

朱棣听了夏元吉的话，沉默不语。

夏元吉显然看到了朱棣不满，但他依然坚持继续说道：

“大明近些年来，连年出兵打仗，一直没有什么收获，反而把原来储备的军械、马匹、粮草基本上都用完了。

这些年，天灾人祸一直不断，全国上上下下都已经筋疲力尽，全国财政都已经吃紧了。

再说皇上您最近身体也不太好，需要休息调养。

请陛下选派其他将领出征。”

潜台词就是，皇上您就别瞎折腾了。动不动就御驾亲征，国家的粮食、马匹、兵器都快被折腾完了。

打仗是要花钱的，您不考虑这些，我们要考虑，老百姓要考虑。

这些年，全国各种天灾人祸，老百姓都没饭吃了，您还整天想着打这个打那个。

您自己身体也不太好，就好好歇着吧，别瞎折腾了。

朱棣听了夏元吉的话，气的随手把身边的东西乱扔一气。

本来礼部尚书吕震也跟其他人商量好了，大家一起来劝阻朱棣冒险北征。

但他一看：这情况不对啊，我还是别劝了吧，别再把我自己给劝进去了。

当时的气氛那是相当的紧张啊，整个大殿内，没人敢出声，真的是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声音。

礼部尚书吕震一不做二不休，当场带头表示支持朱棣亲征，他说：

“陛下，微臣认为陛下御驾亲征一定可以吓破蒙古人的胆，微臣支持陛下亲征。”

当夏元吉看到吕震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时候，都惊出表情包了。

吕震这个墙头草不仅当场改变主意，还眼光毒辣的看出了朱棣对夏元吉的厌恶。

紧接着就开始诬陷。

朱棣问吕震：

“夏元吉刚才说的那些兵器、粮食消耗很严重，不足以支持此次北征，是真的吗？”

吕震说：“陛下，近年来，国家多次出兵平叛，打退敌人。

粮食、兵器的消耗确实很大。

但我大明国力强盛，只要好好管理，根本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只怕是有奸邪之心的人玩忽职守，贪赃枉法，所以才导致现在没有足够的粮食支撑北征。

微臣听说夏大人经常以权谋私，滥用职权，不知道是不是跟军粮有关，请陛下严查。”

吕震一边说这这些无中生有的话，一边邪恶的看着夏元吉。

朱棣当场下旨：

“来人呐！把夏元吉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紧接着几个锦衣卫走了进来，把夏元吉带走了。

朱棣虽然把夏元吉关在了大牢里，但是军粮的问题还是必须要解决，总不能让十万大军饿着肚子去打仗吧。

把夏元吉关入大牢之后，朱棣就派御史去调查军粮和武器的储备情况。

那些御史调查了一圈，回来告诉朱棣：

“陛下，臣奉命调查军粮储备情况，现在已经调查清楚。

北方军粮储备充足，足够供应军队十年。”

朱棣听了御史的话，更加坚定了北征的信心，同时对夏元吉更怨恨了。

他认为夏元吉欺骗了他，故意阻止他去北征。

接下来朱棣就从心腹大臣入手，寻找对夏元吉不利的言论和证据，他想整一整这个老臣，这也让很多人认为朱棣想要杀夏元吉。

一天，朱棣把杨荣叫了过来，问道：

“你认为夏元吉平日表现如何？”

杨荣想了想，回答说：

“回陛下，回陛下，我跟夏元吉同朝为官多年，夏大人平日里辅佐皇太孙尽心竭力。

在陛下亲征的日子里，也是日夜担心陛下的安危。

这次出言劝阻陛下亲征，

一是担心陛下的身体，

二是怕军粮供应不足，耽误了大军挥师北上。

如果论才能，夏大人或许有些许不足，但要是说奸邪之心，臣倒是没有发现。”

其实朱棣也知道夏元吉的为人，只不过想出口气而已，因为他让自己没面子。

后来，太子朱高炽和皇太孙朱瞻基都来为夏元吉求情。

朱瞻基来到乾清宫，拜见朱棣以后，说：“皇爷爷，您平时不是总对孙儿说要爱惜那些有治国才能的大臣吗，

您还说让孙儿多跟着那些老臣学习治理国家的良策。

还记得前几年您率领大军亲征漠北，让孙儿留守北京，您派夏元吉辅佐孙儿。

当初孙儿还只是个十一岁的孩童，什么都不懂。

夏元吉每天都一件一件的手把手的教孙儿如何处理。

而且遇到什么事情，夏元吉都是第一个出头去解决，他帮助了孙儿许多，也教会了孙儿许多，请皇爷爷手下留情。”

朱棣平静的看着朱瞻基，说：“放心，为了你，皇爷爷也不会杀他。

这次把他关进大牢，

一方面是因为他顶撞一国之君，惩罚他一下，

另一方面是想考验一下他。

现在太子过来为他求情，你也来为他求情，我要让夏元吉永远记住太子和你今天为他求情的事情。

记住你们的恩情，这样他将来会更加效忠于你们。”

是啊！朱棣根本不会杀夏元吉，他还要留着夏元吉辅佐自己的皇太孙呢。

这一次的亲征并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战绩，因为一听说朱棣来了，那些蒙古人早就逃跑了，根本就没打到。

朱棣北征期间，皇太孙朱瞻基也留在北京，朱棣派了很多有经验的大臣辅佐他，其中就有杨士奇。

有一次，于谦在翰林院里抄写一份文件，写着写着他发现文件里有错别字，就跟领导反映。

领导跟他说：

“于谦，这份文件是王爷写的，你的分内之事就是负责抄录，其他的事情就不要管了。”

于谦义正言辞的说：

“老师，虽然这份文件是王爷写的，但这个错别字不比平常，两个字的意思天差地别，如果陛下看了，怪罪下来，怕牵连到老师。”

领导说：

“怎么跟你说不明白呢！你只管抄录，不要多管闲事。”

于谦没有放弃自己的原则，继续跟自己的领导争论着。

这时，皇太孙朱瞻基来到了翰林院，他听到了两个人的争论，就走过去问怎么回事。

两个人对着皇太孙行礼，领导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朱瞻基，朱瞻基听了之后，把那份文件拿过来仔细看了看，是朱高煦写的一份文件。

里面有一句话：太子派人扬帆起航，里面的‘帆’写成了‘反’，朱瞻基看完后，一脸严肃，他知道这位叔叔又要陷害自己的父亲。

这是于谦第一次跟朱瞻基见面，是于谦的认真和正义感给朱瞻基留下了最初的印象。

放衙之后，于谦回到了自己的家，他的夫人已经让人准备好了饭菜，等他回来一起吃晚饭。

于谦的夫人就是那位喜欢舞刀弄剑的姑娘——岳光的妹妹岳月。

于谦进京赶考的前一年，于谦的父母就给于谦娶了亲，目的就是在儿子中榜之前娶一个知根知底的儿媳。

不然，到了京城，中了进士，那些富商以及有着各种目的的人都会争着抢着把自己的女儿嫁给那些人中龙凤的新科进士。

刚开始的时候，于谦的父母让媒婆介绍了一些女孩子，于谦都以各种理由拒绝了。

后来，于谦的母亲发现不对劲，就直接问于谦：

“谦儿，你跟母亲说，你心里到底有没有中意的姑娘。如果有，你就告诉母亲，母亲一定帮你把她娶回来。”

对于儿女情长，于谦一直都很腼腆，他对岳月的喜欢也一直默默的藏在心里。

从那一年的秋风微拂，桂花飘落。他看到月月在漫天的桂花花瓣中舞剑的那一刹那，月月就永远的住在了于谦的心里。

现在到了必须娶亲的时候了，他才把对岳月的喜欢告诉了母亲。

他小心的问母亲：

“母亲，你觉得什么样的女孩子适合做妻子？”

母亲说：

“不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至少也要温婉贤良吧，娶一个好妻子是人生的大事，也是你未来的福气。”

于谦试探性的问：

“母亲，如果一个女孩子不喜欢读书写字，也不喜欢女工，你觉得怎么样？”

母亲说：“其实不喜欢这些也没关系，不知书可以，但总得达理，要懂礼仪，识大体。”

于谦心里松了一口气，接着说：

“那要是不喜欢读书，喜欢练武怎么样？”

说完这句话，于谦的心更加紧张了。

于谦的母亲听到这里的时候，已经猜个八九分了，她大概知道于谦说的那个女孩是谁了。

母亲说：

“谦儿，你不会说的是月月吧。”

于谦甜蜜的笑了一下说：

“母亲，你觉得月月怎么样？”

母亲开心的说：“我本以为月月整天舞刀弄剑，你不会喜欢，你跟她一起玩也只是把她当妹妹看，没想到你还真是喜欢她。

娶月月当媳妇，当然可以了，月月这孩子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虽然性格大大咧咧，但也是名门将族，该有的礼仪可是一点都不少，不仅聪明伶俐，还进退有度。

你要是决定了，我明天就亲自去她家提亲。”

于谦一脸幸福的说：

“谢谢母亲。”

晚上，月光如昼。

于谦的母亲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于谦的父亲，于谦的父亲刚开始也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竟然喜欢上一个舞刀弄剑的姑娘。

不过，只是因为这个人是月月，于彦昭也是满心欢喜。

第二天一大早，于谦母亲就带着下人，拿了好多好多礼品来到岳家。

一进门，就眉笑眼开，岳月的母亲也走过来迎着，虽然她还不知道这位多年的邻居兼好朋友过来干什么。

月月的母亲看到于谦母亲带着这么多人和这么多礼物，真是有点儿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只是一边笑着一边问：

“今天这是怎么了，突然这么大阵仗。”

于谦母亲笑着说：

“我来你们家给我儿子提亲了。”

月月母亲一听，更一脸蒙圈了，提亲？提什么亲？

我们家就一个女儿，难道是月月？

两个人来到大厅，紧挨着坐在一起，于谦的母亲拉着月月母亲的手，笑的合不拢嘴，说道：

“你还不知道吧，我家谦儿的意中人是月月，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所以今天就来你们家提亲了。”

月月母亲说：“谦儿喜欢月月，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