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章 为大战做准备

也先忍不住想：大明在搞什么鬼，怎么还不给我送钱，难道不担心自己的皇帝吗。

很快，就有一个让也先震惊的消息传来：大明新立了一个皇帝。

我去，这么快就新立了一个，那我手里这个皇帝算什么。

没错，大明朝廷的办事效率就是这么风驰电掣，雷厉风行，快到让你怀疑人生。

在收到也先的勒索信之前，大明朝廷和后宫就已经乱做一团了。

皇上被俘虏了，接下来该怎么办，谁来主持大局？

情况紧急，危险重重，稍微走错一步，大明都将国不复国。

朝会上，监国的朱祁钰依然没有发表任何有用的指示，他只是焦急的望着殿下吵嚷的大臣们，希望他们之中可以出现一个拯救朝廷的人。

殿下有人说话了：

“殿下，我们应该南迁，这样至少可以保住大明的半壁江山。”

还有人说：

“我们不出战，也不南迁，就守住北京城。”

这两种观点都有不少人支持，当然，也有人反对。

朝堂之上，大家议论纷纷，争论不止，一股紧张而恐惧的气氛笼罩着大家。

这时，一个可以拯救大明的英雄站了出来，他用浑厚而明亮的嗓音说道：

“建议南迁的人，都该杀！

你们难道忘记南宋南渡的事情了吗？！

我们是大明的官员，我们拿着国家的俸禄，就应该为国出力。

现在国家有难，你们不想着如何帮助国家渡过难关，反而想着如何保全自己，难道不该杀吗？！”

于谦的话如同黑暗天空里一道明亮的闪电，震醒了也照亮了那些迷迷糊糊犹豫不决的人。

吏部尚书王直第一个站出来支持于谦，他坚定的说：

“于谦说的对，别说一个也先，就算是十个也先又如何，我们就跟他决战到底，誓死保卫北京！”

其他一些官员也附和着说：

“臣等誓死保卫北京！”

听了于谦的话，朱祁钰大受激励，他立刻任命于谦为新的兵部尚书，全权主持北京保卫战。

下朝之后，于谦就立刻着手保卫北京的具体工作。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现在的北京城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烂摊子。

朱祁镇御驾亲征的时候，把明军最精锐的三大营（五军营，三千营，神机营）都带走了，而且基本上全都不幸战死了。

那些拼命逃回来的士兵伤的伤，弱的弱，没什么战斗力。

而且，现在整个北京城的军队加起来也不过七万人。

除此之外，北京城里的马匹也少的可怜，兵器和铠甲更是无处可寻。

说漂亮话容易，做漂亮事难啊！

在了解所有的基本情况之后，于谦没有灰心，他非常镇定的在脑子里理清了当前所有复杂的事情。

随后，他开始下达命令：

“即日起，调集北京南京河南的备操军，山东、浙江的备倭军，以及大运河沿岸的备粮军，赶赴京城。”

发完调集军队的命令之后，于谦紧接着开始思考粮食的问题，二十几万人来保卫北京，总不能饿着肚子吧。

朱祁镇一个月前御驾亲征的时候，基本把北京城的存粮都霍霍光了，眼下只能另想办法。

此时，已经是半夜了。

于谦站在书桌前，他两眼布满血丝，充满了疲惫，但他的眼神依然那么明亮，依然燃烧着斗志和坚毅。

短短一个月，他的两鬓增加了许多白发，眼角的皱纹又加深了许多。

现在，整个大明都在靠他一个人。

他要召集军队，他要布置防卫，他要筹集军粮，他要想着怎么对付也先，还要想着如何团结朝廷和百姓。

他一分一秒都不敢懈怠。

因为每一分每一秒都关系着大明的国运。

他拿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机械性的喝了一口，他的嗓子因为不断发出各种命令和连续熬夜已经疼了好几天了，现在不得不喝口茶润一下干燥肿痛的喉咙。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筹备军粮办法：

让这些备倭军、备粮军和运粮军自己从当地带够自己用的粮食。

这样以来，军队来到北京的同时，军粮也带到了北京，一举两得。

不到一个月，北京城的军队人数就增加到了二十二万。

至少在人数上有了极大的优势。

正统十四年，八月二十三日，距离朱祁镇带大军从午门御驾亲征才过去了一个多月。

这一天早朝，依然是由监国皇帝朱祁钰主持。

朝会一开始，一个叫陈镒的督察院右都御史就气冲冲的说道：

“王振把持朝政，作恶多端，害得我大明十几万将士白白丧命，害得皇上被俘虏。

按大明律法，当灭九族！

请殿下下令严惩王振极其党羽！”

其实早在陈镒开口之前，朝廷上下已经有不少官员恨透了王振，他凭借朱祁镇的宠爱胡作非为，除了无耻的向官员们索要贿赂之外，还变着法的整那些自己看不顺眼的官员。

很多在朝的官员都被他整过，有的被无端拉到大狱，有的被诬陷背黑锅，有的被降职，大家早就想把他撕碎了。

今天，终于有人开口讨伐这个死太监了。

于是，大家都争先恐后的把对王振的怨恨一股脑儿的发泄了出来。

朱祁钰坐在宝座上，看着下面喋喋不休的大臣们，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也不想回应。

虽然他多少也听说过王振确实不是一个好人，但他还是不敢做出任何决定。

大臣们看朱祁钰一直不说话，就更气愤了，你为什么不下旨，你难道没有看到王振的恶行吗，他怂恿你的哥哥御驾亲征，结果怎么样，死了十几万人，自己还被抓走了。

你为什么不下旨惩罚王振的余党？！

但朱祁钰毕竟是监国皇帝，大臣们还不至于那么没有理智，他们也只能在心里说这些话。

吏部尚书王直说：

“请郕王殿下下旨清除王振余党，灭其九族，以谢民愤！”

其他大臣也都纷纷随声附和：

“请殿下下旨清除王振余党，灭其九族！”

这震天动地的呐喊，这来势汹汹的讨伐，让朱祁钰感到有些害怕。

他从来没见过这架势，他越来越不敢说话了，他用眼神示意旁边传谕旨的太监——金英（朱瞻基的心腹宦官），让他帮帮自己。

金英跟朱祁钰交换了一下眼神，他立刻领会到了朱祁钰的意思。

他走上前两步，操着一口太监腔，喊到：

“殿下有旨，今日之事改日再议，退朝。”

退朝？你说退朝就退朝，事儿还没有敲定呢，谁也别想退朝。

大臣们不依不饶，你一句我一句继续讨伐王振，让朱祁钰今天必须给出一个交代。

大臣们的话像狂风暴雨一样袭击着无助可怜的朱祁钰。

这时，一个锦衣卫凶神恶煞的怒视着群臣，他说：

“殿下已经下旨退朝，各位大臣是想抗旨吗？！

来人，把各位大人们请出去！”

这位狗仗人势的锦衣卫的就是王振的干儿子——马顺，他靠着王振的势力才走上今天的位置。

如今，他的干爹把大明祸害成这个样子，自然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是啊，既然他也有功劳，那就好好接受大臣们的赏赐吧！

马顺话音还未落，不知道从那个方向冲过来一个大臣，他一不做二不休，一把抓住马顺的领口，紧接着，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用手里的笏板朝着马顺劈头盖脸的打过去。

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惊讶之余，大家发现这个人是户部给事中王竑。

大家只是觉得他平时是一个耿直刚毅的人，但没想到今天竟然敢出手攻打锦衣卫。

随后，王竑觉得一只手打不方便，也不过瘾，就干脆把手里的笏板扔掉，用两只手抓着马顺，不断地用流星似的锤头锤过去。

大家一看，王竑一个五品的给事中都这么有勇气，我为什么不敢动手。

于是，庄严肃穆的朝堂瞬间变成了打架斗殴的乐园，大臣们纷纷加入殴打马顺的队伍。

这个马顺平时就帮着王振为非作歹，欺辱我们，现在终于有机会出口恶气了。

大家都挥起最硬的拳头朝马顺砸过去。

朱祁钰坐在龙椅上看着乱作一团的大臣们，他惊呆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不敢相信这么荒唐的事情竟然发生在朝堂上。

他也不敢发出命令让他们停下，只能长大嘴巴睁大眼睛看着殿下那些人的表演。

看呀，谁又上去了，谁又打了一拳，谁把谁的衣服扯烂了，谁在惨叫。

朱祁钰和金英两个人瞪大了眼睛时刻关注着殿下的情况。

这些人平时看起来都挺斯文的，如今打起人来也是挺狠的。

王竑的愤怒之火已经熊熊燃烧起来了，越烧越旺，他已经无法理智的控制自己的情绪之火了。

极度气愤之下，他居然上嘴了，直接把马顺脸上的肉咬掉了一块儿。

过了一会儿，大臣们出手的频率好像变低了，朝堂之上也慢慢恢复了平静。

朱祁钰悬着的心也跟着朝堂上的平静慢慢放了下来。

大殿里刚恢复平静，就有一个人锦衣卫报告朱祁钰：

报告殿下，马顺被打死了。

什么？被打死了？大臣们就这样当着监国皇帝的面活活打死一个人？

他们真的是无法无天了，但那又怎么样呢，现在谁还敢拦着他们。

打死马顺之后，他们的愤怒依然没有平息。

大臣们继续愤愤的说道：

“请殿下下旨清除王振余党，灭其九族！”

此时的朱祁钰就像被架在火炉上的羔羊，他好想逃跑，他可怜兮兮，他无可奈何。

站在朱祁钰旁边的金英是个眼疾手快的人，这位朱瞻基的宠臣那么多年可不是白混的，他立即命人把王振的另外两名同党——毛贵和王长随找了过来。

金英派人把他们两个往大殿上的大臣们跟前一扔，然后煞有介事的看了一眼那些打人打的眼红了的大臣们，意思是说：

大人们，祖宗们，你们看着处置吧。

接下来，这些大臣们又摩拳擦掌，他们朝着毛贵和王长随发起了第二波的攻击。

由于已经打死了一个人，他们有了经验，很快，他们就把毛贵和王长随也打死了。

光天化日之下，朝廷大臣当着监国皇上的面，连续打死了三个人。

不得了了！

不得了了呀！

真是无法无天了！

打完之后，这些大臣们累的坐在殿下休息，他们休息的时候好像意识到了马顺是锦衣卫指挥，此时此刻，大殿的外面还站着许多锦衣卫，他们会不会找他们报仇呢？

而且，监国皇帝会不会治他们的罪呢？

冲动过后，他们有了一丝后怕。

这时，一个自带英雄之风的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说：

“殿下，马顺、毛贵、王长随都是王振的余党，他们罪该万死。

请殿下赦免百官。”

这个人就是于谦。

朱祁钰看了一上午的激烈斗殴，一个字也没说。

现在，他不得不开口说话了。

事情已经闹成这个局面，总得有个处理结果吧，总不能任由事态继续扩大吧。

朱祁钰平复了一下七上八下的心，说道：

“今日之事，赦免百官无罪，退朝。”

该出的气也出了，监国皇帝也下旨赦免了罪过，大臣们也就不再拦着朱祁钰退朝。

朱祁钰说完那句话之后，就快速从龙椅上起身回宫。

金英也紧随其后离开了大殿。

这场闹剧终于结束了，大家也不用负什么责任，真是大快人心啊！

话说回来，这几个人也确实该死。

王振以及王振的走狗们怂恿年轻的皇帝御驾亲征，是他们让十几万将士白白牺牲，是他们让几百个官员因此丧命，是他们险些葬送大明的国运。

他们的确该死。

发泄完愤怒之后，还是要面对眼前这个紧急的局面。

于谦已经召集了足够的军队，也筹集到了足够的军粮。

但是，他们兵器不足，铠甲不足，兵库里那些好的兵器已经被朱祁镇御驾亲征的时候拿走了，那些兵器也跟着他们的主人一起被抛弃在荒郊野外。

现在兵库里剩下的都是些破铜烂铁了。

为了保证士兵们人人手里有兵器，人人有铠甲，于谦亲自带人到土木堡去捡拾那场战争里被丢弃的兵器和铠甲。

于谦来到土木堡时，看到满地明军尸体，他们伤痕累累，惨不忍睹。

地上的血迹还清晰的留着，手里的兵器还紧紧握着。

于谦看到大明为国牺牲的将士们尸体就这样流落荒野，忍不住泪湿眼眶。

他们也是别人的儿子呀！

他们也是别人的父亲啊！

他们也是别人的丈夫啊！

有多少人在门口望眼欲穿的等着他们德胜回家啊！

于谦再也忍不住了，他的眼泪像一条小河一样不停地流淌，他伤心欲绝，悲痛万分。

他在心里发誓：一定要为这些将士们报仇雪恨！

然后，他命人把这些为国捐躯的将士们好好埋葬。

他带着人认真的从这个战场上捡拾着那些曾将在那些将士们手里的兵器。

于谦带人从土木堡战场上捡回头盔九千多顶，铠甲六千多件，火枪一万多杆，神铳两万多只，神箭五十万支，火炮一千门。

使得明军的武器装备得到了明显的补充和改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