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朱瞻基驾崩 朱祁镇即位
顾佐帮助朱瞻基除掉了刘观,清除了督察院里的污垢和灰尘,得到了督察院左都御史的位置。
但总有一些人认为自己没有错,是顾佐害的他们家破人亡,他们发誓此生一定要报复顾佐。
监察御史严凯是刘观的一个走狗,是一个恶贯满盈的人渣。
几年里,曾多次因为受贿被免职,后来,通过别人的点拨和引荐,他向刘观行贿,刘观拿钱办事,帮助他官复原职。
顾佐弹劾的的十几名不法御史中,严凯赫然在册。
后来,严凯被发往广西充军,没想到这个人居然胆大包天潜逃回京,而且还招摇过市,造谣惑众骗取财物。
其实,他潜逃回京的目的就是报复顾佐,他认为自己家破人亡不是因为自己作恶多端,而是因为顾佐揭发了他们的罪行。
所以,他恨透了顾佐,一心想着回京报仇。
一天晚上,顾佐坐着轿子回家,当他们走到一个漆黑的巷子里时,严凯这货突然冲出来了,冲出来就冲出了吧,他还不蒙面,直接把自己的面部长相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人家是蒙面大将,他是赤面大傻。
不仅如此,他还大声喊着:
“顾佐,你给我出来!你害得我家破人亡,我要找你报仇!”
顾佐行得正坐得端,对于这些小人,从来没在怕的。
他掀开轿帘,镇定的从轿子里走了出来。
夜太黑,他根本看不清楚对面的人长什么样,他对着那个拿着一根棍子就想行刺朝廷大臣的弱智,问道:“你谁啊?!”
严凯更生气了,他发疯的说:
“呵呵,我是谁,你把我害到去江西充军,现在不认识了是吗?!
睁开你的眼睛你好好看看,我是严凯!”
顾佐一听,刚才还有一点紧张,现在更放松了,他说:
“你可拉倒吧严凯,你去充军可不是我害的,是你自己作恶多端,咎由自取。”
严凯听完顾佐的话,气的失去了最后的理智,他瞪起眼睛,拿起手中的棍子朝着顾佐打过去。
不过,还没到顾佐身边,就自己把自己绊倒了。
顾佐竖起大拇指说:“厉害。”
第二天,严凯又被抓起来了,重新定了罪:死刑。
这下好了,还不如不回来报仇呢,直接把自己作死了。
一年之后,有个官员弹劾顾佐收受犯人家属的贿赂,并且私下放走了犯人。
朱瞻基看到奏折后,心里对顾佐有了一丝丝的怀疑,虽然顾佐是杨士奇他们几个力荐的一个人,但这个奏章有理有据,朱瞻基不得不把这件事调查清楚。
朱瞻基首先把杨士奇叫来乾清宫,问道:
“你们曾经推举顾佐为督察院左都御史,说他为人正直,为官清廉。
那这些收受贿赂的证据如何解释呢?”
杨士奇看了一下那些所谓的“证据”,平静的回答道:
“回陛下,朝廷官员们的薪俸只够维持一家人的生活,有时候官员们在外处理公务,没有什么钱来支付相关费用,所以只能先让身边的仆人去借一些钱支付,等自己手头有钱了再还给那些人。
朝中很多清廉的官员都是这样,老臣自己也是这样。
这些收据只能说明顾佐跟那些人有金钱往来,并不能说明是顾佐收受贿赂。
如果皇上不信,可以派人调查。”
听完杨士奇的话,朱瞻基感到很难过,他没想到朝廷里的二品大臣竟然要靠借钱度日,这也让他这个一国之君感到一点点难堪。
随后,朱瞻基下旨给文武官员涨薪,为的是让这些大臣们在为国为民操劳的时候,不至于为了生计而忧心奔波。
顾佐知道这件事以后,感谢了皇上对自己的信任,感谢了杨士奇为自己仗义执言。
顾佐找到了那个诬陷他的人,对他说:
“皇上让我告诉你,以后好好做人,好好做事,别整天想着害人。
这次暂且饶恕你,下次再犯,决不轻饶。”
那个官员吓的再也没有诬陷过别人。
朱瞻基五岁的时候跟随父母从北平来到南京,第二年,他的父亲朱高炽被立为太子。
此后,朱高炽一家人就住在南京的皇宫里。
由于朱棣对朱瞻基这个“传世之孙”宠爱有加,所以在朱瞻基入宫之后就给他配备了很多的太监宫女,这些太监的年龄跟朱瞻基相仿,他们从小跟着朱瞻基一起长大,既是他的玩伴,也是他的仆人,在某种意义上,也是他的朋友。
他们朝夕相处,彼此了解。
这些太监们从小到大一直守护在朱瞻基身边,为他遮风挡雨,为他身负重伤,也为他排忧解难。
所以朱瞻基对这些人感情深厚。
自从朱瞻基登基以后,就不断提升这些人的地位,还派出相当一部分心腹太监到边关的军营去做监军。
也就是说说军营里的将军有什么决定必须经过监军的同意才能实施,权利相当大。
不仅如此,朱瞻基还经常派这些太监出京采办各种后宫用品包括自己想要的一些花鸟鱼虫。
他们是皇帝的特派员,所以每到一个地方,那些地方官都会拼了命的巴结他们。
这些特派员不仅可以从皇上给的经费里捞走一大笔,还可以收到当地官员给自己的好处费,真是拿钱拿到手软。
有一次,皇上派太监韦善到饶州监督瓷器的生产,韦善到了饶州之后,整天就跟着当地官员大吃二喝,听歌看舞。
就这样寻欢作乐十几天之后,韦善才慢悠悠的走到瓷器厂里查看生产情况。
他手里拿着鞭子,看到哪个工人不顺眼就狠狠地抽一鞭,还经常根据自己的喜好对已经完工的瓷器胡乱点评,有时候还故意把瓷器摔碎,让工人们重新制作。
这就是典型的没事找事,胡作非为。
韦善在瓷器厂监工的时候看到了几个制作精美的御用瓷器,他走上前去仔细观看,然后把瓷器拿在手里,一边轻轻抚触,一边说着:
“真是上好的瓷器啊!”
欣赏好半天之后,对着其他人说:
“来人,把这几个瓷器给我包起来,再重新制作几个一模一样的。”
瓷器厂要制作什么瓷器,制作多少个,皇上都有明确的旨意,韦善这样把制作好的瓷器拿走,再让瓷器厂重新制作的行为明显已经违法了。
任何一个人都知道他把御用的瓷器占为己有了。
但那又怎样呢?
自己有什么权力去干涉呢?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这种作死的行为。
后来,越来越多的人看不下去韦善的这种恶行了。
不久之后,朱瞻基就收到一个弹劾韦善的奏章。
为什么弹劾他呢?
不是因为他玩忽职守,
也不是因为他苛待工人,
更不是因为他收受当地官员的钱财,
这些事情朱瞻基早就知道,而且也默许了,所以这些事情根本不足以整垮他。
弹劾韦善的官员们向皇上说了一个一招致命的事情:
韦善私自占有皇家御用瓷器,并分给自己的宦官好友。
任何御用的东西都是皇家身份和地位的象征,除非皇上亲自下旨赏赐给某人,任何人都不能私自占有御用物品。
韦善这样做无疑是在挑战皇上的底线。
朱瞻基收到奏章之后,即刻命锦衣卫详查,结果,很快就查明韦善确实私自拿走一批御用瓷器,并分给自己周围的好友。
朱瞻基听着锦衣卫的汇报,气的把手里的毛笔扔在地上,愤怒的说:
“这些人越来越放肆了,他们仗着跟朕从小一起长大,仗着朕对他们的宽容大度,越来越不把朕放在眼里了。
来人,把韦善逮捕回京,押入大牢,听候处置!”
还有一个太监马文,负责驯养朱瞻基的鸟兽。
一天,他外出驯鹰,路上遇到一些平民。
马文一行人骑着马和步行的平民同时走在同一条路上,平民走在前面,他们走在后面,马文就觉得这些平民挡住了他的路,挡他的路就相当于挡天子的路,他立刻命人把那几个平民杖杀了。
这件事情很快就被朱瞻基知道了,朱瞻基火冒三丈,命人把马文抓捕,几天之后下旨:
太监韦善和太监马文肆意妄为,草菅人命,判斩首示众。
这件事情发生之后,朱瞻基身边的那些太监们,有一些因为害怕而收敛了很多,有一些依然抱着侥幸的心态我行我素。
其中就有朱瞻基的贴身太监袁琪,袁琪从小跟朱瞻基一起长大,每天伺候朱瞻基的衣食住行,基本上寸步不离的跟着朱瞻基。
他不仅做事细心认真,还多次冒着生命危险把朱瞻基从危难中救出来。
朱瞻基十七岁那年,跟着朱棣亲征漠北,在其他人的怂恿下,朱瞻基亲自上阵杀敌,后来被蒙古人围困,情况万分紧急。
为了保护朱瞻基,袁琪的一只胳膊被蒙古人射了两箭,现在还有很深的伤疤。
朱瞻基对这个贴身太监有很深厚的感情,他也知道他平时有一些不法的行为,但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都是一些贪污的事情,没有涉及人命,没有涉及军队。
连皇上都不管,其他人更不敢管了,太监和锦衣卫本身就属于皇上直接管理的队伍,其他人无权干涉。
宣德六年,有人上奏:
袁琪擅自派人到江西广东等地,打着为皇上采办的旗号掠夺百姓财产,甚至到军营肆意抢夺,伤及很多人的生命。
当看到这个奏折的时候,朱瞻基知道,这个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的太监,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心地善良的小孩子了,他现在已经完全变了模样,心也变黑了。
朱瞻基从来都不想失去这些从小陪他到大的人,他把他们当朋友,当知己,赏赐给他们府邸、金钱、美女、名画,他给了他们他可以给的所有。
但他们还不满足。
朱瞻基在心里说:我对你已经够好了,为什么非要逼我?
朱瞻基即刻命人把袁琪逮捕入狱,并且抄家。
从袁琪家里,查抄出几万两黄金白银,还有大量的瓷器玉器,这些瓷器里面有不少都是御用瓷器。
后来,袁琪被判:凌迟处死。
只能说贪心不足,死有余辜。
袁琪死后,其他几个太监深知自己罪孽深重,也都上吊自杀了。
从此以后,朱瞻基身边的太监才算是有了畏惧之心,不再敢私自打着为皇上办事的名义去害民敛财。
宣德九年七月,朱瞻基向苏州知府况钟下了一道密旨:
敕苏州知府况钟:比者内官安儿、吉祥采取促织,令他所进促织数少,又多有细小不堪的,已敕他末后运自要一千个。
敕至,尔可协同他干办。
意思就是让况钟协助朱瞻基派的宦官采办一千只蛐蛐,不得不说,朱瞻基勤政是真勤政,爱玩也是真爱玩。
不过,还没等况钟把这一千只蛐蛐送到紫禁城,朱瞻基就英年早逝了。
宣德十年,正月初三,朱瞻基在乾清宫驾崩。
那么这一千只蛐蛐的事情也就随着皇帝的去世而终结了。
回顾朱瞻基的一生,他是最幸福最得宠的皇太孙,他是地位最稳的皇太子,他是文武双全勤政爱民的皇上。
朱瞻基,他是一个好人,也是一个好皇帝。
朱瞻基去世的这一年,他的太子——朱祁镇才九岁,是大明开国以来年龄最小的继承人。
跟朱瞻基小时候一样,朱祁镇小的时候身边也是跟随了一大群的太监宫女。
这些太监里面有一个年龄比较大而且长相不怎么体面的人,他的名字叫做——王振。
王振入宫之前是一个穷困的教书先生,认识几个字,但不多。
说他有文化吧,对文化不太尊重,说他没文化吧,他还认识几个字,反正就是一个不伦不类的乡间教书先生。
由于自己家本身就很贫困,自己学问也不高,所以靠教书也挣不了几个钱。
有一天,王振看到皇宫要招太监的告示,他那颗不安分的心就蠢蠢欲动了,但是,随着目光往下看,告示上写着:年龄在五岁到十二岁之间。
这一句话就像一盆凉水一样,把王振那颗热烈想进宫的心浇灭了。
他已经二十几岁了,大龄男青年了,就算是化个妆,再搞个易容术,也掩盖不了他那老去的面容。
他灰心的往家走,心里想:
难道我一辈子就只能呆在乡下教书了吗?一辈子就要过这种穷困潦倒的日子吗?
不!我不要。
就算是要挨一刀,就算是断子绝孙,我也要去皇宫搏一搏!
是啊!天无绝人之路。
很快,王振就想到了一个永远都不会失效的办法:贿赂。
不知道他从哪里认识了一个太监,这个太监跟他说只要贿赂管事的太监就可以进宫。
于是,他变卖了自己所有的家产,拿着银子来到了那位所谓的管事太监那里,管事太监脸上露出了诡异且神秘的笑容,收下了他的银子。
果然,他被允许入宫了,而且因为自己识字,还被分到了太子朱祁镇身边做事。
天哪!他王振竟然这么幸运,真是祖坟冒青烟了,他在心里对自己的各位祖辈们表达了感激。
从此以后,王振就抱上了朱祁镇这棵大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