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月月成立女子飞镖队
其实,朱瞻基的皇位也来之不易,因为他差点儿就被朱高煦安排好的埋伏部队截杀。
朱高炽临终前,遗命传位于太子朱瞻基。
此时的皇太子朱瞻基正在南京赈灾。
就在朱高炽驾崩的前一个月,南京发生了好多次地震,朱高炽就派太子前往南京拜谒朱元璋的皇陵,并且留在南京负责救灾,安抚百姓。
朱瞻基万万没想到,自己也就离开北京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自己的父皇就驾崩了,离开北京的时候向父皇辞行见的那一面,竟然此生跟父亲最后一次见面。
明仁宗朱高炽驾崩以后,朝廷立刻派人快马加鞭赶往南京,召太子回京。
皇帝驾崩了,朱高煦终于又有机会了。
其实,汉王朱高煦早就在北京安排了很多密探,消息一波又一波源源不断的传到乐安。
所以,尽管朝廷隐瞒了皇帝驾崩的消息,也依然瞒不住手眼通天的朱高煦。
朱高煦得到消息以后,就立刻召开大会,大会的主要内容就是:
截杀太子。
太子朱瞻基当时在南京,南京回北京的的路上,必然会经过山东境内,朱高煦的封地在山东乐安,正好就在南京跟北京通路的东侧。
如果在路上埋伏一些人,在途中截杀太子,那么,大明的皇位就非他朱高煦莫属了。
朱高炽去世以后,朝廷派宦官海寿(对,还是那个海寿,朱棣在榆木川驾崩的时候,也是他飞驰回京报信)从北京出发,快马赶往南京给太子朱瞻基报信。
宦官海寿五月三十从北京出发星夜赶往南京,六月二十回到北京,来回一共用了二十二天。
朱高煦的截杀计划是这样的:
首先,自己带领军队驻扎在北京城外,然后,安排一批截杀人员,埋伏在山东的德州,因为德州是太子回北京的必经之路。
杀掉太子以后,自己直接带着军队进入紫禁城,趁乱登基。
计划做的非常简单明了。
计划做好以后,朱高煦安排手下的人开始执行。
他带着自己军队快速赶到北京城外,在城外安营扎寨。(路上没有人敢阻拦,那些当地官员直接装作不知道。)
随后,朱高煦带领几个贴身侍卫进宫面圣,他早就知道朱高炽已经驾崩了,所以故意进宫为难皇后。
朱高煦带着人来到宫里之后,直接冲进乾清宫,态度蛮横,他强烈要求见皇上。
宦官拦不住,锦衣卫也拦不住,无奈之下,皇后张氏,也就是朱瞻基的母亲出面阻拦。
朱高煦见了皇后,并没有对皇后行礼,而是直接质问道:
“皇嫂,我很久没见大哥了,太想他了,我们兄弟情深啊!
我这大老远的从山东赶过来,你为什么拦着不让我见大哥呀?”
皇后张氏一脸严肃的说:
“朱高煦,按照朝廷规定,没有皇帝的诏书,藩王不得进京,你也是朱家的子孙,难道不懂这些规矩吗?!
皇上现在龙体欠安,需要休息,你一直在此吵闹,要是惊扰了圣驾,你担当得起吗?!”
朱高煦一脸傲慢:
“大哥生病了,那我这个做弟弟的更要去见见大哥了,大哥对我这么好,一定不会怪罪于我。”
说着就要往皇上休息的地方硬闯,皇后张氏伸手拦住,厉声说道:
“朱高煦,你想造反吗?!
来人,把朱高煦拿下!”
随后,几个锦衣卫拔刀站在朱高煦面前。
朱高煦看到皇后发怒了,还是有一点点害怕的,毕竟自己的大队人马没在宫里,而且太子朱瞻基也生死未卜。
他停下了脚步,一脸无赖的说:
“好,我不进去,我就在这儿等,等我大哥醒了之后再进去。”
皇后张氏带着锦衣卫和几个宫女太监一直守在乾清宫,双方就这样对峙着。
其实朱高煦是在等他的手下给他传回成功截杀太子的消息,一旦把太子杀掉,朱高煦就不会再有任何顾忌,可以直接大张旗鼓的让自己的兵马进城夺位。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有人报:
“太子驾到!”
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皇后张氏松了一口气,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儿子能不能安全回到京城。
朱高煦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脸色已经白里透着灰,灰里透着黑,黑不溜秋,绿了吧唧。
朱瞻基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拜见了皇后,皇后赶紧拉着朱瞻基看看他有没有受伤。
接着,朱瞻基转过身来对朱高煦说:
“二叔,怎么突然有空来京城了,是觉得封地太无聊了吗?”
朱高煦一脸惊慌失措的说:
“瞻基,我很久没见你父皇了,太想他了,所以就自己过来了。”
朱瞻基说:
“虽然二叔作为藩王,没有诏书擅自入京,论罪当斩,但父皇仁慈,我相信他一定会饶恕二叔,毕竟皇爷爷也就只有三个儿子。您说是不是啊,二叔?”
朱高煦极力掩饰自己的心虚。
连忙说道:
“是啊!皇上仁慈,跟我们兄弟情深,二叔下次不会再擅自进京了。”
说完,皇上的内侍从里面走出来,大声宣布:陛下驾崩了。
皇后张氏和朱瞻基、朱高煦,一起走了进去,跪拜行礼。
朱高煦装模作样的哭道:
“大哥,我还是来晚了啊,没能见您最后一面啊。”
皇后张氏听出了朱高煦的没安好心,瞪了他一眼。
原来,朱瞻基早就料到朱高煦会在自己从南京回北京的路上进行截杀,所以,朱瞻基没有走大路,没有走官道。
他选择了一条朱高煦想不到的路线:
传驿车道,传驿车道是当时专门快速传递信息和公文的小型通道。
路面狭窄,不好走,但却是一条快速通道。
朱瞻基在接到朱高炽驾崩的消息之后,迅速商量回京时间和回京路线。
负责太子安保工作的侍卫头领邓羽霖说:
“太子殿下,此次回京必定困难重重,为了防止不轨之人路上行刺。
应该派重兵护卫,以防万一。”
其他人也都同意邓羽霖的意见。
朱瞻基思考片刻后,说:
“我们能想到的事情,别人也能想到,要想安全回京,就要出其不意。
如果派重兵护卫,回京的时间必定会延长,这样就会给有心之人更多的时间和机会。
所以,我们要走一条最近的路,用最短的时间回到京城。”
随后,朱瞻基让其他人退下,只留下邓羽霖和自己的贴身宦官袁琪。
朱瞻基告诉他们:让邓羽霖派自己的副将护送一个假太子走大路回京,要做的跟真的一样。
反正太子坐在轿子里面,谁也看不到,一路上衣食住行都正常安排。假太子第二天出发。
另外,邓羽霖和袁琪还有其他十几个人跟着自己,组成一队轻骑队伍,立刻出发,走小路快速回京。
当朱瞻基安排的大队人马走到山东境内的时候,果然遭到了朱高煦截杀。
不过,太子的轿子里面并没有太子,而且太子安排好的人也不是吃素的,他们把朱高煦的埋伏队伍基本全都灭掉了。
朱瞻基平安回到北京以后,很快就登基了,也就意味着朱高煦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机会了,他已经失去了最好的抢位机会,离皇位也就越来越远了。
朱瞻基不愧是朱棣带出来的人,不论是文韬武略,还是智谋担当都足以让他胜任皇帝这个角色。
朱瞻基登基之后,为了培植自己的新力量,提拔了一批新人,包括于谦,于谦被提拔为监察御史,从此以后不仅可以上朝面圣,还可以弹劾别人,还有更多的机会参与国家大事。
朱瞻基还提拔了另外一个人,他的名字叫况钟。
况钟是一位礼部的官员。
朱高炽驾崩之后,按照明廷相关规定,皇太子回京,礼部必须派遣一位官员前往南京迎驾。
但当时情况复杂,很多人都知道汉王朱高煦对皇位虎视眈眈,这个时候出京,很有可能就被朱高煦埋伏在路上的人杀掉。
所以当皇后的旨意下来以后,礼部的人都大眼瞪小眼,默不作声,你看我我看你,集体装哑巴。
毕竟大家都是当官混口饭吃,在他们大多数人的心里,谁当皇上都一样,反正只要按时发工资就行。
但装哑巴没有用,礼部必须派出一位官员,皇后派的马太监在旁边一直催促礼部尚书吕震。
一阵思考之后,礼部尚书吕震一不做二不休,把奸邪的目光转向了平时是一个小透明的仪制司主事——况钟。
吕震颜色和蔼的看着况钟,温和的笑着说:
“况钟啊!你平时表现很不错,我早就想提拔你了,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这次去南京迎接太子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想了很久,决定把这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你,希望你不要辜负我对你的信任,一定要好好完成任务。”
况钟虽然业务能力不咋地,但人家也不傻,谁都知道此次去南京凶多吉少,但以自己的身份地位,只能接受上级安排的任务。
仪制司主事是礼部掌管仪式颁布、科举教育的部门,主事况钟只是一个六品的小官,上面还有郎中和员外郎,一般情况下,这种既可以出风头又可以得到晋升的好差事根本不可能轮到况钟。
况钟听完吕震的话,坚定的回答道:
“是!这件事情确实非我不可,属下定当竭尽全力,不辱使命。”
说完之后,况钟立刻回到家里,他把事情的原委都告诉了自己的妻子,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说完之后,他换上一身便服,拿着丫鬟给他准备好的极简的包袱,走向院外。
妻子带着孩子送他到门口。
况钟走到已经准备好的驿站快马前,把包袱甩了上去,再次回头看了一下自己的一家老小。
飞身跨上快马,一骑飞尘,坚定的的朝着南京方向奔驰。
一路上,况钟尽量节省时间,很少停下来休息。
他不停的换马,经过几天几夜的奔波,终于在路上接到了皇太子朱瞻基。
快到北京城的时候,太子不再骑马,换上了辇车。
况钟也下了马,他一直步行,双手推扶着皇太子的辇车,一点儿都没有怠慢。
太子看他不辞辛劳,就下令让他骑马随行。
在路上的时候,每一处休息的地方,况钟总是先把所有的事情安排好之后,再恭恭敬敬的请皇太子朱瞻基走下辇车。
太子朱瞻基对于礼部派出的这个接待员非常满意,他也知道这个接待员一定是平日里不怎么受重用的人。
尽管在这样紧张危险的环境里,况钟也没有丝毫怠慢,所以才给朱瞻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朱瞻基登基之后,直接把况钟升到郎中,很快又升到员外。
朱瞻基能够顺利登基,除了自己的智谋以外,也对亏了有一个厉害的母亲。
从朱高炽去世,到太子回京即位,中间有一个月的时间没有皇帝。
在此期间,朝廷的政务主要由张皇后主持,她下旨让朱瞻基的兄弟襄王朱瞻墡作为代理皇帝临时监国,同时秘密让三朝老臣夏元吉辅佐襄王监国,这件事情是秘密进行的,直到太子朱瞻基回京以后,大家才知道。
除了秘密安排夏元吉辅佐襄王朱瞻墡监国以外,张皇后还派人加紧了京城的戒备,以防有人伺机作乱。
而且太子回京之前,张太后为了保证太子的安全,还派了一支皇家精锐骑兵,在固城一带接应太子,这一队精锐骑兵由高级宦官刘顺带领。
刘顺是跟随朱棣多年的亲信宦官,打仗非常厉害。
所以说一个人能成功,很大程度上不是这个人本身有多厉害,而是有很多很多的人在帮助他保护他。
朱瞻基登基以后,封胡善祥为皇后,孙懿柠为孙贵妃,尊母亲张氏为皇太后。
自从朱瞻基成功躲过朱高煦的埋伏,顺利回京以后,朱高煦就感受到这个大侄子不好对付。
他一方面想方设法试探这个年轻的新皇帝,以便寻找下手的机会,一方面加快速度做好谋反的准备,一有时机立刻造反。
朱瞻基面对他这个不安分的叔叔,他早就想好了对策,那就是敌不动,我不动,后发制人。
朱瞻基登基以后,赐予汉王朱高煦、赵王朱高燧非常优厚的封赏,这些封赏远远高于其他亲王。
其实早在朱高炽在位的时候,就加大了对汉王和赵王的封赏,而朱瞻基即位以后,给两位叔叔的封赏比自己父亲在位时还要更多。
朱瞻基的慷慨让他两个叔叔有点心虚,朱高煦和朱高燧一直跟朱高炽明争暗斗。
而且就在不久之前,朱高炽驾崩,朱高煦派人半路截杀,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朱高煦不敢放松。
朱高煦面对这么多丰厚的赏赐,对自己的心腹说:
“朱瞻基当了皇上,不但没有惩罚我,反而给了更丰厚的赏赐,他这是什么意思?”
身边的人说:
“王爷,这您还看不出来吗,分明是这小皇帝怕了您啊,费尽心思讨好您啊。”
其他人也都随声附和。
这些恭维的话虽然让朱高煦听的很舒心,但他的内心依然非常忐忑。他跟这个大侄子交过很多次手了,非常清楚他的手段。
为了窥探朱瞻基的真实用心,朱高煦时不时就向朝廷提出一些请求,而这些请求,朱瞻基都同意了。
除此之外,朱高煦还上了一份奏疏,陈述了四件有关国计民生的事情,用来试探明宣宗朱瞻基的态度。朱瞻基一看便知朱高煦的用意,他下旨让一些大臣把朱高煦说的这些事情都付诸实施,还专门写了一封回信,向朱高煦致谢。
一天,朱瞻基在宫里宴请百官,正在用餐的时候,左都御史刘观站起来行礼道:
“陛下,汉王朱高煦最近一直向朝廷提出过分无理的要求,恐怕是在窥探君心。请陛下谨慎处理。”
朱瞻基说:“皇祖从前曾经对父亲和我说过,二叔怀有夺位之心,应该注意防备,但是父亲待他极为宽厚。
现在呢,从汉王所上的这些奏疏来看,也没有什么过分的要求。如果他真的没有悔改之意,再做决定。”
监察御史于谦也站起来说道:
“陛下,汉王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陛下,实属大不敬。
虽然汉王表面上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但陛下不得不防啊。”
朱瞻基说:“你们的意见朕都会慎重考虑的。”
1426年(宣德元年),正月。
朱高煦派人向明宣宗朱瞻基进献元宵灯,表示对新天子的祝贺。
朱瞻基按照惯例恢复一封信表达感谢,并表示以后逢年过节只需要上一些赐教的书信就可以了,不需要献各种礼物了。
朱高煦为了窥探朝廷,经常派一些使团,向朱瞻基进献各种物品。朱瞻基对这位二叔也非常慷慨,你送我花灯祥瑞,我就送你钱钞和高级服饰。两个人你来我往,表面上一团和气。
这也就是所谓的表面上风平浪静,实际上暗流涌动。
有一天,乾清宫里,于谦和其他几个御史一起觐见皇上朱瞻基。
朱瞻基坐在一堆奏折的前面,拿着奏折问底下的官员:
“过完年以后,汉王多次派使者从山东进献各种物品,对于此事,你们怎么看?”
于谦行礼道:
“陛下,汉王府多次派遣使者进京,借进献为名,实则窥探朝廷,请陛下多加防备。”
一旁的另外一个御史说:
“是啊,陛下,汉王最近几个月,总是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派人进京,实在可疑,请陛下早做打算。”
听完这些官员的建议之后,朱瞻基只是平静的说了一句:
“汉王是朕的二叔,他送来这么多礼物,说明他对朕诚心诚意。朕应该以诚相待。你们下去吧。”
朱高煦看朱瞻基这么大方,开始忘乎所以了。开始跟朱瞻基要骆驼,要马匹,朱瞻基也都有求必应,只要他朱高煦要的东西,全部都给他。
朱瞻基的这些举动让朱高煦更加得意忘形了。
冬天的一个上午,白雪纷飞。
朱高煦坐在乐安的王府里,一边喝酒,一边跟自己的手下说:
“我最近跟朱瞻基要了很多东西,他毫不犹豫全部都给我了。
不会真的是怕了我这个叔叔吧,哈哈哈哈。”
手下的人说:“王爷,您是他的亲叔叔,是他的长辈,这都是他应该孝敬您的。
再说了,以您的实力,他也不敢不给啊。”
朱高煦在手下人的恭维声中慢慢迷失了自我,他真以为朱瞻基不过如此。其实,朱瞻基早就挖好了坑,就等着他往里跳呢。
于谦升官以后,更加忙碌了,很多时候,回到家里也还要忙。
月月整天觉得无聊,就萌生了一个想法:教府里的女孩子练武。
一个春日的上午,吃过早饭,月月把府里的丫鬟都叫了过来,大概二十几个人。
月月面对着她们说:“我看你们平时也不锻炼身体,一个比一个柔弱。
虽然我们是女子,不需要征战沙场,但练武可以强身健体,保护自己。
从今天开始,每天吃完早饭跟我一起练武,每个人都必须学会使用飞镖,我要建立一个女子飞镖队。”
月月说完之后,底下一片反对的声音。
有的说:“夫人,我们平时干活已经挺累的了,也算锻炼身体了吧。”
有的说:“夫人,您是将门之后,有练武的天分,我们这些下人,就是干活的,哪会练武呀。”
有的说:“夫人,干完活我只想睡觉,就饶了我吧。”
丫鬟们都笑了起来。
月月本身就是一个性格温和的女子,即便现在于谦升了官,她对下人也从来不会严厉,所以丫鬟们也都了解夫人的品行,平日里都是直接吐露心声,毫不掩饰。
月月一脸认真的:
“你们一天才干多少活,那叫什么锻炼。
我说的这个事情是个正事,一定要好好考虑一下。
当然了,这都是自愿参加的,凡事报名参加女子飞镖队的,每个月月钱多二十文。”
刚开始大家都拒绝,现在一听要涨月钱,都争先恐后报名了。
月月和贴身丫鬟晴儿相视一笑。
从此以后,月月每天都教府里的丫鬟练武,练完基本功后,就教他们使用飞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