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岳光中了武状元
说完这些话，岳光和于谦一起走了回去，到家门口时，互相道别。
岳光走进院子里，看到母亲跟妹妹正在吃桂花糕，这是钱塘县秋日专属的甜蜜。
话说这岳光的祖上就是大宋最有名的抗金名将岳飞，岳飞的后代也都没有辱没家门，个个都是英雄好汉，为国尽忠。
到了岳光的父亲岳翔这一代，虽然是当了个文官，也尽心竭力的为国为民。
不过，到了岳光这里，岳家自带的武将基因又被激活了。
岳光这小子，从小就喜武不喜文，他的父亲给他请了很多个练武的师傅，每一个师傅都把毕生所学都教给了岳光。
所以啊，说岳光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一点儿都不为过。
岳光有一个妹妹，叫岳月，今年十三岁，比岳光小三岁。
月月从小就聪明伶俐，活泼可爱。
只不过跟她哥哥一样，也不怎么喜欢读书习字这些，偏偏就喜欢舞刀弄剑。
前段时间，岳月不知道从哪儿翻到了杜甫的《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喜欢舞刀弄剑的她翻看了很多资料，试图还原一下公孙大娘的舞剑。
有一天，岳月把自己的父亲母亲和哥哥都叫了过来，给他们表演舞剑。
只见岳月一身舞剑装扮，左右手各拿一把剑，凌厉的眼神和飒爽的舞姿相辅相成。
她舞剑的时候就像是一阵疾风，忽上忽下，忽东忽西，看似轻柔，无形中又带着很强大的力量。
看着岳月舞剑，真的就像杜甫的那首《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说的那样：
昔有佳人公孙氏，
一舞剑器动四方。
观者如山色沮丧，
天地为之久低昂。
霍如羿射九日落，
矫如群帝骖龙翔。
来如雷霆收震怒，
罢如江海凝清光。
随着岳月不断地旋转和跳跃，两把剑散发出来的剑气咄咄逼人，
那气势轻柔动人，又让人望而却步。
最后，岳月的两只手交叉，两把剑顺势收起，宛如一副美丽的画卷。
真是太飒了。
一时间，她的父亲母亲和哥哥都惊讶的说不出话。
岳光首先开口道：
“月月（小名），你什么时候练的这个的舞剑，太厉害了！我今天要送你两串糖葫芦！”
岳月的母亲温柔的说：
“一个女孩子，就应该学习一些女工，琴棋书画，整天舞刀弄剑的，像什么样子。
天天疯疯打打的，将来怎么嫁人啊。”
一边说着，一边拿手里的手帕去给岳月擦汗。
岳月的父亲岳翔笑着说：
“谁说女孩子就必须缝缝补补，我看我们家岳月就挺好的嘛，习武既能强身健体，又可以陶冶情操，关键时候还能保护自己。
还有啊，谁说女孩子长大了就一定要嫁人啊，陪着我们不也挺好的吗。
再说了，就算嫁人，我们还要好好挑一挑呢，必须是月月满意的才行。”
岳月听完他们说话，一边拿起桌上侍女准备好的清茶，一边说：
“就是啊，母亲，为什么一提到女孩子就想到嫁人呢，我才不嫁人呢！我就待在家里陪着你和父亲不好吗。”
岳月的母亲一脸宠溺的说：
“好，好。”
今天，岳月看到哥哥回来了，就说：
“哥，快来吃桂花糕，母亲刚从外面买回来的，可好吃了。”
岳光说：
“每天吃这么多甜食，也不怕吃成大胖子，吃成大胖子可嫁不出去喽。”
岳月说：“你才大胖子呢！”
说完，就追着岳光去打他。
岳月的母亲看着他们两个打打闹闹，笑着说：
“你们两个呀，从小打到大，看你们什么时候才能不打架。”
岳月母亲话还没落地，岳月就抓到了岳光，抓到了就是一顿打。
打的岳光求饶道：
“好了，好了，我错了，别打了，别打了。
我是大胖子，我是大胖子行了吧！”
岳月这才松开手，继续走到母亲身边坐下。
岳光也紧跟着走了过来，三个人坐在院子里一起吃着桂花糕。
岳光说：“母亲，明年我就要参加武举了，如果被选上，我终于可以为国效力了。
只不过现在还有一些紧张，怕自己发挥不好。”
岳光母亲说：“光儿，我们岳家祖祖辈辈都为国效力，无愧于国家，无愧于百姓。
岳家祖先都会保佑你的，我们也都会为你加油，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放轻松就行。”
岳光一边吃着桂花糕，一边听着母亲的话点头，一边想象着明年参加武举的情景，心里充满了期待。
翌日。
于谦吃过早饭来找岳光玩儿。
一进院子就看到岳月双手拿着两把剑在练舞。
那天，秋风微拂，桂花飘落。月月手持双剑在漫天的花瓣中翩翩起舞。
她一会儿飞身跳跃，一会儿收回双剑，一会儿又轻轻旋转。
岳月舞剑的样子，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于谦就这样傻傻的站着，眼睛一直盯着岳月，他呆住了。
虽然平时也知道岳月练武，但是从来没有看过她舞剑，这是于谦第一次看岳月舞剑。
在于谦眼里，岳月舞剑的时候，就像一副流动的画一样，岳月好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儿，美的那么不真实。
经过几个月的练习，岳月的舞剑已经如行云流水了，每一个动作都那么流畅，娴熟。
那两把剑在岳月的手里就像她的两只手一样，随时根据她想要的动作去变化，或者凝聚或者分散力量。
于谦就这样一直呆呆的站着，此时此刻，看着月月舞剑，他想到了杜甫的《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
霍如羿射九日落，
矫如群帝骖龙翔。
来如雷霆收震怒，
罢如江海凝清光。
又想到了曹植写的《洛神赋》：
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荣曜秋菊，华茂春松。
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
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
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月月的舞里，有飒爽的英气，也有温婉的柔情。
于谦就这样一直呆呆的站着，看着。
直到岳月完美的完成最后一个动作。
岳月舞剑的时候全神贯注，根本没有注意到旁边站了一个人。
直到跳完以后，才发现于谦站在身边。
岳月看到于谦就笑着说：
“于谦哥哥，你是来找我哥的吧，他还在吃饭呢，我们可以先在院子里等一下他。”
于谦听到岳月跟他说话的时候，才回过神，脸红了一下，紧张有礼的说：
“好的。”
于谦往前走了几步，和岳月坐在院子里喝茶。
岳月说：“于谦哥哥，我听我哥说你写了一首《石灰吟》，内容很大气磅礴。我去拿笔墨，你也写下来给我看一下。”
说完，岳月跑到书房拿了笔墨，又回到于谦身边。
此时，于谦的情绪稍微平静了一些。
他拿起笔，蘸了一下砚台里的墨，把《石灰吟》写了出来。
岳月看了，连忙拍手叫好。
她说：
“于谦哥哥，你写的这首诗也太好了吧！
虽然我不怎么懂诗，但从这首诗里我能感受到浩然正气，也能感受到你的远大志向。”
于谦羞怯的带着拘谨的微笑说：
“这没什么，谢谢你的夸赞。”
正说着，岳光吃完早饭出来了，他看着于谦和岳月说：
“你们两个聊什么？”
岳月说：
“哥，你不是和我说于谦哥哥写了一首《石灰吟》吗，我从来没有见过。
今天正好于谦哥哥来了，我让他写了下来，果然是一首好诗。”
岳光说：
“哎呀，我这个不喜欢读书的妹妹，竟然也会欣赏诗了。哈哈哈哈。”
岳月说：“岳光！你是不是又欠打了？！”
说完，就又追着岳光一顿打。
岳光边跑边说：“别打了别打了，你一个女孩子家，能不能文静一点儿。
像你这么疯，长大了谁敢娶你啊！”
岳月一听，就更生气了，抓着岳光就打。
岳光求饶道：“于谦，快过来帮帮我。”
岳月看了一眼于谦，说：
“于谦哥哥，你说我哥该不该打，他总是欺负我。”
于谦看着岳月，笑着说：
“是，确实该打。
其实，我觉得女孩子也不一定必须要文静，活泼一点也挺可爱的。”
岳月听了于谦的话，瞬间乐开了花。
她一手抓着岳光的衣服，一只手拧岳光的胳膊，一边说：
“听到没有，于谦哥哥都说了，女孩子活泼一点也挺可爱的。”
岳光转过头一脸无奈的对于谦说：
“于谦，你到底跟谁一起的？”
于谦就静静地站着笑着不说话。
1415年（永乐十三年），这一年，朱瞻基十六岁（虚岁十七岁），于谦十七岁，岳光十九岁。
这一年，岳光来到京城参加武举。
武举首先要考的是军事谋略，说白了就是理论部分，主要考学生们的兵法。
考试的时候，学生们都是一个一个的单独考试。
这一天，成百上千的学生们在考院门口排起了长队。
首先，他们要在入门处被安全检查，也要被搜身，主要检查一下有没有带什么危险物品以及有没有带小抄。
检查完之后，就排队走到院里，然后分散到不同的考场，没有被叫到的学生就在考场门口等着。
轮到岳光的时候，他深吸了一口气，走进了考场。
虽然刚开始会有一点点紧张，但很快他就让自己恢复了平静。
走进考场之后，正中间做了三位考官，考官的对面放了一张普通的椅子。
左边的一位考官示意岳光坐下，确认身份之后，考官开始问问题。
中间的考官首先开口了：
“请问：如果敌人被我们围在城内，他们飞鸽传书到城外寻求支援。
然后，强而有力的救援部队从另一个城池赶来救援，这时，我们应该怎么办？”
岳光沉静的回答：
“首先，围城的时候就要做好有人来救援的准备。
可以在城外某处挑选有利的位置安排好精锐的埋伏部队，另一边围城的部队要死守城门，不放出任何一个敌军。
如果打探到敌军的救援部队要过来了，就加强城外攻打救援部队的力量，势必消灭敌军的有生力量。
这在兵法上叫做围城打援。”
三位考官听完之后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然后，中间的考官示意右手边的考官出题。
右手边的考官说：
“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
故善出奇者，无穷如天地，不竭如江河。
终而复始，日月是也。
死而复生，四时是也。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岳光说：“这句话是说：
凡是作战，应该以正兵抵挡敌人，以奇兵取胜。
因此，善于出奇制胜的将军，他的作战方法就像苍天大地一样无穷无尽，又像是长江黄河一样奔流不息。
既像是日月的出没一样，消失了又重新开始，又像是一年四季的交替一样，周而复始。”
三位考官又一次点了点头。
接下来第三位考官出题：
“请你说说在狭窄的地方该怎么作战？”
岳光说：
“狭窄的地方禁忌敌军火攻，要预防敌军准备一些硫磺烟硝。
当然，我军可以提前准备一些这种东西，趁其不备，火攻敌军。”
说完之后，三位考官里的其中一个示意考试结束，让岳光到外面等候。
全部考生完成军事谋略考试之后，主考官当场宣布晋级名单。
这些考生可以参加接下来的军事技术考试，也就是所谓的武力大比拼，实战。
军事技术考试安排在第二天的上午，考试地点在规定好的一个校场。
是日，天朗气清。
岳光和其他考生一样，再一次接受检查，然后依次进入校场。
这场考试就是实战了，不是光耍嘴皮子。
全场考生抽签分为十个小组，每个小组八个人。
每个小组抽签二二对战，选出四个胜者，四个胜者在二二对战，再选出两个胜者。
最后，这十个小组的二十个胜出者再抽签二二对决，接下来只剩下十个人，再抽签二二对决，剩下五个人。
这五个人采取车轮战，先抽签决定谁是第一个。
最后胜出的那个就是武状元。
岳光一路过关斩将，不论是骑马射箭、刀剑弓弩，还是近身搏斗，都不在话下。
近身搏斗的时候，岳光的对手是一个泼皮无赖一样的男的，
一脸的猥琐样。
用挑衅的眼光看着岳光，比赛一开始，这个猥琐男露出凶狠的表情，上去就想把岳飞甩飞，用的都是招招致命的下三滥手段。
刚开始的时候，岳光没有弄清楚对方的套路，被锤了几下。
后来，岳光慢慢观察对方的招式，找到了时机，干脆利落的出手，直接一脚把那个猥琐男踹飞了。
脸先着地，摔了个狗吃屎，直接变脑瘫。
岳光一举拿下全国第一名，成为这一年的武状元。
第二天，当时的皇帝朱棣亲自赐宴，带着百官庆祝新科状元及第。。
几天之后，岳光带着皇上给的赏赐风风光光的衣锦还乡。
岳光到了钱塘县，刚下船，就被浩浩荡荡的人围住了，欢迎状元郎的仪仗队足足有两公里。
于谦也早早的加入到欢迎的人群中，他看到岳光穿着武状元的衣服下船时，大声的朝着岳光喊：
“岳光，恭喜你！恭喜你中状元啦！”
但现场的人实在太多了，太多喊声了，岳光根本听不到谁在喊，也听不清楚喊的什么。
在一群公人的簇拥下，状元郎下船骑上马朝着岳家走去。
一路上都是围观的百姓，岳光满面春风的看着周围的人，不停的点头回应着大家的热情和欢呼。
岳光的一家人早已经收到了知府大人的通知，穿上最隆重的衣服站在门口等着迎接状元郎。
震耳欲聋的敲锣打鼓声，鞭炮声，欢呼声，早就传到了岳光家门口。
岳月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拉着母亲的衣袖说：
“母亲，哥哥中状元了，哥哥中状元啦，我真是太激动了！”
母亲一边笑一边点头看着岳月，接着又望眼欲穿的看着前面那群欢迎的状元郎的热闹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