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师徒对决
青紫惊虹与滔天血浪毫无花哨地悍然对撞！
轰——！！！
仿佛九天惊雷在耳边炸响，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骤然扩散，将周围本就摇摇欲坠的残垣断壁彻底夷为平地，连地皮都被硬生生刮去了三尺！烟尘混合着血色与雷光冲天而起，遮蔽了视线。
殷菘蓝只觉自己仿佛撞上了一座无可撼动的血山，那柄凝聚了她此刻全部力量与信念的青紫光剑，在触及血色能量剑的瞬间，便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剑身上那翡翠般的木灵纹路急速黯淡，缠绕的雷弧疯狂跳跃、湮灭！
“噗——！”
她再次鲜血狂喷，虎口崩裂，光剑脱手而出，化作点点灵光消散。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狠狠砸落在百丈开外的废墟之中，全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眼前阵阵发黑。
实力的差距，太大了。
即便得到了师父留下的部分本源传承，即便她拼尽全力融合了木灵与神雷，但面对被妖血皇后力量彻底侵蚀、修为本就深不可测的师父，她依旧如同稚子面对壮汉，不堪一击。
烟尘稍散，傀儡“殷九渊”悬浮在原处，周身血煞之气只是微微波动，便恢复了稳定。他赤红的眼眸冷漠地俯视着远处挣扎难起的殷菘蓝，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执行命令、清除障碍的绝对冰冷。
他缓缓抬起手，并非再次凝聚能量剑，而是五指微张，对着殷菘蓝虚虚一抓。
嗡！
殷菘蓝周身的空间瞬间凝固，一股无形巨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如同置身万丈海底！她本就重伤的身体在这股力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鲜血从崩裂的伤口中不断渗出，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这是空间束缚！元婴期修士才能初步掌握的力量！
她拼命催动蓝色晶石，湛蓝光晕奋力撑开，与那空间之力抗衡，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摩擦声。光晕范围被急剧压缩，只能勉强护住她周身尺许范围，如同暴风雨中随时可能熄灭的残烛。
束手束脚！真正的束手束脚！
面对授业恩师的躯壳，她如何能痛下杀手？那些威力巨大、可能彻底摧毁这具身体的杀招，她根本不敢动用！而寻常的攻击，又根本无法对其造成有效伤害，反而会不断消耗她本就不多的力量。
这种明知对方已非本人，却因那熟悉的容貌、气息而无法全力施为的痛苦与憋屈，几乎要将殷菘蓝逼疯！
“师父……醒醒啊！”她艰难地抬起头，望着那冰冷的身影，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哀求。
然而，回应她的，是“殷九渊”更加用力的虚空一握！
咔嚓！
蓝色光晕发出碎裂的声响，范围再次缩小！殷菘蓝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捏碎！
不能死在这里！师父的魂魄还在等着解救！灵雲大陆的危机还未解除！
强烈的求生欲与责任感，如同冰冷的泉水浇灭了部分因情感带来的软弱。殷菘蓝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不再试图强行挣脱空间束缚，而是将残存的灵力与神识，疯狂涌入识海，沟通那团传承光球，同时引动胸前的蓝色晶石！
“以吾之魂，引师之灵！以石之净，唤汝本心！”
她放弃了所有物理层面的对抗与攻击，将全部力量，化作了一道纯粹的精神冲击与净化波纹，混合着蓝色晶石最本源的光芒，如同无形的涟漪，径直射向“殷九渊”那燃烧着赤焰的双眸！
这不是攻击，而是……呼唤！是净化！是试图穿透那层血色屏障，直接触及被封印在识海深处的师父本魂！
这道无形的波纹，似乎出乎了傀儡师父的预料。他周身的血煞之气本能地躁动起来，试图阻挡，但那波纹却无视了大部分能量防御，直接作用于神魂层面！
“殷九渊”前冲的身形猛地一滞！他赤红的眼眸中，那燃烧的火焰剧烈地跳动、闪烁起来！仿佛有两股意识在他体内激烈冲突！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扭曲的表情，那是一种痛苦与挣扎！
有效！
殷菘蓝心中刚升起一丝希望，就见“殷九渊”猛地抱住了头颅，发出一声混杂着痛苦与暴戾的咆哮！
“吼——！”
更加狂暴的血色能量从他体内爆发，瞬间冲散了那道精神波纹！他赤红的眼眸重新稳定下来，但其中的冰冷杀意却更加炽盛！显然，殷菘蓝的举动，彻底激怒了他体内那股邪恶的意志！
他不再使用空间束缚，而是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殷菘蓝面前，覆盖着血煞之气的右手，五指成爪，带着撕裂一切的气息，直接抓向殷菘蓝的天灵盖！这一爪若是抓实，恐怕连神魂都会被瞬间捏碎！
太快了！快到殷菘蓝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曾经温柔抚摸她头顶、传授她道法的手，如今携着致命的杀机，在眼前急速放大！
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的清晰。
就在这万念俱灰之际——
异变陡生！
“殷九渊”那抓向殷菘蓝天灵盖的手，在距离她额头只有三寸之时，猛地僵住！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内部死死扼住了他的动作！
他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起来，赤红的眼眸中，那冰冷的火焰再次开始疯狂闪烁、明灭不定！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无比的清明与痛苦之色，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骤然在他眼底深处一闪而逝！
他的嘴唇，极其艰难地、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没有声音，但一道微弱到几乎无法捕捉、却带着撕心裂肺般急切的意念，如同游丝般传入殷菘蓝近乎绝望的心神：
“菘……蓝……走……！”
是师父！是师父的本魂！在最后关头，强行冲破了刹那的封印，阻止了这绝杀的一击！
然而，这刹那的清明，如同昙花一现。下一刻，更加汹涌的血色光芒从他体内爆发，将那丝清明彻底淹没！他僵住的手臂再次落下，但终究因为那瞬间的阻碍，慢了半拍，力道也减弱了几分！
砰！
覆盖着血煞之气的五指，狠狠抓在了殷菘蓝匆忙间抬起格挡的左肩之上！
“咔嚓！”骨裂声清晰可闻！
殷菘蓝的左肩瞬间血肉模糊，剧痛让她几乎昏厥！但她却借着这一抓之力，以及师父那刹那阻拦所创造出的唯一生机，猛地向后飞退，同时将蓝色晶石最后的力量引爆！
“圣石·耀世！”
轰！纯净的蓝色光芒如同小太阳般爆发，暂时逼退了想要追击的“殷九渊”。
殷菘蓝重重摔落在远处，左肩彻底失去知觉，鲜血染红了半边身体。她看着远处那再次被血色意志完全掌控、发出愤怒咆哮的师父，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师父……还在挣扎！
她必须活下去！找到方法，彻底唤醒他！
她毫不犹豫，转身便向道观更深处、师父意念中提到的后山方向踉跄逃去。身后，是“殷九渊”那饱含杀意的、如同实质的冰冷目光，以及再次凝聚的、更加恐怖的能量波动。
这场痛苦的对决，远未结束。而她，已然重伤濒危。
殷菘蓝的左肩如同被烙铁灼穿，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剧痛。鲜血浸透了破碎的衣衫，顺着她的手臂滴落，在布满晶尘的地面上留下断断续续的暗红痕迹。她强忍着几乎令人昏厥的痛楚，将残存的灵力尽数灌注于双腿，施展出蹒跚却拼尽全力的惊雷步，向着道观深处、师父意念所指的后山亡命奔逃。
身后，那股冰冷、暴戾的威压如同跗骨之蛆，紧紧锁定着她。她甚至能听到傀儡师父那毫无情感的、一步步踏在废墟上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死神敲响丧钟般的压迫感。他似乎在享受这追猎的过程，或者说，他体内的邪恶意志，在享受着将猎物逼入绝境的快感。
不能停！绝对不能停！
殷菘蓝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失血过多和灵力枯竭带来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不断冲击着她的意志。她咬破舌尖，利用剧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蓝色晶石悬浮在她身侧，光芒黯淡到了极点，只能勉强驱散靠近的微弱晶簇能量，再也无法形成有效的防护。
她冲过一片狼藉的偏殿，闯入一条通往山腹的、更加幽深晦暗的甬道。甬道两侧的墙壁上，原本刻画的道家经文早已被晶簇覆盖、扭曲，只剩下一些残缺的笔画，在幽暗中如同挣扎的鬼影。
就在她即将冲入甬道深处的黑暗时，身后破空声骤起！
她没有回头，神识却“看”到数道凝练的血色能量箭，如同毒蛇般无声无息地激射而来，封死了她左右闪避的空间，直取她的后心与双腿！
躲不开了！
殷菘蓝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厉色，猛地向前扑倒，同时将最后一丝可调动的木灵之力凝聚于背部，硬生生打算用身体硬抗！
然而，预期的剧痛并未传来。
只听“叮叮叮”几声清脆的、如同玉磬交击的声响在她身后响起。
她愕然回头，只见一道柔和而坚韧的青色光幕，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如同最忠诚的盾牌，将那几道致命的血色能量箭尽数挡下！光幕之上，符文流转，散发出与师父同源、却更加古老苍茫的木灵气息！
是这座道观残留的守护阵法！在感应到极致邪恶的攻击和殷菘蓝身上那属于殷九渊的传承气息后，它被自动激发了！
“吼！”
甬道入口处，传来“殷九渊”愤怒的咆哮。他被这突如其来的青色光幕所阻，赤红的眼眸死死盯着光幕后的殷菘蓝，周身血煞之气翻涌，开始疯狂攻击光幕！
轰！轰！轰！
剧烈的撞击声不断传来，青色光幕剧烈震颤，符文明灭不定，显然支撑不了太久。
但这短暂的阻隔，为殷菘蓝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她不敢耽搁，挣扎着爬起身，深深看了一眼那在血色攻击下摇曳却依旧坚守的光幕，仿佛看到了师父昔日在此布阵守护的身影。她转身，毫不犹豫地冲入了甬道尽头的黑暗之中。
黑暗并非永恒。前行不过数十步，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位于山腹内的天然洞窟，穹顶高悬，有稀疏的、散发着微光的苔藓点缀，提供了些许照明。洞窟中央，并非预想中的古阵，而是一片不大的、清澈见底的寒潭。潭水冰冷刺骨，散发着淡淡的白色寒气。
而在寒潭的对岸，靠近山壁的地方，矗立着一座完全由某种青色玉石构筑而成的、约一人高的古朴祭坛。祭坛之上，空无一物，只有中心位置刻画着一个与道观地面那个守护阵法有些相似，却更加复杂、更加玄奥的阵法图案。图案的核心，有一个凹槽，其形状……赫然与殷菘蓝胸前的蓝色晶石完美契合！
这里，就是师父所说的古阵？通往生路，或者揭开更多秘密的通道？
殷菘蓝心中刚升起一丝希望，身后甬道处便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破碎巨响！
轰隆！！！
那道守护光幕，在傀儡师父连绵不绝的狂暴攻击下，终于彻底崩碎！化为漫天青色光点，消散于空中。
浑身缠绕着滔天血煞之气的“殷九渊”，一步踏入了这处洞窟。他赤红的眼眸瞬间锁定了寒潭对岸的殷菘蓝，以及她身后那座青色祭坛。
没有任何停顿，他身形化作一道血影，无视那冰冷的寒潭，直接踏水而行，如同索命的修罗，带着无可阻挡的气势，冲向殷菘蓝！
速度快得令人绝望！
殷菘蓝看着急速逼近的师父，又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祭坛和那关键的凹槽。只差几步！只差几步她就能启动阵法！
但这几步，在此刻，却如同天堑。
她重伤濒死，灵力枯竭，如何能在那血影到来前，跨越这最后的距离？
难道……真的要功亏一篑？
不！
殷菘蓝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她猛地举起右手，并非结印，而是并指如刀，狠狠刺向自己鲜血淋漓的左肩伤口！
“呃啊——！”
剧痛让她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但她却借此极致的痛苦，强行压榨出丹田金丹最后的一丝本源，混合着肩头涌出的、蕴含着她强大生命精气的鲜血，化作一道凄艳的血色雷光，并非攻向师父，而是狠狠轰击在自己身前的地面上！
“血遁·雷影！”
轰！
地面炸开一个小坑，殷菘蓝的身影在那爆开的血光与雷弧中骤然变得模糊，下一刻，她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寒潭对岸，那座青色祭坛之前！
代价是左肩伤口彻底崩裂，鲜血如泉涌，脸色苍白得如同金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
但她成功了！
她毫不犹豫，一把扯下胸前的蓝色晶石，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其按向祭坛阵法中心的那个凹槽！
也就在此时，那道索命的血影，已然踏上了对岸，一只覆盖着血煞之气、青筋虬结的手，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抓向了她的后心！
生死，只在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