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炎翎羽的疯狂
极北之地的风雪依旧咆哮，但两道流光却以惊人的速度撕裂这片白茫，向着南方疾驰。炎翎羽周身缠绕着黯淡的黑红炎焰，勉力维持着飞行，她的一只手紧紧抓着几乎失去意识的墨羽。
墨羽的状况很糟。泽维尔的那一击雷电不仅重创了他的身体，残余的雷霆力量还在不断侵蚀他的经脉和精神。他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金丝眼镜早已不知所踪，那双总是闪烁着睿智与冷静银光的眼睛此刻紧闭着，唯有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他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撑住，墨羽。”炎翎羽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焦躁。他们必须尽快找到一个安全的落脚点。
连续穿越数个国度，凭借墨羽事先布置的几个隐秘传送点以及炎翎羽强行撕裂空间的能力，他们最终抵达了一片人迹罕至的连绵山脉深处。炎翎羽根据墨羽昏迷前断续给出的坐标，找到了一处隐藏在山体内部，被古老藤蔓和结界掩盖的入口。
进入其中，才发现内部别有洞天。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溶洞的中央，矗立着一座风格迥异于任何已知文明的遗迹。残破的石柱上雕刻着难以理解的符文，地面铺设着巨大的、磨损严重的石板，整体构成一个类似祭坛的圆形结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和一种更为古老、沉淀的能量气息。
“就是这里……”炎翎羽将墨羽小心地安置在祭坛边缘相对平整的地方。他环顾四周，红眸中闪过一丝满意。这个地方的能量节点虽然沉寂，但底蕴深厚，而且极其隐蔽，正是进行下一步计划的理想场所。
他伸出手，掌心贴在墨羽的额头，一股精纯的、带着温暖气息的黑色能量缓缓渡入，暂时稳住了墨羽不断恶化的伤势，驱散了些许顽固的雷霆之力。这是黑色晶石本源的力量，具有强大的修复能力，但用于疗伤对炎翎羽自身也是不小的消耗。
墨羽悠悠转醒，剧烈的咳嗽让他吐出一口淤血。他虚弱地看向炎翎羽，又看了看周围的遗迹，声音沙哑：“…这里是…上古‘祀’族的一处祭坛遗迹…没想到…真的存在。”
“感觉怎么样？”炎翎羽收回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漠，但目光却停留在墨羽苍白的脸上。
“死不了。”墨羽挣扎着坐起身，靠在一块断柱上，“泽维尔的雷电…果然名不虚传。这次…是我们失算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作为曾经裁决之殿的核心研究员，他自认对那里的力量了如指掌，却还是低估了审判官，尤其是雷帝泽维尔的实战能力。
炎翎羽冷哼一声，红眸中燃起暴戾的火焰：“裁决之殿…还有那个雷帝！这个仇，我一定会报！”她抬起自己的手，看着掌心，在与黄金罗盘结界碰撞的瞬间，他不仅感受到了强大的反击，更有一丝极其隐晦，却与他自身能量核心隐隐共鸣的信息流入了她的意识海。“不过，这次也并非全无收获。”
“嗯？”墨羽看向她。
“在我攻击那扇石门的时候，”炎翎羽眼中红光闪烁，“黄金罗盘的结界在反击的瞬间，似乎因为能量过载出现了一丝缝隙，我捕捉到了一缕…属于它自身，或者与它同源的能量轨迹。这缕轨迹，指向了几个能量节点，这里，就是其中之一。”
墨羽精神一振，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分析道：“黄金罗盘是时空定位神器，它的能量轨迹…很可能与这个世界的空间脉络，或者某些强大的能量源有关。如果能激活这些节点…”
“就能强行抽取庞大的能量！”炎翎羽接口道，脸上露出疯狂而贪婪的神色，“一方面，足够庞大的能量扰动，足以在这个世界制造巨大的混乱，引蛇出洞，让那些藏在暗处的家伙，比如星狮野和他那个守护者，不得不现身。另一方面……”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森寒：“我感应到，星狮野体内的核心碎片，与这些能量节点，甚至与黄金罗盘本身，都存在某种潜在的联系。如果我们能远程引爆其中一个关键节点，产生的能量风暴很可能通过这种联系，直接冲击甚至引爆他体内的碎片！”
墨羽闻言，瞳孔骤缩：“引爆核心碎片？这太冒险了！且不说成功的几率，一旦失败，或者能量失控，后果不堪设想！”他深知蓝色晶石碎片所蕴含的力量，那是构成星狮野生命本源的能源，强行引爆，轻则让星狮野重创乃至陨落，重则可能引发连锁反应，造成难以预估的区域性能量灾难。
“冒险？”炎翎羽嗤笑一声，站起身，俯视着墨羽，“墨羽，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畏首畏尾了？我们刚刚在裁决之殿吃了大亏，难道就这么算了？星狮野是蓝色晶石的主人，是未来可能成为这片星域神祇的存在，更是我们最大的潜在威胁！现在不趁他记忆未复、力量未稳时除掉他，难道要等他彻底觉醒，来找我们清算吗？”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祭坛中回荡，带着一种偏执的疯狂：“我必须变得更强！吞噬这些能量，我就能更进一步！至于星狮野…他必须死！蓝色晶石的力量，本就不该独属于他！”
看着炎翎羽眼中几乎要溢出的毁灭欲望，墨羽沉默了。他知道，这是黑色晶石进化体天性中的掠夺性和不稳定性在作祟，尤其是在遭受挫折后，这种倾向会更加明显。他原本的计划是更为稳妥的渗透和掌控，但炎翎羽显然更倾向于用绝对的力量碾碎一切障碍。
而且，他无法否认，炎翎羽的计划虽然疯狂，却并非没有成功的可能。对于此刻急于找回场子和力量的他们来说，这或许是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
“……你需要我做什么？”最终，墨羽叹了口气，选择了支持。他们已经绑在了同一艘船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炎翎羽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帮我布置仪式，放大我的感应，引导能量流向。你精通能量结构和符文阵法，这是你的专长。”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在这处上古祭坛遗迹中忙碌起来。墨羽不顾伤势，凭借惊人的记忆力和知识储备，开始解析祭坛上残存的古老符文，并以其为基础，结合现代能量导引技术，重新刻画和布置了一个更加复杂、更加高效的能量汇聚与转化法阵。他将随身携带的一些稀有能量晶体作为阵眼，镶嵌在关键位置。
而炎翎羽则负责调动自身的黑红炎焰，灼烧、熔炼一些特殊的金属和矿物，将其塑造成辅助能量传导的媒介，并以其强大的力量沟通地底深处沉寂的能量脉流，将其一点点引导至祭坛法阵之中。
整个遗迹内的能量浓度开始显著攀升，空气变得粘稠，那些古老的符文时而闪烁起微弱的光芒。一种压抑而狂暴的氛围正在逐渐形成。
……
与此同时，远在数千公里外，殷菘蓝所在的城市。
天空依旧蔚蓝，但一些敏感的人，尤其是低阶的超能力者，开始感到莫名的心悸和烦躁。城市某些区域的电子设备出现了短暂的失灵或信号干扰，宠物们变得焦躁不安，甚至一些植物也出现了反常的枯萎或疯长迹象。
青轩武馆内。
殷菘蓝正在指导几名学员进行基础体能训练，突然，她感到心脏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掠过心头。她下意识地停下动作，抬头望向北方天空，眉头紧锁。
“菘蓝教练，怎么了？”一名学员注意到她的异常。
“……没什么，继续训练。”殷菘蓝收回目光，压下心中的不安，但那种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窒息感却挥之不去。
当晚，她在冥想中试图联系星狮野。
“主人，您是否感应到了什么异常？”她在心中默问。
片刻后，星狮野沉稳却带着一丝凝重的声音在她脑海响起：“嗯。天地间的能量流动变得紊乱，尤其是在北方某个方向，似乎有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正在形成，引动了整个区域的能量场。这种扰动…很不寻常，带着一种…毁灭性的气息。”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我体内的核心碎片，今天下午有几次极其微弱的悸动，虽然瞬间就平复了，但那种感觉…像是被某种同源而敌对的力量隐约触动了一下。”
殷菘蓝心中一惊：“是同源敌对力量？难道是…”她立刻想到了逃脱的墨羽和炎翎羽，以及他们可能的目标。
“很可能与他们有关。”星狮野肯定了她的猜测，“菘蓝，提高警惕。我有预感，他们这次弄出的动静，绝不会小。”
……
山脉深处，地下祭坛。
庞大的法阵已经彻底激活，无数符文闪烁着幽暗的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祭坛中央，炎翎羽悬浮在半空，张开双臂，周身黑红炎焰熊熊燃烧，如同降世的魔神。
墨羽站在法阵边缘，脸色比之前更差，连续的高强度工作和未愈的伤势让他几乎虚脱，但他依然强撑着，双手快速结印，调整着法阵的能量输出。
“能量积蓄已达临界点！”墨羽喊道，声音带着嘶哑，“炎翎羽，可以开始了！锁定节点，尝试连接星狮野体内的碎片共鸣！”
“哈哈哈！来吧！”炎翎羽狂笑着，红眸中充满了兴奋与疯狂，“让这个世界，感受我的力量！”
他全力催动体内的黑色晶石本源，黑红炎焰冲天而起，顺着法阵引导，如同一条咆哮的巨龙，悍然撞向地底深处那个被标记的能量节点！
“轰——！！！”
仿佛整个山脉都震动了一下。一股肉眼可见的暗红色能量波纹以祭坛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穿透山体，冲向高空。
与此同时，远在城市的星狮野，猛地捂住了胸口，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清晰地感觉到，心脏处的蓝色晶石碎片传来一阵剧烈的、如同被撕裂般的绞痛，碎片内的能量以前所未有的幅度躁动起来，仿佛随时可能失控！
“主人！”殷菘蓝在同一时间感应到了星狮野的痛苦，她的身影瞬间从武馆消失，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直奔星狮野的隐秘居所。
而城市之中，异变陡生！
以城市几个特定的区域为中心，地面微微震动，路灯忽明忽暗，一些玻璃制品莫名碎裂。更为可怕的是，在某些公园和广场，地面突然裂开缝隙，喷涌出灼热的气流或是混乱的能量流，引发了小范围的火灾和骚乱。人们惊慌失措，四处奔逃。
混乱，开始了。
地下祭坛内，炎翎羽感受着源源不断涌入体内的狂暴能量，发出满足的呻吟。她的力量正在飞速增长，黑红炎焰的颜色变得更加深邃，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
“感应到了！我感应到那块碎片了！”炎翎羽兴奋地大吼，“虽然联系还很微弱，但确确实实连接上了！下一次，下一次能量冲击，我就能将它引爆！”
墨羽看着状若疯狂的炎翎羽，以及周围因为能量过度抽取而开始出现裂痕的祭坛和山体，心中掠过一丝强烈的不安。他嘶声提醒：“炎翎羽！稳住！能量太狂暴了，这样下去节点可能会先崩溃，甚至引起空间塌陷！”
“闭嘴！”炎翎羽此刻完全沉浸在力量提升和复仇的快感中，根本听不进任何劝告，“等我吸收了这些能量，下一个就是裁决之殿！然后是星狮野！谁都阻止不了我！”
她再次凝聚起更加庞大的黑红炎焰，准备发动第二波，也是计划中决定性的冲击。这一次，他要将远方的星狮野，连同其体内的核心碎片，一同送入毁灭的深渊！
城市的危机，星狮野的险境，殷菘蓝的焦急，与山脉深处炎翎羽疯狂的仪式交织在一起，一场席卷而来的风暴，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