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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我成了明朝的万历

共 55 章

公元1580年,明万历八年,距离山河沦丧,明朝灭亡还有六十四年。也就是这一年,一个来自现代的灵魂取代了万历皇帝,成为了这个庞大帝国的掌舵者。然而这时的大明,已是风雨飘摇,政治腐败,土地兼并问题加剧,财政赤字,社会矛盾激化,军事疲软。血色残阳里,恢宏的紫禁城似乎摇摇欲坠。更关键的是,内阁首辅张居正代批奏章,掌印太监冯保监视起居,李太后垂帘听政。铁三角的政治联盟下,他没有丝毫的实权,全然是端坐在龙椅上的吉祥物。……大厦将倾、狂澜既倒,他既为皇帝,这天下他自当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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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严教可塑言行,难铸心志

“娘,这几日子臣总是梦到太祖高皇帝。”

当朱翊钧这话出口时,李太后神色明显为之动容,语气不由的急切了几分,“太祖高皇帝可有什么嘱咐?”

李太后常年持斋念佛,宫中设佛堂,常召高僧讲经。每逢重大节日,她必然会在宫中举办佛事,如万历二年为祈雨率后宫诵《华严经》。

史料载她“施金钱巨万”于全国名刹,如普陀山、峨眉山等,并大量刊印佛经。

李太后晚年被尊为九莲菩萨。而这一称号源于她梦中受菩萨点化的传说,并被正式纳入宫廷祭祀和佛教信仰体系。

且不说传说真假,在佛家典籍之中,有观世音菩萨以托梦方式点化修行者的故事,是以对于托梦一事,李太后必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也正是如此,朱翊钧才会以太祖高皇帝托梦为切入点。

随着李太后的话音落下,朱翊钧一派欲言又止,神情中有羞愧,有彷徨,最终化为坚定,朱翊钧觉得自己一番演技能问鼎影帝,最终他长叹一声,“梦中,太祖高皇帝训斥居多,说娘亲为我大明江山社稷劳苦功高,子臣年有十八,御极天下已有八年之久,却时至今日仍要劳累娘亲,无法一人担起大明两京一十三省,愧于娘亲,更愧于百姓。”

稍缓一口气,朱翊钧继续道,“太祖高皇帝一番言语,实在令子臣羞愧难当,是以想着帮娘亲分担一些,不叫娘亲操劳,也让太祖高皇帝宽心。

朕既执掌天下大器,必然要将我大明两京一十三省担在肩上,敬天法祖,仁民爱物,方不辜负娘的谆谆教诲,方不负娘亲为子臣日夜操劳。”

直到此时此刻,朱翊钧仍旧是在感情输出,并且借此托梦之事,让太祖高皇帝肯定李太后的劳苦功高,能得太祖认可,这对于李太后而言,绝非前朝后宫的夸赞所能比的。

事实结果自然不出朱翊钧的意料,李太后神情彻底柔和了下来,眸色里隐有激动,那可是太祖高皇帝的认可啊!

在李太后想来,将来去了地下,她也有颜面去见列祖列宗了。

气氛烘托到了这一步,朱翊钧冗长的燕国地图终于是到头了,图穷匕见,朱翊钧的语气都不由为之一变,“朕身为天下共主,却连家奴都使唤不动,如此这般朕又该如何为娘分忧呢?!

悠悠八载,娘!朕已然不是昔年那个十岁的天子了,不是高拱口中那个不能治天下的十岁天子了!

时至今日,难道朕的家奴时至今日仍在孩视朕不成?!

昨夜朕半梦半醒之间,依稀又见到了太祖高皇帝,其言朕连家奴都治不了,何以治天下?!言语之间对朕颇为失望,好在朕重重惩处了那两个家奴,太祖高皇帝不至于对朕彻底失望,否则怎能继续堪当神器,执掌我大明天下呢?”

随着朱翊钧不疾不徐,铿锵有力的声音落下,李太后这会儿脸色大变,家奴不听天子之言,这如何了得?!

李太后却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她倚重冯保,这一份信任是多年积攒的,且这些年掌控权柄,政治经验可不是万历初年可比,她敏锐的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是政治斗争的苗头。

思量片刻,李太后目光灼灼的和朱翊钧对视,“皇帝当真不是受了蛊惑?”

当和李太后对视的那一刻,朱翊钧目光本能的想要闪躲,心中不住的生起畏惧来,朱翊钧知道那是原身的本能反应,朱翊钧死死压下畏惧,从容不迫,目光灼灼,“朕并未被蛊惑,这一点娘亲且宽心。”

而朱翊钧的从容不迫,让李太后心绪翻涌,惊讶非常,

皇帝……真的不一样了!

当真是太祖高皇帝显灵了!

自己诚心礼佛,当真感动了佛祖,降下了垂怜!

李太后在震惊之余,心内欢喜,却是没有表现出来,多年的执政经验自然不会喜形于色,也没有因为欢喜而冲昏头脑,皇帝所言真假还需要时间来验证,

是以,李太后道,“冯大伴劳苦功高,这些年兢兢业业,那两人毕竟是他的义子,吾儿且宽恕他们此番过错,至于你身边那两个近侍……小惩大诫一番吧。”

李太后这话说出,朱翊钧清楚,这件事盖棺定论了,而事情的结果也符合朱翊钧的政治预期。

并且此番最大的收获是李太后的“吾儿”这个称呼。

历史上,万历皇帝的生母李太后对万历帝的称呼,在不同场合和语境中遵循严格的宫廷礼法。

万历帝10岁登基,李太后以摄政太后身份辅政。在朝堂、诏书或公开仪式中,她严格遵循君臣先于母子的礼制,以臣属身份称儿子为皇帝或陛下。

在宫廷内部依明代宫廷惯例称万岁爷。

私人情感的表达是极其罕见的,因受礼法约束,吾儿这个称呼李太后是不轻易出口的,史书上记载颇少。

李太后对万历的称呼本质是政治关系的映,她本人严格遵循礼法,自也是有着政治目的,一来树立威严,二来她是宫女出身,自是要强化自身摄政太后的合法性。

“子臣听娘亲的。”朱翊钧自是答应的痛快。

此事就此揭过,李太后再度换上了肃穆的神情,照旧检查了朱翊钧的课业,这让朱翊钧本能的有些恐惧焦虑,显然是原身残存的情感作祟。

李太后的教育严苛,加上冯保的监视,动不动打个小报告,外朝还有张居正时刻监督。

李太后的教育本质是权力维稳策略,通过高压塑造理想君主。其严苛虽奠定万历早期治绩,却因忽视心理建设与自主性培养,如此高压之下,也不怪日后的万历起了逆反心理。

严教可塑言行,难铸心志;权谋可固一时之位,难续百年之基。

李太后的成败,恰是帝王教育中“人”与“权”失衡的缩影。

应付完了李太后严苛的课业检查,朱翊钧快步离开了慈宁宫。

李太后这边稳住了,但朱翊钧却很清楚,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那位权倾内庭的掌印太监冯保,外朝内阁首辅张居正必然不会轻轻的揭过,也不会如李太后这般易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