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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我成了明朝的万历

共 55 章

公元1580年,明万历八年,距离山河沦丧,明朝灭亡还有六十四年。也就是这一年,一个来自现代的灵魂取代了万历皇帝,成为了这个庞大帝国的掌舵者。然而这时的大明,已是风雨飘摇,政治腐败,土地兼并问题加剧,财政赤字,社会矛盾激化,军事疲软。血色残阳里,恢宏的紫禁城似乎摇摇欲坠。更关键的是,内阁首辅张居正代批奏章,掌印太监冯保监视起居,李太后垂帘听政。铁三角的政治联盟下,他没有丝毫的实权,全然是端坐在龙椅上的吉祥物。……大厦将倾、狂澜既倒,他既为皇帝,这天下他自当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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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长治久安

清丈土地所带来的问题,张四维早就有满腹的话想说,但由于张居正的专权,这位内阁次辅一直忍着,如今皇帝问了起来,张四维恨不得将满心所想一并讲出,但如今到底还是由张居正掌权,张四维仍旧担心,不敢和盘托出,若他当真一股脑的说出来,那着实太没有政治智慧了,但刚刚皇帝显露的气度,那煌煌帝威,让张四维准备稍稍试探一下。

是以,在朱翊钧话音落下后,张四维试探性的说道,“陛下,臣以为清丈土地之事当为,但不能过急,操之过急必然是要引起矛盾的,矛盾日深,于帝国而言实非益事,陛下以为然否?!”

朱翊钧没有回答张四维的话,而是看向一旁的申时行,“申卿以为如何?”

申时行显然心中早有了回答的预案,当朱翊钧问完,其立马接话回道,“陛下,臣以为清丈土地之事势在必行,且不以雷霆手段的话,很难完成,矛盾是永恒存在的,只要缓和的好,便不成什么问题。”

如今的申时行还是坚定站在张居正的阵营中,是以申时行自然支持。

听完两人的回答,朱翊钧道,“太祖高皇帝恢复中华后,曾颁下旨说:兵革之余,郡县版籍多亡,田赋之制不能无增损,征敛失中,则百姓咨怨。今欲经理,以清其源,无使过制,以病吾民。

夫善政在于养民,养民在于宽赋!

太祖高皇帝是实实在在的将天下百姓放在心上,朕自要向太祖高皇帝学习,以百姓之心为心,以百姓之念为念。

地方豪强隐匿田产,赋税都加于百姓之身,张卿、申卿都是博古通今之人,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自不必多言,清丈土地势在必行,不容有任何差池。”

张四维和申时行这时皆道:“陛下圣明!”

皇帝都把太祖高皇帝给搬出来了,且陛下以天下百姓为重,这太政治正确了,他们除了称圣明还能说什么?

这一刻,张四维是有些失望的,他更希望皇帝能采纳他的意见,以柔和,温煦的手段慢慢来,这般才能缓解矛盾,不至于发展到让帝国分崩离析的地步,说实在的,现在的大明朝经不起折腾。

朱翊钧自是不这般想,这些地主豪强不上雷霆手段,根本不会老实,哪怕高压之下还要弄猫腻,温和的手段对于这些人来说根本无用,最终的结果一定的清丈失败。

至于官员虚报这事,便是考成法带来的弊端,

考成法自然有着积极作用,但同样考成法将“钱粮征收”“土地清丈”作为核心考核指标,导致地方官员为完成目标不择手段。

甚至于强迫百姓限期完纳欠税,甚至对无力缴纳者屈打成招,滋生冤假错案。官员为保政绩,忽视水利、赈灾等民生事务,造成催科太急则民逃的恶性循环。

税收完成度受天灾、经济波动等多因素影响,匪盗缉拿更多依赖偶然性,单一考核标准忽视客观条件差异,导致官员因不可控因素受罚。

上级为完成指标层层施压,底层吏员被迫滥用暴力,这种压力传导链最终将负担转嫁至平民,违背清明宽厚的治国初衷。

正如思想家吕坤痛陈:“虚文日盛而实政亡”。考成法最终沦为一把双刃剑——它短暂重塑了明代官僚系统的效率,却也因刚性执行与人性缺失,加速了王朝治理能力的崩塌。

朱翊钧心中很清楚,任何考核制度若脱离现实弹性与人文关怀,终将走向异化。

不过,如今朱翊钧很难去大刀阔斧的改革考成法,这一点还需要和张居正、李太后达成共识。

但,现在可以在小事上着手,朱翊钧徐徐道,“不聋不痴,不做当家翁,这道理朕是明白的。

官员虚报,苛刻百姓,朕也清楚其中的一些原因。

在一些问题上,朕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自古以来,绝不能逾越的政治红线,两位爱卿觉得是哪一点?”

听完朱翊钧的话,张思维的眸中闪过亮光,陛下是否也对考成法的强压有所不满?若是如此,他便要好好的筹谋一番,不过当前要紧的还是回答陛下的问题,绝不能逾越的政治红线,想了想,张思维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保证皇权的至高无上。”

张四维所言绝对是历朝历代,不能逾越的政治红线。

朱翊钧的目光静静看向申时行,显然等着申时行的回答,而申时行也是给出了和张四维同样的回答。

得到了两人的回答,朱翊钧开口,“朕以为只有四个字,长治久安!

而如何保证长治久安?!那必然是要善待百姓,不可严苛,更不可肆意的盘剥、欺压百姓,若是谁激起了民变,朕就要割了谁的脑袋!”

最后一句话,朱翊钧说的杀气腾腾,长治久安,在朱翊钧这里就是绝不能逾越的红线,谁的治下出了问题,杀无赦。

感受着皇帝浓郁的杀机,张四维和申时行都是身躯一震,惊讶至极,他们的这位陛下,从未有过军旅生涯,哪里来的如此重的杀气呢?!

这一刻,张四维和申时行开始真正的重视起了天子,此前种种依旧孩视天子,轻视天子的想法当真要不得了。

八年!

他们好像这才真正第一次认识了天子!

若先前,陛下一直都隐忍不发,那……想想张四维和申时行不由的有些后背发寒。

不等张四维和申时行再说什么,朱翊钧的话音继续响起,

“关于官员缩短弓步,溢额求功,导致小户出愈增而田愈窄,此前所犯可以不追究,但需要重新丈量,由朝廷统一标准弓尺,由工部直发州县,禁止地方私造。

每年由户部派员校验地方弓尺,误差超百分之五者严惩。

若因不可抗力因素导致清丈问题无法按照规定办理,只要核实无误,可免于处罚,但若有欺瞒,杀!

谁若敢苛刻百姓,触碰了朕长治久安的政治红线,夷三族!

至于豪强则移东就西,假此托彼逃避赋税,情节恶劣者抄家灭族!情节较轻则罚款!

依照朕意,由两位爱卿拟旨,明发于天下吧!”

这一刻,朱翊钧全然不是在同两人商量,而是命令。

这让张四维和申时行一时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