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痛苦的躯体

“我们走了，谢谢李警官，谢谢。”厉清辰的眼泪又一次滑过脸颊，声音里满是感激与疲惫。奔波了这么久，找到女儿的欣慰和身心的劳累交织在一起，让她的情绪复杂难辨。

“警察叔叔再见，辛苦啦。”欣欣嘴上说着客气话，语气却带着几分敷衍，眼睛还不时瞟向别处，满心只想着快点摆脱眼前的局面。

“你今天怎么想的，你知道妈妈有多担心你。”刚走出派出所门口，厉清辰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声音不自觉地提高，激动地说道。这一天的担惊受怕，在看到女儿的那一刻，都化作了满心的责备与关切。

“你们，我宁愿没有你。”欣欣狠狠地白了一眼厉清辰，眼神里的厌恶不加掩饰。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带着一股青春期特有的叛逆劲儿，仿佛与母亲之间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欣欣，我是妈妈。你到底怎么了。”厉清辰满心困惑，声音里透着无奈和痛心。她不明白曾经亲密无间的母女，为何会走到如今这般田地。

“你是管的太宽了吧，我不要你管我，以后也不要这样来找我，你个荤俾。”欣欣大声叫嚷着，用词粗俗不堪，脸上的表情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

“欣欣，你这个年纪，是该好好学习的时候，不好好学习。你会后悔的。”厉清辰试图劝说女儿，声音中带着焦急和担忧，她深知这个阶段对女儿成长的重要性。

“我后悔，后悔的是有你这个妈。”欣欣丝毫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利刃，狠狠地刺痛厉清辰的心。

厉清辰感觉整个人好痛，痛得无法呼吸。她对女儿倾其所有，掏心掏肺，竟然换来这样的回应，心中满是委屈和不解。

孩子，你到底怎么了，那个甜甜的黏人的小姑娘呢。这让厉清辰更是难受得心口隐隐作痛，头痛欲裂。她像一具行尸走肉般，跟在欣欣后面。此刻的她，满心都是女儿的变化带来的冲击，脚步沉重而迟缓。

回到家里，厉清辰已经累得没有一丝力气瘫倒在了床上。奔波、争吵让她的身体和精神都达到了极限，只想好好休息。

房间外，婆婆扯着嗓子骂起来：“整天不着家，孩子也不管，还大学老师呢，连自己闺女都教不好！”她双手叉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眼睛瞪得滚圆，脸上的皱纹因为愤怒而更深了，那眼神仿佛要把厉清辰生吞活剥。

手机的电话铃声再一次响起，厉清辰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电话号码。但今天，她再也没有力气跟他说话、吵架了。丈夫的不理解、女儿的叛逆、婆婆的指责，让她对这场对话充满了恐惧和疲惫。

这一晚，她睡得非常不安稳，身体如同朽木般在浪潮中沉沉浮浮，癫癫荡荡，身子也在不停地一惊一乍的，似醒非醒，迷迷糊糊。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女儿冷漠的眼神和婆婆愤怒的面容，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如同噩梦般缠绕着她。

早晨如约而至，厉清辰想到女儿去上学的艰难处境，迅速从床上爬起来，满脸堆笑地走进孩子的房间：“小欣欣，起床啦，今天阳光明媚，是个会让你运气爆棚的好日子。”她试图用轻松愉快的语气唤醒女儿，心中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能缓解和女儿之间的紧张关系。

躺在床上的女儿一点回应都没有，厉清辰靠近床边：“小欣欣，起床啦！”她的声音轻柔而小心翼翼，生怕再次触怒女儿。

“你别烦我！”欣欣突然从床上跳起来，把厉清辰推出门外，随即锁上了门。她的动作迅速而粗暴，眼神里满是不耐烦，仿佛厉清辰是她最讨厌的人。

“孩子，妈妈等你哦，我陪你去学校，好吗？”厉清辰不死心，隔着门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讨好。

接着，房间里一阵砸东西的声音响起。“你这个当妈的，怎么那么没用，连个女儿都搞不定。”婆婆又开始絮絮叨叨地责骂起来，她站在客厅里，双手挥舞着，脸上的表情十分夸张。“整天就知道宠着孩子，现在好了，孩子都被惯坏了！”她一边骂，一边摇头，对厉清辰的不满溢于言表。

厉清辰突然醒悟，当一个家庭有两套教育标准，一个孩子可以不这样，有另一个大人护着；也可以不这样，缺少一个边界。婆婆对欣欣的过度溺爱，和自己对女儿的严格要求形成鲜明对比，这无疑是导致女儿叛逆的重要因素之一。

厉清辰站在门外，心中五味杂陈。她深知，家庭内部的矛盾与分歧正在悄无声息地侵蚀着母女之间的情感纽带。婆婆的责骂、女儿的叛逆，以及自己内心的疲惫与无助，仿佛构成了一个无形的牢笼，让她感到窒息。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她明白，作为母亲，她不能放弃，更不能被这些困难击倒。她需要找到一种方法，去修复这段破裂的关系，重新建立起与女儿之间的信任与理解。

“欣欣，妈妈知道你现在心里有很多不满和委屈，但请相信，妈妈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我们可以一起坐下来，好好谈谈你的想法和感受，好吗？”厉清辰的声音透过门缝，温柔而坚定。她希望女儿能听到她的诚意，打开心扉和她交流。

然而，房间里却是一片寂静，没有回应。厉清辰没有放弃，她决定给女儿一些时间，让她自己冷静下来。同时，她也开始反思自己在教育女儿过程中的不足和失误，思考如何改变现状。

一晚上没睡好，厉清辰的脸色苍白，她施了一些粉黛，悄悄走出了家。此刻的她，内心充满了迷茫和坚定，迷茫于未来的路该如何走，却又坚定要为女儿和家庭做出改变。

厉清辰坐在汽车里，犹豫了很久，拨通了老同学的电话。

“秦医生，今天哪个时间段比较空啊，我想来找你。”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磁性的声音。“清辰，这么早。”

“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哦，我早醒了。今天下午两点半，有一个预约取消了，你可以在那个时间段过来。”

“秦医生你这么忙，又给你添麻烦了。”

“清辰，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么客气，我也很想见见你，跟你聊聊。”电话那头的声音越发温柔了。

“嗯，那下午见。”

“我待会儿把地址发给你，路上注意安全。”

厉清辰挂掉电话，心中又升腾起一股勇气，让她有力量的勇气。这股勇气支撑着她，去面对未来未知的挑战，去努力修复破碎的家庭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