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执念追寻
第二天晨曦初露,萧母就带着满脸阴霾的儿子萧逸和沉默的孙女萧欣匆匆赶到荣安医院。一行人直奔二楼骨科病房,推门而入,只见病床上躺着一位骨折的老奶奶,正皱着眉头不住地呻吟。
萧逸的脸色瞬间僵住,眼底腾起一丝危险的暗芒。萧母深知儿子脾气暴躁,眼疾手快地拉住他的胳膊,强挤出笑容向病床上的老人问道:“老奶奶,之前住在这个病房的一位年轻女子,您知道她转到哪里去了吗?”
老奶奶耳背,眯起眼睛,扯着嗓子就嚷起来:“你骂我老不死?我跟你非亲非故,你到医院里来咒我!你个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萧母无奈地叹了口气,意识到这是个不好对付的主儿,赶忙拉着儿子的手,快步来到护士站询问情况。护士翻了翻记录本,语气平淡地说:“听说厉清辰突然引发并发症,病情危急,已经转院了。”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萧逸心头,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周身散发着压抑的怒气,仿佛下一秒体内的黑暗力量就要喷涌而出。他粗暴地甩开母亲的手,一句话不说,转身大步离开,将爷孙俩晾在原地。
萧逸开着车一路狂飙,直奔丈母娘家。到了地方,他用力拍打着门,可屋内毫无回应。焦急之下,他颤抖着手指拨通了厉清荷的电话。平日里,他对这个气场强大的大姨子颇为忌惮,可如今实在无计可施。
电话刚一接通,厉清荷的斥责便如暴风骤雨般袭来。还没等他开口询问厉清辰的下落,听筒里就传来“嘟——嘟——”的忙音。萧逸握着手机,一脸憋屈,胸中的怒火无处发泄。他猛地坐进车里,一脚油门踩到底,汽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发动机的轰鸣声伴随着他的愤怒,在街道上疾驰而去。
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尖啸,萧逸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挡风玻璃上斑驳的雨痕扭曲了街景,如同他混乱不堪的思绪。厉清辰手机相册里与秦川崎的合照在他脑海中不断闪现,那个男人温文尔雅的笑容此刻看来无比刺眼。
“混蛋!”他狠狠砸向方向盘,金属的震颤顺着掌心刺进心脏,“我非撞死你不可!”可转瞬之间,急诊室里秦川崎缠着绷带的苍白面容又浮现在眼前——那天车祸后,对方肋骨骨折的诊断书就躺在他的抽屉里。
思绪突然转向赵院长那张威严的脸,他下意识咽了咽口水。雨刮器来回摆动,在玻璃上划出交错的水痕,他鬼使神差地将车拐向第一医院。
午夜的医院像座寂静的迷宫,萧逸贴着墙根溜到院长办公室,推开门只看到凌乱的文件和半凉的咖啡杯。空荡的房间里,只有空调外机在雨中发出单调的嗡鸣。
“院长怎么样了?”他拦住神色匆匆的护士长,喉结不安地滚动。
“还在抢救,还没度过危险期……”护士长脚步未停,声音飘在走廊里,“能不能撑过去,就看今晚了。”
萧逸僵在原地,雨水顺着发梢滴进衣领。赵院长生死未卜,秦川崎重伤在床,难道厉清辰的离奇转院,真的与赵奕秋无关?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暗处似乎有张无形的网,将所有线索搅成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萧逸贴着墙根,像只蛰伏的兽类般朝着抢救室潜行。消毒水的气味愈发浓烈,走廊尽头的红色警示灯在他瞳孔里明明灭灭。隔着半开的防火门,他听见仪器规律的滴答声混着压抑的啜泣——唐静怡正瘫坐在墙角,头发凌乱地散在肩头,手里攥着皱巴巴的诊断书。
“求你……”她突然扑到紧闭的抢救室门前,额头重重磕在金属门板上,“赵奕秋,你一定要挺住啊……”沙哑的哭喊在空旷的走廊回荡。萧逸浑身紧绷,目光扫过她脚边散落的文件,一张夹在其中的CT片上,赫然印着“厉清辰”的名字,报告日期正是今天凌晨。
就在这时,电梯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萧逸猛地缩回阴影,看见一个年轻的医生撑着伞冲进走廊,白大褂下摆还在往下滴水。他怀中死死抱着个冷藏箱,箱上“生物制剂”的红色标签刺得萧逸太阳穴突突直跳。
“血清送来了!”那个年轻的医生的嘶吼撕破死寂。唐静怡踉跄着起身,两人撞开抢救室大门的瞬间,萧逸瞥见冷藏箱缝隙里露出半截紫色丝带——那分明是厉清辰最爱的发饰。
萧逸扯住唐静怡翻飞的白大褂下摆,指节因用力泛白:“唐主任,我妻子在哪?“
金属扣碰撞声清脆,唐静怡猛地转身,CT报告拍在他胸口发出闷响。荧光屏的蓝光映着她扭曲的笑容,喉间溢出破碎的嗤笑:“你老婆?你该问我怎么没把她推进太平间。“
“她在哪个病房?“萧逸攥紧报告,纸页被冷汗浸透。
“连枕边人都管不住,倒来质问我?“唐静怡仰起头,目光扫过窗外林立的住院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或许就在某个VIP病房当金丝雀,又或许...“她突然凑近,发梢扫过他紧绷的下颌,“被藏在哪个见不得光的金屋里。哪个男人能抗拒掌控文化命脉的美人?“
笑容在眼眶的泪意中溃散,唐静怡别过脸。即便身为院长千金,手握双硕士学位,在那个总带着神秘气息的厉清辰面前,她始终是被比下去的局外人。嫉妒与不甘啃噬着心脏,她多想撕碎那层优雅的面具,可每次交锋,都像拳头打在棉花上。
萧逸指节暴起,死死攥着报告单,纸张边缘几乎要刺破掌心:“这是你们医院的报告单,对吗?”白炽灯管在头顶滋滋作响,映得他眼底血丝猩红如刃。他一定要找到她,哪怕掀开每块地砖,掘开整座医院的地基——就算只剩冰冷的尸体,她厉清辰也只能躺在他的怀里腐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