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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下的裂痕

共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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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诺言与守护

厉清辰指尖抚过秦川崎汗湿的鬓角,刚要开口,男人通红的眼底突然泛起水光。记忆里那个总扬着下巴说“我的画展开幕式你必须当嘉宾”的少年,此刻却像溺水者般死死攥住她的手腕,喉结剧烈滚动着发不出声音。

“我们回家吧。我带你回家好吗。“她俯身在他耳畔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他泛红的耳垂。秦川崎猛然抬头,苍白的手指颤抖着贴上她的脸颊,指尖触到冰凉的泪痕才惊觉自己早已泪流满面。“回家,好,回家......“他喃喃重复着。

酒吧门外的寒风裹挟着冬夜的冷意,卷起厉清辰旗袍的下摆。远处突然传来刺耳的引擎轰鸣,黑色轿车如同失控的野兽划破夜幕,雪亮的车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厉清辰瞳孔骤缩,冰凉的恐惧瞬间爬上脊背,还未发出惊呼就被一股蛮力揽进滚烫的怀抱。

秦川崎抱着她就地翻滚,后腰重重撞上路边石阶,闷哼声混着布料撕裂的声响。刺鼻的橡胶焦味扑面而来,他挣扎着撑起上身,沾着碎石的手掌捧住她的脸:“清辰,你还好吗?有没有伤到?“急促的呼吸喷在她额头,睫毛上还沾着方才滚落的泪珠。

黑色轿车在不远处急刹调头,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尖锐的声响。厉清辰突然想起上个月在地下车库遭遇的追尾事故,再往前是暴雨天失控的快递车——所有细节在脑海中拼凑成型,她脸色骤变,猛地推开秦川崎:“快走!别管我!“

轮胎的嘶鸣再次逼近,千钧一发之际,轿车在距离她半米处突兀停下。车窗降下又迅速升起,引擎声由近及远,消失在夜色深处。厉清辰瘫坐在地,冷汗浸透后背,却见秦川崎死死攥着她旗袍的残片,指节泛白得近乎透明:“这辆车子我太熟悉了,已经有几次想制造出车祸现场......清辰,这辆车是冲着我俩来的?“

厉清辰望着秦川崎布满血丝却锐利如鹰的双眼,喉咙像被浸透冰水的棉布堵住。夜风卷起她散落的鬓发,旗袍肩线处撕裂的口子随着颤抖轻轻开合,露出一片青白的皮肤。远处霓虹灯在她眼底明明灭灭,映得她的瞳孔忽明忽暗。

“是他......“厉清辰的声音轻得像随时会被风吹散,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维持住镇定,“我丈夫雇的人。他说过,要是我敢......“话未说完,秦川崎突然将她狠狠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男人剧烈起伏的胸膛撞得她生疼,却比任何时候都让她感到真实。

“为什么不早说?“秦川崎的声音闷在她发顶,带着压抑的哽咽与滔天怒意,“这些年你就是这么过的?被监视、被威胁,甚至差点丢了命?“他突然扯开衬衫领口,露出锁骨处狰狞的疤痕,“你以为我这伤真是攀岩摔的?那天我跟踪那辆黑色轿车,被他们发现后围殴,肋骨断了三根!“

厉清辰浑身剧震,抬头时正对上他眼底跳动的血丝。“川崎......“她颤抖着抚上他胸口的旧伤,眼泪砸在他滚烫的皮肤上,“你疯了吗?你根本不需要做这些......“

“我怎么能眼睁睁看你死?“秦川崎猛地捧住她的脸,拇指擦去她的泪水,动作却粗暴得近乎失控,“你以为结婚那天我真的是去攀岩?我是去查你丈夫公司的账目,查到一半就被人打晕扔到山里!“他的声音突然沙哑,额头抵上她的,“清辰,我从来不是什么潇洒的人,我只是不敢让你知道,这些年我有多狼狈。“

远处传来警笛声,秦川崎将她护在身后,目光死死盯着轿车消失的方向。厉清辰望着他紧绷的后背,突然想起大学时他在画室画她的模样——那时他举着画笔,嘴角带着自傲的笑说:“我要把你画成永远不会受伤的样子。“而此刻,这个曾说要征服整个艺术圈的少年,却为了她一次次将自己置于险境。

“我们报警。“秦川崎掏出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方顿了顿,突然转身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不,先去医院。“他低头查看她的膝盖,那里不知何时蹭破了皮,渗着细密的血珠,“疼不疼?“声音里的温柔与方才的狠厉判若两人。

厉清辰突然笑了,泪水混着笑声砸在他肩头:“你还是这么幼稚。“秦川崎猛地扣住她的后颈,将她的头按在自己心口:“这次换我保护你。“他的心跳震得她耳膜发疼。

警笛声越来越近,照亮两人相拥的身影。暗处,一双阴鸷的眼睛正透过望远镜冷冷注视着这一切。那人手指摩挲着手机,按下了拨号键。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厉清辰怀中的手机开始剧烈震动,屏幕上跳动着那个让她恐惧又厌恶的名字。

他俩刚互相搀扶着站起来,酒吧外的探照灯突然直直扫过街角。秦川崎下意识用身体挡住厉清辰的眼睛,却在强光刺目瞬间听见轮胎与地面撕裂般的尖叫。温热的液体突然溅上侧脸,他低头时,正看见厉清辰白色旗袍下摆绽开的猩红——那辆黑色轿车不知何时倒卷而回,锋利的保险杠正贯穿她的右肩。

“不——!”秦川崎嘶吼着扑向瘫软的身影,膝盖重重磕在柏油路上。厉清辰苍白的手指无力垂下,在他手背划出蜿蜒血痕,染血的旗袍绸缎裹着破碎的盘扣,像朵被碾碎的红蔷薇。远处传来警笛由远及近的嗡鸣,而肇事车辆的尾灯早已消失在雨幕中,只留下刺鼻的血腥味混着未干的酒气,在寒风里翻涌。

秦川崎发了疯似的扯开衬衫,用力按压厉清辰汩汩冒血的伤口,指缝间猩红如泉涌。他嘶吼着喊救命,声音嘶哑得近乎破音,额前碎发被冷汗浸湿,胡乱贴在苍白的脸上。救护车的鸣笛声还未传来,他便疯了般抱起她冲向马路,踉跄的脚步在地上拖出蜿蜒的血痕。

“清辰,你撑住!”他滚烫的泪珠砸在她失去血色的脸上,“我带你去医院,你不能睡!”怀中的人越来越轻,染血的旗袍紧贴着她单薄的身躯,秦川崎只觉肝胆俱裂。突然,他被人猛地拽住,几个黑衣壮汉拦住去路,其中一人阴恻恻地笑着亮出匕首:“秦先生,何必自讨苦吃?”

秦川崎眼神瞬间猩红如兽,将厉清辰小心地靠墙放下,抄起路边的钢管便挥了过去。金属与骨骼碰撞的闷响混着咒骂声炸开,他身上不知何时又添了几道伤口,却浑然不觉疼痛,满脑子只剩厉清辰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声。当警车终于呼啸而至时,他浑身浴血地跪在厉清辰身边,颤抖的手指抚过她紧闭的双眼:“我在,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