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晨曦下的裂痕

共 78 章

来阅文旗下网站阅读我的更多作品吧!

正在阅读 · 第六十一章 伤痕与枷锁

第六十一章 伤痕与枷锁

救护车碾过减速带的瞬间,厉清辰喉间腥甜翻涌,顶灯惨白的光晕穿透紧闭的眼睑,在视网膜上烙下狰狞光斑。她死死咬住后槽牙,任由担架床金属滚轮与地面摩擦的声响,一寸寸割裂最后一丝清醒——这或许就是命运恩赐的休止符。

这些年独自撑起的脊梁,早已冷硬得令人却步。意识游离间,婆婆指着鼻尖的刻薄谩骂、女儿躲闪的冷漠眼神,还有蛰伏在记忆深处的隐秘折磨,如涨潮的海水将她彻底淹没。她太累了,累到连呼吸都成了奢侈。

心口突然炸开的尖锐疼痛,似无数冰锥搅动血肉。混沌中,带着哭腔的呼唤、温热颤抖的指腹抚过脸颊,厉清辰费力牵动睫毛,却只看见模糊光影在眼前晃动。

急诊楼玻璃门被撞开的声响刺破死寂,秦川贝攥着女人的手腕冲进来,珍珠耳钉在惨白灯光下泛着冷光。“崎!“她的高跟鞋重重砸在地面,“看看监护仪!她再这么耗下去,真的会把你害死!“被唤作“崎“的男人骤然顿住,喉结艰难滚动,望着抢救室的红灯,声音像砂纸磨过生锈铁门:“十二年了,有些债,该还完了。“身旁的中年女人轻轻按住他颤抖的手背。

厉清辰在意识迷雾中浮沉,周身如被万千细针刺透,连呼吸都扯动着剧痛。“辰辰,为什么,为什么总是遍体鳞伤......“带着颤音的话语钻进耳中,紧接着是骨骼攥紧的脆响。老爷子沙哑的声音裹着懊悔:“是老头子老眼昏花,信错了人家......“

“什么人家?外婆在说谁?“清亮尖锐的女声突然刺破病房的寂静。厉清辰动了动睫毛,眼皮却重若千钧。外婆慌乱掩饰:“没什么,欣欣,外婆说你外公老糊涂啦!“

“还能有谁?“萧欣拔高的声音充满嘲讽,“深更半夜约会男人,被报复了活该!“老爷子剧烈咳嗽,压抑的怒火让声音发颤:“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妈!“外婆佝偻着背,瞥了眼隔壁投来的异样目光,近乎哀求:“明天要上学,先回家吧......““谁稀罕来!“门被重重甩上的声响,在寂静的病房里久久回荡。

老太太布满老年斑的手剧烈颤抖,浑浊泪水砸在厉清辰毫无血色的手背上。她用布满皱纹的掌心反复摩挲,仿佛要焐热那早已冰凉的心:“到底受了多少委屈......“哽咽声中,老爷子重重捶向陪护椅,假牙咬得咯咯作响。老太太突然抬头,通红眼眶里燃着决然:“转院!这家人太欺负人,这次说什么也不让辰辰再受委屈!“

电话听筒里传来老爷子沙哑的命令:“清荷,来荣安医院,你妹妹出事了。“不等回应,忙音已然响起。老爷子在医院的走廊来回踱步,焦灼难受,让他无以言说。

厉清荷猛地推开办公椅,金属滚轮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抓起车钥匙时,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萧逸,我不会让你们好过!“走廊的风卷起满地文件,她踩着高跟鞋狂奔而出。

当她冲进医院长廊时,正撞见两位交警夹着记录本准备离开。年轻警察看向病床上的厉清辰:“排查到三个可疑车主,找到肇事车辆只是时间问题。“厉清荷死死盯着对方胸前的警徽,一字一顿:“我妹妹的事,必须给个交代。“

老爷子攥着厉清荷的手腕,将她拽到楼梯拐角处。昏黄的应急灯下,他压低声音在女儿耳边急促低语,枯瘦的手指不住比划。厉清荷原本紧绷的脸色骤变,眼中腾起烈焰,听完立刻转身,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如密集鼓点,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

晨光刚爬上医院的白瓷砖墙面,厉母突然扑到护士站,布满血丝的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医生!快救救我女儿!心电监护......“厉父颤抖着扯住路过的值班医生,声音破了音:“她浑身发冷,血氧往下掉!“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起,厉清辰的病床被推着狂奔,金属器械碰撞声混着厉母撕心裂肺的哭喊,一路冲进亮着红灯的抢救室。

水晶吊灯将秦家客厅切割成无数菱形光斑,波斯地毯上浮动着冷硬的光晕。秦父端坐在雕花真皮沙发里,金丝眼镜下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指节重重叩击着檀木茶几:“立刻离开沐辰咨询室,明天就到秦程万里报到。”他袖口的翡翠袖扣随着动作撞出闷响,“你是长子,该扛起家族企业的担子了!”

秦母攥着绢帕的手微微发抖,隔着袅袅茶香不住给丈夫使眼色。但秦父根本不予理会,西装下的脊背挺得笔直,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非要在外面瞎折腾到什么时候?看看你现在还留恋过去,这个女人已经让你死过一回了,还想再来一次吗!”

秦川崎猛地掀翻座椅,金属椅腿在波斯地毯上划出刺耳声响。他扯松领带,目光冷得能结出冰碴:“想让我回秦程万里?除非我死。“话音未落,人已经大步迈向雕花铜门,水晶吊灯的光在他挺拔的背影上碎成点点寒星。

秦父气得掀翻手边青瓷茶盏,滚烫的茶水在檀木桌面蜿蜒成河:“逆子!有本事就别回来!这个女人休想进我秦家大门。“秦母扑过去拽住儿子衣角,珍珠项链在剧烈动作中崩断,圆润的珠子噼里啪啦滚落满地,“川崎,你爸也是为你好......“但男人只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厚重的铜门刚合上,秦川崎还未走下台阶,身后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金属钥匙串晃动的声响。“哥!等等我!”秦川贝扯松歪斜的领带,运动卫衣下露出半截银色耳机线,他单手插兜追上来,“爸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气头上说的话别往心里去。”少年掏出薄荷糖罐晃了晃,蓝色锡纸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去天台抽根烟?我新囤的限定款。”可秦川崎担心厉清辰的病情,头也不回地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