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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霸业:从边城盐枭到天下共主

共 64 章

正在阅读 · 第50章 荒衙立威,毒窟潜蛟

第50章 荒衙立威,毒窟潜蛟

旧盐课司衙门的正堂,空旷得能听见穿堂风呜咽的回响。屋顶多处漏光,蛛网在梁椽间垂挂如幡。几张缺腿的案几歪斜堆在角落,覆着寸许厚的积尘。唯有堂上那张断了一条“螭足”的紫檀木公案,被草草擦拭过,勉强能看出原木底色,算是给新任的盐铁使留了最后一丝体面。

杨秀端坐于公案之后。深青色的布袍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如纸,削瘦的身形陷在高大的椅背里,空荡得令人心酸。唯有左肩处衣袍下隐约透出的绷带轮廓,以及他腰间悬着的那枚沉铁玄鸟令牌,散发着冰冷沉凝的气息。

韩三佝偻着背,侍立在他身侧半步之后,独眼警惕地扫视着堂下。堂下两侧,雁回城盐课司仅存的几个“属吏”垂手肃立。一个须发花白、眼皮耷拉的老书办;两个面黄肌瘦、眼神躲闪的皂隶;还有一个穿着油腻布衫、手指沾满墨迹的抄写小吏。他们身后,是四名身披玄甲、按刀而立的玄鸟卫锐士,如同四尊铁铸的门神,冰冷的目光越过这些瑟瑟发抖的属吏,直接钉在杨秀身上,毫不掩饰其监视之意。

死寂。只有穿堂风卷起地上的浮尘,打着旋儿。

“啪!”

一块沾满黄泥、边缘还带着枯草的半截城砖,被杨秀的右手重重拍在断腿的公案上!沉闷的响声在空旷的大堂内炸开,震得积灰簌簌落下!

堂下众人浑身一颤,老书办更是差点跪倒。

杨秀的目光,如同两道淬了冰的锥子,缓缓扫过堂下那几个面无人色的属吏,最终落在那四名玄甲锐士身上。他声音不高,嘶哑干涩,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青石板上:

“本官杨秀,奉王命,掌北境盐铁转运使之职。”

他左手艰难地抬起,将那方青田石螭虎印信“咚”地一声顿在断腿公案上,印纽上的螭虎在昏暗光线下狰狞欲噬。右手则按在那块沾泥的城砖上。

“即日起,这衙门,便是我盐铁转运使司衙门!这印,便是王法!这砖…”他冰冷的视线扫过堂下,最终定格在那四名玄鸟卫身上,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微小的、带着血腥气的弧度,“…便是规矩!”

一股无形的压力,随着他的话语和那块沾泥的城砖弥漫开来。那四名玄鸟卫锐士,按在刀柄上的手不自觉地紧了一紧,眼神中的冰冷审视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他们能感觉到,这位看似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新任盐铁使,身上那股蛰伏的、如同受伤凶兽般的危险气息。

“本官不管你们从前是混吃等死,还是另有门路。”杨秀的声音转冷,如同寒风刮过荒原,“三日。我只给你们三日。”

他枯瘦的右手食指,重重敲在城砖上:

“一,将这衙门的屋顶补好,门窗修齐,地面扫净!”

“二,雁回城及周边所有废弃盐井、矿坑、工坊的位置、规模、废弃缘由,给本官查清造册!”

“三,城中所有懂盐卤提纯、冶铁打铁、木石营造的匠人,无论户籍,无论出身,给本官登记在案!”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四名玄鸟卫,冰冷刺骨:“玄鸟卫的诸位,既奉殿下之命‘护卫’本官衙门,想必也愿为本官分忧?这寻访匠人、查探旧矿之事,就烦劳诸位…多多‘费心’了!”

这是赤裸裸的驱策!更是试探!

四名玄鸟卫脸色微变。为首一人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目光触及杨秀腰间那块沉甸甸的玄鸟令,以及他按在城砖上那只枯瘦却仿佛蕴含着某种恐怖力量的手,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只是僵硬地微微颔首。殿下有命,明面上,他们必须“听令”。

“至于你们,”杨秀的目光落回那几个抖如筛糠的属吏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决绝,“办得成,这衙门里有你们一口饭吃。办砸了,或者阳奉阴违…”

他那只按在城砖上的右手,五指猛地一收!指关节因用力而惨白!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那块沾满黄泥、厚实坚硬的半截城砖,竟在他五指之下,硬生生被捏碎了一角!碎屑簌簌落下!

“这砖,便是下场!”

死寂!绝对的死寂!

堂下众人,包括那四名见惯了血腥的玄鸟卫,瞳孔都骤然收缩!看着那碎裂的城砖,看着杨秀那只枯瘦苍白、此刻却仿佛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绝不是靠蛮力能办到的!这盐枭…他体内到底藏着什么怪物?!

老书办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大…大人!小…小人遵命!遵命!”其余属吏也如梦初醒,纷纷跪下,声音带着哭腔。

杨秀收回手,看也不看那些跪倒的人,也仿佛没看到玄鸟卫眼中的惊骇。他缓缓靠回椅背,剧烈地喘息着,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方才那一下,牵动了左肩焦痂下的能量核心,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和灼热感猛地窜起,几乎让他眼前发黑。但他强行压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冰封的眼眸深处,幽暗的雷云无声翻涌。

“滚下去办事。”他闭着眼,声音疲惫而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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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回城西,流民巷深处。血圈窝棚。

低矮、污秽、弥漫着绝望气息的窝棚内,光线昏暗。角落里铺着一层勉强算是干燥的枯草,赵虎蜷缩其上,身体因高烧和蚀骨青的剧毒侵蚀而不断痉挛。破烂的衣物下,左肩的刀伤溃烂流脓,散发着恶臭。缠裹左眼的破布条边缘,暗黄发绿的脓液已经干涸发硬,惨绿色的毒纹如同活的地狱藤蔓,爬满了小半张脸和脖颈,在昏暗光线下幽幽蠕动。

剧痛!无休止的剧痛!

蚀骨的冰冷与灼烧的高热在体内疯狂拉锯!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和铁锈味,仿佛要将肺腑撕裂。

赵虎仅存的右眼死死瞪着窝棚那漏风的顶棚,瞳孔时而涣散,时而凝聚起骇人的凶光。意识在剧毒的折磨下,沉浮于混沌的黑暗与破碎的幻象之间。盐田的尸山血海…周齐浴血倒下的身影…冯瑾冰冷的刀锋…先生焦黑伤口下那诡异的微光…还有血书上那九个泣血的字——“虎。聚骨。盐毒淬心。待锋。”

“先生…”干裂起皮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不能死!绝不能死在这里!

就在这濒临崩溃的边缘,左眼那被毒力彻底侵蚀、早已失去光明的眼眶深处,那股冰冷而暴戾的“毒感”,如同被剧痛和求生欲催发到了极致,猛地如同潮水般汹涌扩散开来!

嗡——!

奇异的嗡鸣在颅内震荡。绝对的黑暗视觉并未改变,但周遭的世界以一种更加扭曲、更加透彻、也更加令人作呕的方式,强行塞入他的感知:

他“感觉”到窝棚外泥地里,几条肥硕的蛆虫正贪婪地啃噬着一小团腐烂的肉渣,口器蠕动的粘腻感清晰无比;

他“感觉”到隔壁窝棚里,那个断臂汉子粗糙的手掌正笨拙地给发烧的老婆擦拭额头,汗水中带着浓重的焦虑和劣质草药的苦涩;

他“感觉”到巷口方向,两个地痞正躲在阴影里,一边啃着偷来的硬饼,一边用充满怨毒和恐惧的眼神窥视着这边,牙齿咀嚼饼渣的“咯吱”声如同在啃噬骨头;

他甚至模糊地“感觉”到更远处,靠近城墙根下那片污水积聚最深的洼地边缘,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咸腥!不是污水的腐臭,而是…带着矿物结晶气息的、纯粹的咸腥!如同被稀释了千百倍的盐田卤水!而这股咸腥的源头,似乎来自…地下?

这股气息在混乱驳杂的感知洪流中异常突兀,如同黑暗中的一点微弱磷火,瞬间抓住了赵虎濒临涣散的意识!

盐?!

这里怎么会有如此“纯粹”的盐腥气?

强烈的疑惑和一种源自本能的直觉,如同强心针般刺入他濒临崩溃的神经!他猛地挣扎起来,不顾左肩伤口撕裂的剧痛,用那柄卷刃的砍刀支撑着身体,踉跄着冲出窝棚!

窝棚外,被血圈“庇护”的流民们看到他如同厉鬼般冲出,吓得纷纷后退,挤作一团。

赵虎根本无暇理会他们。他仅存的右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城墙根下那片浑浊发黑、漂浮着垃圾和死鼠的污水洼。左眼的“毒感”疯狂运转,如同无形的探针,死死锁定着那股微弱却清晰的咸腥源头——就在那片污水洼边缘,一处被倒塌的土墙半掩着的、毫不起眼的低洼处!

他拄着刀,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恶臭的泥泞,蹚过半腿深的污水,冲到那倒塌的土墙前。不顾污秽,伸出那只沾满泥污和血痂的手,疯狂地扒开堆积的腐烂垃圾和松软的浮土!

“虎…虎爷?”断臂汉子壮着胆子,跟了过来,声音颤抖。

赵虎充耳不闻。他的手指触碰到浮土下冰冷坚硬的物体!是石头!但触感…不对!不是城墙的条石!

他更加疯狂地挖掘!指甲翻裂,鲜血混入污泥也浑然不觉!

更多的浮土和垃圾被抛开。一块巨大的、边缘不规则、颜色深褐近黑的岩石露了出来。岩石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一股远比污水恶臭更浓郁、更纯粹的、带着强烈矿物气息的咸腥味扑面而来!岩石底部,紧贴着城墙根基的地方,赫然有一个被泥土和碎石半掩的、仅容一人勉强钻入的黑黢黢的洞口!浓烈的咸腥气和一股阴冷潮湿的霉腐气息,正从洞口深处幽幽涌出!

赵虎的手停住了。他沾满污泥血污的脸上,那只被破布缠绕、惨绿毒纹蔓延的左眼,仿佛透过布条,“看”向了那黑暗洞口的深处。一种源自盐田老卒骨子里的直觉,混合着蚀骨青毒力催生出的诡异感知,疯狂地向他示警——

洞里有东西!

极其危险!

但…也藏着…生机?!

“虎爷…这…这是?”断臂汉子看着那黑黢黢的洞口和岩石上蜂窝状的孔洞,满脸惊疑。

赵虎缓缓抬起头,仅存的右眼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孤注一掷的光芒。他沾满污泥的手指,死死抠住洞口边缘冰冷潮湿的岩石,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

“盐…盐窟子…”

他嘶哑的声音,如同破旧风箱的喘息,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一种发现猎物的凶戾。

“老子的…活路…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