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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霸业:从边城盐枭到天下共主

共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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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弈深如渊,毒箭惊弦

雁回城北,魏坤大营。

帅帐内,一股浓烈的血腥、汗臭和暴戾的怒气几乎要掀翻帐顶。魏坤如同一头发狂的巨熊,独眼赤红,额角那道刀疤因愤怒而扭曲跳动,仿佛要滴出血来!他脚下,是两具覆盖着白布、却依旧无法掩盖那惨绿色毒纹从布下狰狞蔓延的尸体——正是被盐鬼毒箭射杀、侥幸被逃兵拖回的王獒及其一名亲兵。尸体散发出的、混合着溃烂和奇异铁锈的恶臭,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废物!一群废物!”魏坤的咆哮声震得帐帘都在抖动,他猛地一脚踹翻面前的沉重案几!笔墨纸砚、令箭兵符稀里哗啦散落一地!“二十多骑!被几个泥腿子鬼影给啃了?!连他妈人影都没看清?!王獒这头猪!死了活该!”他指着地上尸体,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那几个逃兵脸上,“盐田的鬼?!放他娘的狗屁!那帮泥腿子早被老子碾成渣了!肯定是宁国的毒鹞!是宁狗!”

“将…将军息怒!”一名偏将硬着头皮上前,脸色同样难看,“逃回来的兄弟说…那毒…邪性得很!沾着就烂,惨叫不到半盏茶就…还有那箭,绿油油的鬼火一样…不像是宁国惯用的路数…”他声音越说越小,因为魏坤那杀人的目光已经钉在了他身上。

“不是宁狗还能是谁?!”魏坤的巨斧“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火星四溅,“杨秀那盐枭?他还在听涛苑挺尸呢!他那点残兵败将,早被老子捏在手心里揉碎了!给老子查!掘地三尺也要把这群装神弄鬼的杂碎揪出来!老子要亲手扒了他们的皮,点了天灯!”他狂怒的咆哮中,除了暴戾,更深处却隐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那惨绿色的毒纹,让他想起了盐田之战时,那些盐铁甲士甲片上不祥的霜白纹路…

就在这时,帅帐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甲叶摩擦的铿锵声。

帐帘被猛地掀开!

冯瑾一身玄甲,按刀而立,冰冷刻板的脸如同万年寒冰。他身后,跟着四名同样玄甲按刀的玄鸟卫锐士,锐利的目光如同探针,瞬间扫过帐内的狼藉和地上的尸体。

“魏将军好大的火气。”冯瑾的声音如同金铁摩擦,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冯瑾?”魏坤的独眼眯起,暴戾稍敛,但警惕之色更浓,“你来干什么?看老子的笑话?”

“末将奉公主殿下钧旨。”冯瑾踏前一步,目光落在地上那两具盖着白布的尸体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显然也嗅到了那股奇异的恶臭。“殿下闻听驿道惊变,有贼人假借‘盐田恶鬼’之名,以阴毒手段袭杀官军,特遣末将前来查看,并…接管此案一应物证、人证。”他特意加重了“假借”和“阴毒手段”几个字。

“接管?!”魏坤的怒火瞬间被点燃,独眼圆睁,“老子的人死了!老子的案子!凭什么交给你们玄鸟卫?!”

“就凭这毒,”冯瑾的目光锐利如鹰隼,指向白布边缘露出的惨绿色毒纹,“与宁国‘毒鹞’秘档中所载数种阴毒之物,颇有相似之处!事关敌国渗透,乃玄鸟卫分内之责!魏将军莫非…想阻挠肃奸?”他话语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同时,手已悄然按在了刀柄之上。身后的玄鸟卫同样气息一凛!

帐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魏坤的亲兵下意识地握紧了兵器,与玄鸟卫冰冷的目光对峙。

魏坤脸色铁青,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他毫不怀疑,只要他敢说一个“不”字,冯瑾这头赵清漪的忠犬,绝对敢当场拔刀!宁国渗透…这个帽子扣下来,连他都担不起!

“好!好!好!”魏坤连说三个好字,胸膛剧烈起伏,独眼死死盯着冯瑾,几乎要喷出火来,“既然是公主旨意,老子…遵命!”他一字一顿,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人证物证,都在这里!冯统领…慢慢查!可别让那‘宁国毒鹞’…跑了!”他刻意加重了“宁国毒鹞”四个字,带着浓浓的讽刺和恨意。

冯瑾面无表情,仿佛没听出魏坤话里的刺。他一挥手:“带走!”

玄鸟卫立刻上前,动作利落地抬起两具尸体,并将那几个魂不附体的逃兵也一并押走。

魏坤看着玄鸟卫带着“证据”扬长而去,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憋屈得几乎要爆炸!他猛地抓起地上一个铜镇纸,狠狠砸向帐壁!

“赵清漪!冯瑾!老子跟你们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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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涛苑,水榭。

与魏坤大营的暴戾喧嚣截然不同,此处临水而建,四面垂着轻纱,晚风拂过,带来湖水的微凉和莲叶的清香。水榭中央,一张紫檀木棋枰上,黑白二子纠缠厮杀,局势诡谲莫测。

赵清漪一身素雅的月白常服,青丝松松挽起,斜倚在软榻上,指尖拈着一枚温润的黑玉棋子,目光却并未落在棋局上,而是投向轻纱之外烟波浩渺的湖面。她的侧颜在暮色中如同精工雕琢的美玉,沉静得不带一丝烟火气。

冯瑾如同影子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水榭外,隔着轻纱躬身:“殿下,物证人证已带回。尸体所中之毒,霸道诡异,前所未见。与宁国秘档所载虽有相似之‘阴毒’,但绝非同源。其性更烈,其效…更邪。”

赵清漪指尖的黑玉棋子轻轻落在棋枰一处要害,发出清脆的微响。她没有回头,声音清浅:“人呢?”

“惊吓过度,语无伦次,只反复哭嚎‘盐田恶鬼’、‘绿火毒箭’、‘沾着就烂’。”冯瑾的声音依旧刻板,“已分开看押,严加讯问。”

“盐田恶鬼…”赵清漪轻轻重复着这四个字,唇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勾了一下,那弧度冰冷而带着一丝洞悉的嘲弄,“倒是个好名头。”

她终于转过目光,落在冯瑾身上:“魏坤呢?”

“暴怒如雷,然不敢违逆殿下旨意。”冯瑾如实禀报。

“嗯。”赵清漪不置可否,目光重新投向棋局,仿佛那才是真正值得关注的世界。“那毒…验过了?”

冯瑾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个用厚油纸和铅皮仔细包裹的狭长小包。他动作极其小心地打开层层包裹,露出里面一支箭杆被削得笔直、箭头覆盖着惨绿色结晶纹路的弩箭。正是盐鬼射杀王獒所用的“蚀骨青”毒箭!箭头的惨绿纹路在暮色中幽幽闪烁,散发着刺鼻的腥咸铁锈味。

赵清漪的目光终于落在那支毒箭上。她没有丝毫惧意,反而伸出那只戴着白玉扳指的手,指尖在距离箭头寸许的虚空中,极其缓慢地拂过,仿佛在感受那无形无质却足以致命的邪异气息。

“好霸道的蚀骨之毒…”赵清漪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奇异的赞叹,“盐窟废料…草木灰碱…竟能淬炼出此等凶物…杨秀啊杨秀,你手下这帮残兵…倒真是给了本宫一个惊喜。”

她收回手指,白玉扳指在暮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冯瑾。”

“末将在。”

“将这支箭…还有验毒的详情,着可靠之人,快马密送大将军府。”赵清漪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掌控棋局的绝对冷静,“就说…宁国‘毒鹞’手段翻新,于雁回城外伏杀我军官佐,所用之毒,霸道绝伦,疑似针对盐田之秘。请大将军…定夺。”

冯瑾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将这支明显与盐窟、盐田脱不开干系的毒箭,说成是宁国“毒鹞”所为,还要密送大将军赵牧?这分明是…祸水东引!借刀杀人!更是将盐窟里那点刚刚燃起的鬼火,彻底暴露在赵国最强大的军头目光之下!

“末将…明白!”冯瑾深深躬身,将毒箭重新层层包裹好,动作更加谨慎。

“还有,”赵清漪的目光重新落回棋局,拈起一枚白子,轻轻点在黑棋大龙的要害之处,语气依旧轻描淡写,“听涛苑那位…今日如何?”

“回殿下,韩三来报,杨盐首昏迷中曾短暂苏醒片刻,气息极其微弱,咳出黑血,血中…似有焦糊之气。御医束手,言其体内两毒纠缠冲撞,凶险异常,恐…非药石可医。”冯瑾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焦糊之气…”赵清漪落子的手微微一顿,冰雕玉琢般的脸上,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中,第一次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捉摸的波动。她想起了精舍内那炸裂的陶碗…那绝非偶然!

她沉默了片刻,指尖的白子终于落下,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彻底扼住了黑棋大龙的生机。

“知道了。”赵清漪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仿佛刚才那一丝波动从未出现,“告诉御医,不惜代价,吊住他的命。本宫…还要用这柄剑。”

冯瑾领命,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入暮色之中。

水榭内,只剩下赵清漪一人。她静静地看着棋枰上那已然分出胜负的棋局,白棋大胜,黑棋大龙被屠,再无生机。

暮色渐沉,湖面升起淡淡的雾气。赵清漪的目光穿透轻纱,望向精舍的方向,深紫色的眸子里,倒映着最后一抹天光,深邃如渊。

盐窟鬼火,驿道獠牙,蚀骨青毒…

大将军府的猜忌…

杨秀体内那诡异莫名的焦糊之气与炸裂的陶碗…

这盘棋,似乎比她预想的…更加有趣,也更加凶险了。

棋子已动,杀机四伏。

下一步,该让哪颗棋子…去碰一碰那“宁国毒鹞”的锋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