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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霸业:从边城盐枭到天下共主

共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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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盐田喋血,枭鸣初啼

夕阳如同巨大的、淌血的伤口,沉甸甸地压在西边天际。金红的光芒泼洒在城南广袤的盐碱滩涂上,将堆积如山的雪白盐垛染成一片刺目的猩红,也将盐田沟渠中汩汩流淌的浑浊卤水映照得如同沸腾的血浆。

风卷过滩涂,带着浓重的咸腥、铁锈和……新鲜的血腥气。

盐田入口,临时搭建的营门牌楼歪斜欲倒。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二十几具尸体,大多穿着盐帮惯用的杂色劲装,死状狰狞。鲜血浸透了盐碱地,洇开大片大片的暗红,与夕阳的余晖融为一体。空气中弥漫着死亡和恐惧的味道。

营门内侧,新立的“盐”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杆上,赫然挑着一颗须发戟张、双目圆睁、凝固着极致惊骇与痛苦的头颅!正是盐帮四掌柜,“毒蝎”杜七!他脖颈的断口处,血肉模糊,边缘呈现一种诡异的青黑色,如同被强酸腐蚀过,伤口上还凝结着细密的白色盐晶,在夕阳下反射着妖异的光泽!

盐枭营,不,现在应该叫盐铁新军的士卒们,依托着新挖的沟渠、盐垛和简陋的土坯掩体,沉默地据守着。人人脸上、身上都沾满了血污和泥泞,眼神疲惫却异常凶狠,如同被逼到绝境、舔舐着伤口的狼群。手中的刀矛、甚至简陋的农具,都沾着暗红的血。赵虎拄着一把卷了刃的环首刀,大口喘着粗气,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还在汩汩冒血,被粗布草草扎住。周齐如同受伤的豹子,带着几十名最悍勇的铁卫队老卒,守在营门最前沿,眼神死死盯着官道尽头,手中紧握着上了弦的劲弩,弩箭闪烁着幽冷的寒光。

就在刚才,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盐帮仅存的四掌柜“毒蝎”杜七,纠集了盐帮最后的亡命徒和一批趁火打劫的江湖匪类,近三百人,如同潮水般扑向刚刚经历铁鹞子威压、人心未稳的盐田!他们打着“清君侧、诛妖刀”的荒谬旗号,实则是想趁杨秀立足未稳、秦川重伤、公主离去之际,一举摧毁盐田,抢夺盐利,更要杨秀的命!

突袭来得凶猛而突然。若非杨秀早有防备,外放的暗哨提前示警,若非周齐的铁卫队弩箭犀利,精准射杀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悍匪,打乱了对方阵脚,若非韩三带着伤营那些断手跛脚的老兵,硬是咬着牙用铁锹锄头在营门前组成了一道血肉堤坝,用残躯挡住了第一波最凶悍的冲击……后果不堪设想!

盐田,差一点就被这群红了眼的疯狗淹没!

但盐铁新军终究是初建,仓促应战,伤亡惨重。近五十名新募的流民和十几名灰营老卒倒在了血泊中。是杨秀!在最危急的时刻,他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混战最激烈的营门处!他手中没有那柄被赵清漪收走的“凶盐”,只有一柄普通的环首刀!

刀光如匹练!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效率!

杨秀的身法并不算特别快,却异常精准、狠辣!他如同在尸山血海中浸淫多年的老卒,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地避开要害,每一次挥刀都精准地斩向敌人的脖颈、关节、要害!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简洁、最致命的杀戮本能!环首刀在他手中,如同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蓬滚烫的血雨!

尤其是对上“毒蝎”杜七!

杜七的毒爪刁钻狠毒,招招致命。但杨秀仿佛能预判他的动作!在杜七毒爪即将抓破他喉咙的瞬间,杨秀一个矮身突进,环首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自下而上,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狠狠撩向杜七的咽喉!

杜七惊骇欲绝,拼命后仰!

“嗤啦!”

刀锋擦着他的下巴掠过,削掉了他半边胡须,更在他脖颈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皮肉翻卷的恐怖伤口!伤口边缘瞬间呈现出诡异的青黑色,细密的盐晶如同活物般在血肉中凝结蔓延!

杜七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剧痛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腐蚀感让他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杨秀没有丝毫停顿,反手一刀,如同切瓜砍菜,杜七那颗带着惊骇与痛苦的头颅便冲天而起!被随后赶到的周齐,用长矛狠狠挑起,挂在了营门旗杆之上!

盐帮残匪被这血腥残酷的一幕彻底吓破了胆!群龙无首,士气瞬间崩溃!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盐铁新军趁势掩杀,又留下几十具尸体,才收兵回营。

然而,胜利的代价是惨重的。盐田入口一片狼藉,伤员的呻吟声不绝于耳。疲惫、伤痛、以及对未来的巨大恐惧,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在每一个新军士卒的心头。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击退了盐帮的亡命徒,但每个人都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秦川的血,杜七的人头,还有那柄被公主收走的“凶盐”……都如同点燃了引线的炸药桶!

就在这劫后余生的压抑和浓重的不安中——

“轰隆隆隆……!”

地面开始微微震颤!

一种低沉、密集、如同闷雷滚过大地般的声响,由远及近,从官道方向传来!那声响,沉重、整齐、带着一种排山倒海的恐怖威势!

“骑兵!是大队骑兵!”瞭望塔上,一名灰营老卒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惊骇和绝望,嘶声力竭地喊破了音!

所有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赵虎猛地抬头,独眼死死盯着官道尽头!周齐握紧了手中的弩,指节捏得发白!

只见官道尽头,烟尘冲天而起!如同一条狂暴的土黄色巨龙,翻滚着、咆哮着,朝着盐田方向席卷而来!烟尘之下,是密密麻麻、如同钢铁丛林般的身影!

清一色的玄黑色鱼鳞甲!沉重的马蹄践踏大地!长槊如林,在夕阳下反射着冰冷的死亡寒光!一面巨大的、绣着狰狞“魏”字的玄黑色战旗,在滚滚烟尘中猎猎狂舞!

当先一骑,如同出闸的猛虎!身材雄壮如山,满脸虬髯,左眼一道狰狞的刀疤几乎将整张脸劈开!他身披重甲,手中提着一柄沉重的开山巨斧,斧刃上暗褐色的污迹斑斑,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正是赵牧麾下心腹大将,以悍勇嗜杀闻名的——魏坤!

“是……是魏阎王!”赵虎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充满了刻骨的恐惧和仇恨!当年“葵午盐乱”,魏坤就是镇压盐民最凶残的刽子手!赵虎脸上的刀疤,他许多兄弟的命,都拜此人所赐!

“盐铁新军听着!”

魏坤那如同金铁摩擦、充满了暴戾杀意的咆哮声,借助着战马的冲势,如同惊雷般滚过盐田,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尔等主官杨秀!勾结盐帮余孽,以邪术炼制妖刀,蛊惑公主,残害忠良(指秦川),意图谋反!证据确凿!”

“本将奉大将军令!前来平叛!”

他手中的开山巨斧猛地指向营门上杜七那颗狰狞的头颅,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残忍的快意:

“此獠便是尔等勾结盐帮的铁证!”

“大将军有令——!”

“盐田之内,凡持械反抗者……”

“杀无赦!!!”

“杀无赦!!!”千名精骑齐声怒吼,声浪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震得盐垛上的盐粒簌簌落下!恐怖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锥,瞬间刺穿了每一个新军士卒的心防!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刚刚经历过血战的盐田!

面对装备精良、杀气冲天的千名赵国正规精骑,他们这些刚刚拼凑起来、伤亡惨重、武器简陋的盐铁新军,拿什么抵挡?拿命填吗?!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一些新募的流民吓得丢掉了手中的武器,瘫软在地。连一些灰营老卒,握着刀的手都在剧烈颤抖。赵虎独眼赤红,看着越来越近的钢铁洪流,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感到一股深深的无力。

周齐猛地看向杨秀,嘶声吼道:“先生!带人从烂泥沼撤!我们断后!”

杨秀站在营门后一处较高的盐垛上,深青色的劲装沾满了血污,左臂的伤口虽然草草包扎,但依旧有血渗出。他望着那如同钢铁城墙般碾压而来的千骑,望着魏坤那张写满暴戾和杀意的刀疤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夕阳的血色映照下,如同淬火的寒潭,深不见底,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退?往哪里退?烂泥沼是死地!赵牧要的不是盐田,是他杨秀的命!是彻底拔掉赵清漪在雁回钉下的这颗钉子!

不能退!退就是死路一条!不仅他要死,这盐田上下数千刚刚看到一丝希望的流民和老卒,都将被屠戮殆尽!

“弩!”杨秀的声音如同寒冰炸裂,瞬间压下了盐田的恐慌和喧嚣!

周齐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嘶声吼道:“铁卫队!弩机上弦!目标——敌骑前锋!听我号令!”

几十名铁卫队老卒如同条件反射般,强压下心中的恐惧,迅速依托盐垛和土埂,将手中的劲弩对准了越来越近的钢铁洪流!冰冷的弩箭在夕阳下闪烁着死亡的幽光!

“弓箭手!上土台!”杨秀再次厉喝!盐田边缘新堆起的几座用于瞭望的土台上,几十名被临时训练、手持猎弓和劣质军弓的士卒,在韩三的指挥下,咬着牙拉开了弓弦!箭簇颤抖着指向天空。

“伤营!拆灶台砖石!堆拒马!”杨秀的声音如同疾风骤雨,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赵虎!带人把引水渠给我挖宽!挖深!灌满卤水!”

一道道命令如同强心针,强行将濒临崩溃的新军再次拖入战斗状态!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拆砖的拆砖,挖渠的挖渠,上弦的上弦!盐田入口,迅速被构筑起一道道简陋却透着惨烈意味的防线!

魏坤看着盐田内仓促布防的景象,刀疤脸上露出残忍的狞笑:“困兽之斗!螳臂当车!儿郎们!给老子碾碎他们!杀光!一个不留!”

“杀——!”千骑精骑发出震天的怒吼,速度陡然加快!沉重的马蹄踏碎大地,如同黑色的死亡浪潮,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狠狠撞向盐田那脆弱的营门防线!长槊平端,锋利的槊尖直指前方!

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五十步!

周齐独眼中凶光爆射,手臂高高举起!铁卫队老卒的手指死死扣在悬刀上!土台上的弓箭手手臂因用力而颤抖!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空气凝滞得如同铁块!

就在这千钧一发、血腥屠杀即将爆发的瞬间!

“呜——呜——呜——!”

三声极其尖锐、穿透力极强的号角声,如同撕裂布帛般,骤然从盐田侧后方响起!声音急促而威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千骑冲锋的轰鸣!

所有人猛地循声望去!

只见盐田侧后方,那片被夕阳染成金色的碱蓬草深处,不知何时,一支约百人的队伍如同鬼魅般出现!

当先是一面高高擎起的、深紫色、绣着展翅玄鸟的巨大旗帜!

旗帜之下,一匹通体雪白、神骏非凡的战马之上,端坐着一个身影!

深紫色锦袍,长发如墨,绝世的容颜在夕阳余晖下如同冰雕玉琢,正是——去而复返的赵国六公主,赵清漪!

她手中,赫然擎着那柄青黑霜纹、刀锋森白的——凶盐!

刀身斜指苍穹,在血色夕阳下,反射着妖异而冰冷的寒光!

在她身后,是数十名身着玄色轻甲、气息精悍的玄鸟卫精锐!更令人心惊的是,玄鸟卫队列之中,竟推着一辆临时赶制的粗糙木架,木架上,赫然摆放着一架闪烁着幽冷金属光泽、结构狰狞复杂的——床弩!粗如儿臂的弩箭已经上弦,冰冷的箭簇正对着魏坤冲锋的骑兵队列!

“王命旗牌在此!”

赵清漪清冷的声音,如同九天寒冰,借助着某种内力法门,清晰地传遍整个战场,每一个字都带着冻结灵魂的威严和不容置疑的意志:

“魏坤!尔等即刻止步!”

“敢有再进一步者……”

赵清漪的目光如同冰锥,刺向冲锋在最前方的魏坤,手中“凶盐”刀锋微微下压,遥遥指向他:

“视同谋逆!格杀勿论!”

“嗡——!”她身后的床弩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绞弦紧绷声!粗大的弩箭闪烁着死亡的寒光!

“吁——!”

魏坤脸色剧变!猛地勒紧缰绳!胯下战马人立而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他身后的骑兵洪流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堤坝,一片人仰马翻,冲锋的势头被硬生生遏止在距离盐田营门不足百步之处!

烟尘弥漫,战马嘶鸣!千骑精骑,被一面王旗、一柄妖刀、一架床弩,生生钉在了盐田之外!

盐田内外,一片死寂。

唯有风声呜咽,残阳如血。

赵清漪端坐白马之上,擎着“凶盐”,如同降临凡尘的冰雪战神。她的目光,越过混乱的骑兵队列,越过弥漫的烟尘,落在了盐垛之上,那个捂着伤臂、眼神复杂难明的青年身上。

凶盐饮血,枭鸣初啼。

这滩涂盐田,终究成了风暴的中心。而这场席卷朝堂与江湖的滔天巨浪,才刚刚……掀起第一道致命的浪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