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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天穹鉴

共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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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苦的阿黛尔

茶馆内氤氲着陈年茶香。

警官周岩拇指摩挲着茶碗边缘,迟迟未将茶水送入口中。

他眉峰微蹙,终是压着嗓音开口:“你们刚才……可听见那边有枪响?”

“枪声?”李涛嗤笑一声,指尖在麻将牌上搓出细碎的响动,“周警官怕是耳朵出了岔子吧?这茶楼临街的窗棂都关得严实,哪能听见什么动静。”

他斜眼瞥向周岩,嘴角叼着半截烟卷,“何况幸福街那帮混子您还不清楚?道上的规矩摆着呢——玩起来最多也就亮亮刀子,真闹出枪响,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谁都兜不住。”

周岩喉结滚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襟下的警徽。

窗外远处确是有零星鞭炮炸响,混着市井喧闹,倒真像是听错了……

“哎,我说。”李涛突然将麻将牌“啪”地撂在桌上,烟灰抖落在茶渍斑驳的桌面上,“那个叫阿黛尔的小子,今儿个要是再缩在龟壳里不敢露面,我这局麻将可就输惨喽。”

他哼笑一声,眼皮都没抬。

“不好说……他的卖相比张颜好,要是那群人狠一点……”

他眉头紧锁,“万一弄出人命,总部那边会不会不好交代?”

“有什么不好交代的,一个毫无背景的穷酸小子,我调查过,那小子的爸妈还让邪祟吓傻了,就算他死在这,随便找个地方一埋,有谁能知道?有谁能来闹?”李涛满不在乎地回应道。

“放心吧,幸福南街是楚科长的地盘,他能处理好的……”赵凛回道。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们的话。

“又是谁?”他有些不悦地站起身,“真是没完没了。”

“估计是那个小子发现事情不对劲,跑来告状了,哈哈哈……”屋内众人纷纷议论着。

他打开门,不是阿黛尔还能是谁。赵凛眉头顿时一皱:“怎么又是你?我还没跟你说清楚吗?”

“警官,这是我的工作报告。”

阿黛尔从怀中掏出一张表格,递给赵凛的时候,突然发现表格角落沾了点血渍与碎皮,阿黛尔便随手用指头轻轻弹飞,仔细擦拭干净后,微笑着递给了赵凛。

赵凛愣住了。屋内的其他警官也愣住了。

“小同学啊……我知道这份工作对你来说有挑战,但不能因为完成武试,自己随意按个手印糊弄人啊……”赵凛接过表格,狐疑地看着。

“警官,我没糊弄人。”阿黛尔纠正道,“按手印的众人现在就在俱乐部里,不信长官可以去问问。”

赵凛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这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小子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那群人怎么可能乖乖地接受调查?这不是像听到了什么完全不可能发生的故事一样令人可笑吗?

“我去看看。”赵凛起身准备出门,突然回头道,“你应该知道,同学!”赵凛皱着眉头说道:“谎报考核任务结果的代价就是会被取消考试资格,这个阿同学应该是知道的吧?”

“警官,知道。”

阿黛尔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识海中几行字符一闪而过:观众期待值+1……+1……+1……

阿黛尔皱皱眉头,艾,自己累死累活的,识海那帮人,就会看热闹,好在期待值保持稳定增长,自己就不会被夺舍了生命。

俱乐部里。

一片狼藉,惨叫声此起彼伏。

带头的人冷冷地看着割绳子的同伴,“你能不能快点?”

“你再多嘴,我宰了你。”割绳子的同伴回应道。

“你刚才怎么不这么硬气?”另一个人抱怨道,“那小子是警官,我们硬气有用吗?”

“他真是警官?”有人质疑道,“楚科不是说是个小菜鸟吗?让我们随便发挥。”

“我很多年前贩毒时,被一个警官追捕过,他的身法和那年轻人一模一样……”割绳子的同伴回忆道,“你们知道那个警官是谁吗?”

“是谁?”

“执法官总长,楚瑾轩。”

此言一出,“是他。”

众人皆惊。

“楚警官最不好惹。”

正在他们鸡一嘴,鸭一嘴的谈论时候,

门被推开……

赵凛站在门口,看到俱乐部的惨状,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他如同雕塑般站在门口,“这是那小子干的?”

紧随其后的警官们也都大惊失色。

他走进俱乐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看到那些愤怒地盯着他们的眼神,怒火中烧。

“赵凛!”季昌龙咬牙坐起身,“你个狗娘养的东西!老子弄死你!”

他眉头一皱,“你骂谁呢?”

“咔哒——”子弹上膛的声音响起,割绳子的同伴走上前,枪口对准赵凛的脑门。

其他警官连忙纷纷拔枪,对准这些人。

充满血腥气的俱乐部,气氛骤然凝固。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赵凛额角渗出冷汗,压低声音问道,“收拾好枪!别忘了,我们是合作关系。”

“呵呵,合作?你他妈的派那家伙来砸场子,现在还跟我谈合作?”季昌龙咬牙说道。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阿黛尔只是个预备役队员……”赵凛解释道。

“放你娘个屁……”楚三乐指着满地哀嚎的人,“你再跟我说一遍,这会是预备役小菜鸟干的事情?谁给他的胆子?”

赵凛哑口无言。是啊,一个人单挑众人,问题还是连他们都不敢惹的主儿,阿黛尔居然敢赤手空拳对抗这么多人?神了。谁给他的自信和胆儿。

“那小子人呢?”他转头问另一位警官。

“好像走了。”周警官回应道。

“走,走了?回家了?”天呐,这小子差点把天捅破个窟窿,像没事人一样,这就走了???

赵凛有些难以置信……

“对……那小子说,他完成考核任务,回家了。”

周岩不知道自己的表情管理现在应该是该笑还是继续装深沉样子。这小子,一个人干倒这么多人?是个干警察的料!但是,他貌似破坏了某种平衡状态……艾,自己应该恨他还是该拍手称赞?!

回家的路上。

寒风像刀子般刮过脸颊。

阿黛尔缩了缩脖子,将破棉袄往怀里拢了拢。

他攥紧拳头顶着风,脚趾在布满碎石的山路上蜷缩着用力,每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

碎石硌得脚底生疼,他忍不住嘶了一声,弯腰捡起一块尖利的碎石捏在掌心——这是防身的习惯,也是多年来在矿区讨生活养成的警觉。

他的思绪如乱麻般在脑子里翻涌:那些黑洞般的枪口还历历在目,季昌龙扣动扳机的咔嗒声仿佛仍在耳畔嗡鸣。刚才在俱乐部里,自己真的差点就死了……

他忽然猛地停下脚步,靴子在地面碾出一圈碎屑。

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山峦,他颤抖着摸向怀中微微发皱的考核表。

血迹早已干涸,在表格边缘结成暗褐色的痂。

指尖触到血渍时,他像被烫到般缩回手,又想起弹飞血渍的瞬间——当时他站在赵凛面前,指尖轻弹,那些肮脏的痕迹便簌簌落在满是烟灰的地板上,如同甩开黏在身上的污泥。

可此刻山风卷起他破损的衣角,露出腰间别着的旧匕首。这是他目前唯一一件可以用来防身的武器,刀柄上缠着的布料已经血迹斑驳,这是他唯一的依靠。昂,不,他还有个弟弟阿瑟。

他咬着牙抽出匕首,在月光下反复摩挲刀刃,锈迹斑斑的刀面映出他扭曲的倒影。“我到底在做什么?”

他喃喃自语,突然挥刀劈向路边的枯树。咔!木屑飞溅,树干裂开一道深痕。

刀刃震得掌心发麻,他却觉得胸腔里的郁气散了些许。

想起他刚一来到这个世界,记忆里面父母的养育之恩的美好还没有完全消失,就被现实中拓跋烈和叶秋霜夫妇,杀死自己并草草丢弃自己尸体在坟场的记忆给覆盖住了、这个世界中家庭中的温暖……蜷缩着的父母,被邪祟吓的那个样子……他猛然攥紧匕首,指节发白。

刀尖深深扎进泥土。

他必须通过考核,必须拿到那份微薄的薪俸,哪怕要在这泥潭里淌着血走,也要护住那个摇摇欲坠的家。

山风卷起他凌乱的鬓发,他忽觉自己可笑。

刚才在俱乐部里,分明有机会开枪反击,可他却选择了用废木板,甚至于都没有拿出来匕首搏命。

是因为心底还存着公安不该滥杀无辜的规矩?还是因为……根本不敢直面枪口下自己的恐惧?那些暴徒的咒骂、赵凛虚伪的狡辩、最后僵持时空气中凝固的血腥味,此刻都化作一块巨石压在他的胸口。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碎石狠狠掷向山崖,碎石撞在岩壁上迸出火星,溅起的尘土模糊了视线。

“阿黛尔,你糊涂了。”

他对着山间呼啸的风嘶吼,声音却被狂风撕碎。

他站起身,将匕首重重插回刀鞘,发出“铿”的一声闷响。

山路的尽头隐在雾中,就像他未知的前路——考核是否真能过关?总部会不会包庇那些人?

若揭露真相,会不会牵连到阿瑟?

无数个问号在脑子里撞来撞去……

他却忽然想起弹飞血渍的那个动作。

当时他指尖下意识轻弹的瞬间,那些肮脏的痕迹便落了地,就像……就像他无论如何都要把黑暗从身上甩开的倔强。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掌心的碎石,突然发力将碎石捏得粉碎。

石屑从指缝间簌簌落下,他咧嘴一笑,露出被风皴裂的唇角。

远处传来几声乌鸦的啼叫。

他打了个寒颤,却挺起胸膛继续迈步。

寒风依旧刺骨,但山路上倔强的脚步声却渐渐坚定。

靴子碾过碎石的声响、衣角被风扯动的簌簌声、腰间匕首偶尔碰撞的轻响,交织成一首倔强的战歌。

无论如何,今日这一仗,他至少让那些罪犯知道,总还有人不愿低头。另外的收获就是自己识海里面的观望值稳定在了52%的水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