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在弦上
“吱嘎——”
阿黛尔的靴底碾过碎砖,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他俯身拾起压在瓦砾下的残片,指尖触到织物冰凉的温度时,瞳孔骤然收缩——那是一枚褪色的平安符,边缘绣着“阿瑟”二字,针脚歪斜如孩童拙劣的涂鸦。符纸中央渗着暗红痕迹,像是干涸的血渍,又似某种粘稠的液体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
“不……不可能。”他喉间挤出嘶哑的低语,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平安符的样式与弟弟房间抽屉里那堆廉价护身符别无二致,但此刻这枚残符上,却分明缠绕着若有若无的黑气——那是邪祟残留的“灵异波纹”,唯有罗针使用者才能窥见的致命印记。阿黛尔想起昨夜识海中癫狂的“观众”低语,那些关于“血肉献祭”“裂隙重生”的呓语,此刻竟在现实找到了蛛丝马迹。
寒风如刀刃刮过废墟,他猛然抬头,远处黄包车夫的吆喝声忽远忽近,仿佛隔着重重迷雾。张颜提到的“银丝眼镜男人”与平安符上的黑气在脑海中碰撞,迸出惊悚的猜想——那位道医,难道与邪祟的入侵有关?还是说,弟弟早已被某种灵异力量盯上?
“必须立刻回去。”他攥紧符纸,指节发白。楚瑾轩的突然到访或许只是幌子,若那位“医生”真与邪祟有染,弟弟此刻便置身于未知的险境。他转身狂奔,靴底溅起碎石,身后废墟的阴影中,几缕猩红血痕突然蠕动起来,如活物般蜿蜒攀爬向他的背影。
夜色完全吞没了胜利路街道。唯有天际的极光如毒液般蔓延,将苍穹染成病态的靛蓝色。
阿瑟缩在门廊阴影里,搓着冻红的手指,极光在木板缝隙间投射出扭曲的光斑,将他与道医叶槐的影子拉长得如同两张哭泣的脸。
“哥不会出事的。”男孩小声嘟囔,声音却被寒风撕成碎片。叶槐摩挲着怀表表面,表壳上刻着的太极纹路在暗处泛着幽幽青光。他忽然抬头,目光穿透街角警戒线的封锁,望向某个虚无的方位——那里,阿黛尔的脚步声正踏碎满地月光,带着某种野兽般的焦躁。
“已经这个点了么……”道医的叹息混着符纸燃烧的灰烬,在寂静中扩散。他袖口滑落一枚铜钱,正巧滚到阿瑟脚边。铜钱表面,八卦阴阳鱼的眼睛位置,竟渗着两滴鲜红的血。
“哥怎么还不回来?”阿瑟捡起铜钱,指尖沾上黏稠的液体。他下意识舔了舔,腥甜味在舌尖炸开时,瞳孔突然泛起诡异的竖纹——
阿黛尔的目光如刀刃掠过弟弟阿瑟,后者正咬着指甲,对两人的对话露出困惑的神情。他转身面向叶槐时,指尖在袖口暗纹上摩挲——那是一串用符纸灰烬混入丝线织成的隐纹,此刻竟在掌心渗出微弱的灼热。
“叶医生,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他嘴角扯出笑意,眼底却凝着霜,“但正如我弟弟所说,我这人向来命硬,小病小痛熬一熬便过去了。今晚若您不介意,我请您去‘百味楼’吃顿好的,权当赔罪。至于诊病……实在不必。”
叶槐的银丝眼镜在月光下泛起冷冽的光,镜片后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忽然抬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成剑诀,指尖在虚空中轻点三下——阿黛尔识海中的“观众”骤然发出刺耳的嘶鸣,如被无形刀刃割裂。冷汗瞬间浸透后背,他咬牙压下喉间的闷哼,面色却愈发苍白如纸。
“阿先生,您身上有‘煞’。”道医的声音轻得像落在枯叶的雪,却让整条街的温度骤降,“若我没看错,是‘裂隙之煞’。这种东西,不是熬一熬就能过去的。”
阿瑟愣在原地,他听不懂两人打哑谜般的对话,只觉哥的手在颤抖。叶槐袖中滑出一枚黄铜罗盘,盘面八卦纹路突然泛起血光,指针疯狂旋转,发出齿轮卡滞的摩擦声。
“您识海里……有东西。”道医的瞳孔映出血色罗盘,语气多了三分凝重,“那不是病,是‘寄生’。若不及时处理,它会啃食您的神魂,直到您变成一具行尸。”
阿黛尔后退半步,靴底碾碎砖缝间的青苔。他忽然意识到,这位道医或许比想象中更棘手。叶槐的罗盘仍在旋转,街角阴影中,几缕黑气悄然攀上他的脚踝,如毒蛇般蜿蜒而上。远处,楚瑾轩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撕破夜的寂静。
阿黛尔这次拒绝得很强硬。他垂在身侧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没有心脏的胸腔里,取而代之的是一团蠕动着的黑色黏液,那是他作为“识海寄生者”的标记。让道医检查?那无异于亲手撕开伪装,将腐臭的内脏展露在楚瑾轩的眼线面前。
叶槐的银丝眼镜掠过一道幽光,他忽然轻笑一声,指尖在袖中捻了枚符纸。符篆边缘泛起青烟,转瞬化为灰烬消散。阿黛尔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有某种窥探的视线骤然熄灭。
“阿先生,您身上有‘煞’。”道医的声音像浸了冰的刀刃,“若我没看错,是‘裂隙之煞’。这种东西,不是熬一熬就能过去的。”
阿瑟愣在原地,他听不懂两人打哑谜般的对话,只觉哥的瞳孔深处有暗潮翻涌。叶槐袖中滑出一枚黄铜罗盘,盘面八卦纹路突然泛起血光,指针疯狂旋转,发出齿轮卡滞的摩擦声。街角阴影中,几缕黑气悄然攀上阿黛尔的脚踝,如毒蛇般蜿蜒而上。
“您识海里……有东西。”道医的瞳孔映出血色罗盘,语气多了三分凝重,“那不是病,是‘寄生’。若不及时处理,它会啃食您的神魂,直到您变成一具行尸。”
阿黛尔后退半步,靴底碾碎砖缝间的青苔。他忽然意识到,这位道医或许比想象中更棘手。远处,楚瑾轩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撕破夜的寂静。
空气中飘来一丝血腥味——不是人类的,而是某种更古老、更邪恶的腥臭。
“叶道医,您大老远赶过来,我非常感激……”他强行压下喉间的颤音,诚恳道,“但我现在真的不需要检查或者治疗。”
叶槐叹了口气,罗盘的血光倏然黯淡。他瞥了眼街道尽头闪烁的红蓝警灯,眼底掠过一丝晦暗:“……好吧。不过,我现在可能回不去了。”
“为什么?”阿黛尔皱眉,血腥味突然浓烈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街角蛰伏。
“城全面封锁,任何人不得进出。”叶槐无奈笑道,“本意是防止邪祟逃离——有些邪性物体体型微小,可以藏在人类的背包甚至身体里,或者与人类融合……”他的目光有意无意扫过阿黛尔没有心跳的胸膛,“进来和出去的难度,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阿黛尔瞳孔骤缩。他当然知道封锁的残酷性——作为预备役部队成员,他曾亲眼见过被怀疑藏匿邪物的平民被当场剖检。此刻,他掌心渗出的冷汗竟带着淡淡的腥味,识海中的“观众”发出刺耳的嘶鸣。弟弟阿瑟还在身边,他绝不能暴露……
“这……”阿黛尔有些为难。叶槐是专门给他治病的,而且还没要任何费用——但此刻,这位道医被困在此,是否会成为楚瑾轩的突破口?他忽然注意到叶槐袖口暗纹一闪而逝的符纸灰烬,那纹路与他识海中“观众”的触须竟有几分相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