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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穹鉴

共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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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击战

在青石板铺就的狭窄巷弄里,潮湿的霉味与血腥气纠缠着钻进鼻腔。

阿黛尔的后背紧贴着斑驳的砖墙,指尖能触到墙缝里渗出的冰凉水珠。

月光被屋檐割裂成碎片,斜斜洒在众人脸上,将那些或狰狞或惊疑的神情镀上一层阴翳。

阿森宽栽倒时溅起的尘土尚未落定,棉大衣下摆便已扬起一道灰影。

阿黛尔屈膝蹬地,身形如离弦箭矢射向持枪者。

他旋身时衣襟翻飞,露出腰间系着的牛皮记事本,本子上密密麻麻的墨迹在晦暗光线里泛着幽光,仿佛蛰伏的兽纹。

为首拔枪的汉子喉头滚出低吼,扳机扣到底的瞬间,枪口迸出刺目火光。

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中,阿黛尔竟不退反进,脚尖精准勾住斜倚在墙角的木桌。

腐朽的桌腿发出濒死的吱呀,整张桌子被掀起的刹那,他整个人蜷缩成球,贴着地面滚向枪手侧翼。

铅弹擦着他发梢钉入砖墙,迸裂的碎石屑如暴雨泼溅,在月光中划出细密的银线。

第二个枪手瞳孔骤缩,枪口仓皇调转。

却见灰影已如壁虎攀上桌沿,棉大衣下摆扫过油渍斑驳的地面,带起一片腥臭泥浆。

他屈指弹出的石块裹挟着风声,正中对方眉心——那块棱角分明的碎石像是被淬过毒的暗器,枪手惨叫着踉跄后退,额角裂开一道血槽,鲜血混着脑浆顺着脸颊蜿蜒而下。

混乱中,阿黛尔的身影化作流动的暗影。

他侧身躲过第三枚子弹时,棉大衣后背被撕开一道狰狞裂口,棉絮纷飞如雪。

却见他顺势将大衣甩脱,露出内里暗褐色的贴身短打。

衣料摩擦声与枪械撞击声交叠,他忽而跃上堆叠的板条箱,忽而矮身钻进倾倒的粪桶阴影,每一次腾挪都恰巧卡在子弹轨迹的缝隙之间。

那些曾耀武扬威的枪口此刻成了累赘。

枪手们在逼仄巷弄里互相碰撞,踩碎满地尖利的瓷片。

阿黛尔趁机掠至一人身后,肘部如铁锤砸中脊椎,骨骼碎裂的脆响闷闷传来。

被击倒的男子喉间挤出半截呻吟,便淹没在阿黛尔旋身踢起的血泊中。

他的靴底沾满黏稠液体,每一步都在地面拖出猩红的轨迹,如同恶鬼踏过的符咒。

残存的枪手冷汗浸透后背,终于意识到自己成了笼中困兽。

他们慌不择路地后退,却撞上不知何时堵在巷口的阿黛尔。

少年的身影被月光拉长,投在墙上的影子竟似有九头十八臂,扭曲如地狱爬出的夜叉。识海中观众数字值的疯涨声与他心跳共振。识海的观众就是不嫌弃事大,闹的越大,识海的观望值变疯狂的往上涨。

此刻他眼中映出的不再是活人,而是无数待拆解的关节、待击穿的弱点、待收割的恐惧。

月光在枪口喷吐的火舌中扭曲成狰狞的蛇信。

阿黛尔侧身避开第三枚子弹时,砖墙上的血渍被映得猩红刺目,仿佛泼洒的朱砂渗入石缝。他足尖点地,整个人如纸鸢般斜掠而起,棉大衣残片在空中散作纷扬的雪絮。

持枪者嘶吼着扣动扳机,却发现枪管已被阿黛尔不知何时掷出的锈钉卡住。

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中,少年掌心泛起诡异的青芒——那是新悟功法在气血激荡下显化的真气纹路,如蛛网般攀上指节。

他凌空折腰,右腿抡圆如铁鞭,正抽中枪手太阳穴。颅骨碎裂的闷响混着夜风灌入耳膜,男人软倒的身影撞翻身后油桶,黑稠液体泼溅满地,瞬间将砖石腐蚀出滋滋白烟。

剩余两人肝胆俱裂,其中一人竟弃枪欲逃。阿黛尔却如鬼影附体,自粪桶阴影中暴起,五指扣住那人后颈。

被擒者疯狂挣扎,却觉颈椎如被铁钳锁死,喉间只能挤出断续的气音。

少年臂膀发力,竟将其整个人抡甩如破布,重重砸向另名枪手。

两具躯体相撞的刹那,阿黛尔已欺身至近前,指尖青芒刺入后者肋间,精准切断三根肋骨。

巷弄陷入死寂……

唯有油渍上的火苗仍在噼啪作响。

阿黛尔垂手而立,指缝间滴落的血珠在月光下凝成暗红琥珀。

他踏过满地狼藉,靴底碾碎嵌在砖缝中的弹壳,每一步都激起细微的火星。

识海中的观众的数值暴涨声愈发清晰,如无数银针刺入耳膜,却浇不熄他眼底翻涌的寒芒。

“袭警、私藏枪械、恐吓公职人员...“

他慢条斯理擦拭着指尖血渍。

声音冷如淬冰的刀刃,“每一条都够你们在这巷子里烂成泥。“

残存的枪手瘫软在地,裤裆渗出腥臊的黄渍,竟是被吓破了胆。

这个穿着破洞棉大衣的少年真是预备役队员?

若说他是便衣警官,恐怕连俱乐部老板季昌龙也会深信不疑。

阿黛尔刚踏入俱乐部,众人围攻的骚乱便爆发了。这自然惊动了俱乐部里的人。他相当机敏地将偷偷握在手中的左轮手枪收了起来。

“姓名。”阿黛尔翘着二郎腿,将表格放在腿上,冷淡地问道。

原本喧闹的周围瞬间沉寂,无人回应。

“问你呢。”他慢悠悠踩在那个袭击他被他断裂肋骨的男人伤口处。

“啊,疼,疼……好汉饶命,不,长官脚下留情,鄙人名字叫岐州,请长官饶命。”岐州连忙求饶。

“邪祟入侵的那晚,你在哪里?”

“我,我就在这个俱乐部里。”

“看到那个邪祟的样子了吗?”

“好像看到了……我看到它在街上晃了一下……应该是个人形。”

岐州颤抖着将自己所见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阿黛尔没有继续追问。

起身从柜台上接过一杯高度白酒,轻轻摇动了下杯子,瞬间,白酒酒精的味道就充斥在四周弥漫开来。

然后,阿黛尔提起酒杯,将酒缓缓倾倒在袭击他的岐州鲜血淋漓的伤口上……

“啊,好汉,不,长官饶命,啊!!!”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整个街道。

“我说的都是真的!!都是真的!!!”

“岐州,你知道吗?在没有确切证据的情况下,仅凭‘好像’和‘应该’这种词汇向公安部门汇报,都算是造谣。”阿黛尔的双眸微微眯起,严肃的口吻对着岐州说道。

“我再问你一遍……你真的看到它了吗?”

“我,我……我真的……”

阿黛尔手中的酒杯倾斜得更多,白酒不断焦灼在伤口上,疼得岐州整个人剧烈颤抖。

“长官大人,我,我其实没!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

听到这句话,阿黛尔将酒杯放在地上,在表格的一栏写下“无目击者”。

接着,他又要来一杯白酒,走到下一位围攻他的那人身边。

“姓名?”

“楚三乐。”

“你看到邪祟了吗?”

“我……我……”楚三乐看到刚才岐州的遭遇,咽了口唾沫,断然说道:“同志,那晚我什么也没有看到。我在家里睡大觉呢。”

阿黛尔点点头,继续走到下一个人面前。

众人看着阿黛尔以一敌众,随后淡定地询问,脑海中同时涌现出一个想法:姓楚的科长坑他们啊。不是说派过来的都是预备役的雏鸟吗?看眼前这位小伙,那鬼魅般的闪避能力,简直与警官无异,还是说……他本来就是警官?难道是幸福南街的事情败露,姓楚的想趁机把他们都一一解决了,然后自己好脱身?嘶,这……不能吧?

众人越想脸色越难看,他们齐刷刷地盯着阿黛尔,生怕这家伙问完话就掏出枪一个个把他们都毙了。

阿黛尔不紧不慢地将所有人的口供记录完毕,让他们按手印画押。

那些被打晕的人,他直接写了“无目击者”,然后强行按上指印。

随后,他去找季昌龙要了根粗绳,把所有人的手绑死连在一起。

“多谢配合……明天再见。”这个穿着破洞棉大衣的少年站在门口,对众人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俱乐部里一片狼藉,陷入死寂……

………

他们竟然没死?

不知过了多久,楚三乐从那恐惧的目光中惊醒,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他转头看向季昌龙,“愣着干嘛?快来帮我们解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