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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天穹鉴

共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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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杀后,公安人员来家里拜访

“那这尸体怎么办?“叶秋霜的声音像是被掐住喉咙的麻雀,尾音在颤抖中湮灭。拓跋烈死死盯着地板上那具脖颈几乎断裂的躯体,斧头劈砍的痕迹如狰狞的蛛网爬满尸体表面。他深吸一口气,将桌角猛然掀开——腐朽的木板上积灰簌簌掉落,露出地窖幽深的入口。潮湿的霉味裹挟着腐叶的气息扑面而来,地窖内堆积的萝卜与白菜在暗处泛着诡异的青紫色。

“藏到地窖里吧......“他的声音被地窖的阴寒吞了一半,“现在外面都是公安部门的人,送出去就是自投罗网。“他蹲下身,试图抱起阿黛尔的尸体,但触到那冰凉僵硬的皮肤时,指尖猛地抽搐。尸体的头颅歪斜着,嘴角残留的诡异弧度仿佛在冷笑,脖颈伤口翻卷的皮肉像被野兽撕咬过的腐肉。“去把阿瑟的那件戏服拿来。“他忽然别开眼,嗓音哽在喉间,“不管它是什么东西占据了阿黛尔的皮囊......总得给他穿件体面的衣服下葬。“

叶秋霜的肩膀猛地一颤。那件戏服......昨晚阿黛尔回来时,正是穿着那件血红色的绸缎长袍,袍角绣着金线缠枝纹,在月光下泛着不祥的光泽。他浑身浴血,却将戏服打理得一丝不乱,仿佛刚从戏台谢幕的鬼魅。“可是昨晚......他就是穿着那件衣服回来的......“她的声音细若蚊蝇,手指不自觉抠进掌心。

“一件衣服而已!“拓跋烈怒吼打断她,但话音未落,自己却先僵住了。昨夜阿黛尔回家时的情景在脑中炸开——他穿着戏服,脖颈却完好无损,嘴角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仿佛从地狱带回一份恶毒的礼物。拓跋烈吞咽着唾沫,最终妥协:“算了,那就这样吧。“

他抱起尸体时,阿黛尔的左手突然垂落,指尖划过他的手腕。那触感冰冷如铁,拓跋烈浑身汗毛倒竖,踉跄着将尸体粗暴的抛入地窖。木板“砰“地扣合的瞬间,地窖深处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像是骨头摩擦的咔嗒声。两人同时打了个寒颤,拓跋烈用桌子压住木板,桌腿与地面的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接下来,叶秋霜开始清扫血迹。她用抹布蘸着水擦拭地板,暗红色的血渍却像渗入骨髓的毒,一遍遍擦拭仍残留斑驳痕迹。血水顺着抹布滴落,在瓷砖缝隙中蜿蜒成扭曲的符咒。她胃里翻涌着恶心,指甲缝里塞满凝固的血块,恍惚间仿佛看见阿黛尔的脸从血渍中浮出,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深。

正在这时,“笃—笃笃——开门!”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如重锤砸在心脏。叶秋霜的抹布从手中滑落,血水溅在裙摆上。拓跋烈瞳孔骤缩,两人对视的瞬间,恐惧在空气里凝结成实质。“先不管他,假装家里没人。“他的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两人贴着墙屏息,耳畔只剩敲门声越来越急促,仿佛门外之人能感知到他们的存在。

“阿黛尔同志,在家吗?“一个低沉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带着金属质感的冰冷,“我是公安部的王队长,有重要情况需要核实。“声音落下,敲门声戛然而止。屋内死寂中,叶秋霜听见了拓跋烈牙齿打颤的声响,而自己掌心攥着的抹布,已被冷汗浸透成血红色。

“开门!公安部门执行任务,屋里人立刻开门!“

沙哑的嗓音裹挟着金属的冷冽,穿透门板砸在叶秋霜耳膜上。她手中的抹布“啪嗒“跌落在地,血水溅起的水珠在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诡异的猩红。拓跋烈瞳孔骤然收缩,后背抵住墙壁的指尖深深掐进漆皮——地窖里那具“尸体“脖颈断裂的狰狞伤口在脑中炸开,仿佛下一秒就会从木板缝隙渗出腐臭的黑血。

他猛地扯过挂在椅背的外套,手指因过度紧张而痉挛,纽扣与扣眼三次错开才勉强扣上。衣领歪斜着露出锁骨下方那道陈年刀疤,在急促的喘息中忽明忽暗。叶秋霜死死攥住桌角,指甲在木纹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直到拓跋烈用眼神割向她——那目光如淬毒的刀,逼迫她咽下喉间的尖叫。

吱嘎——门轴呻吟着裂开一道缝隙。拓跋烈侧身挤出门缝,将门板严丝合缝地抵在身后,仿佛那薄木片能隔绝屋内所有罪恶。雨水顺着他的鬓角蜿蜒而下,在公安手电筒的白光中泛着油渍般的黏腻。“公安同志,有什么事吗?“他的喉结滚动着挤出笑意,却因过度紧绷而显得僵硬如铁。

阴沉的天穹积压着铅灰色的云,雨丝细密如蛛网,将三位男人的影子在水泥台阶上揉成扭曲的墨团。两名警员交换着审视的目光:一人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拓跋烈未扣整齐的衣襟,领口下方隐约可见淤青;另一人捏住警帽檐的手背青筋凸起,似乎在压抑某种不安。“敲这么久的门,为什么不开?“问话者的皮鞋碾过水洼,溅起的泥点沾上裤脚却浑然未觉。

“这个,同志,下雨天,睡的比较沉。刚才在睡觉,穿衣服费了点时间。“拓跋烈垂眸看着潮湿的地面,避开那两道审视般锐利的视线,将袖口反复摩挲,仿佛要抹去掌心渗出的冷汗。

警员的目光落在他潮湿的裤脚——泥渍与地窖里带出的腐土痕迹一模一样,但终究未再多问。其中一人从防水袋中抽出密封文件,塑料封皮上的“紧急征召令“在雨中泛着冷光。

“是阿黛尔家吗?“

“......是。““你是他的父亲?”“对,我是他,他父亲。”

“阿黛尔人呢?“

“他是个不安分的人,早上就出门了,到现在还没回。“拓跋烈喉间哽着一块冰,每个字都像是从冻住的肺里剜出来。接过文件时,指尖触到警员手套上的橡胶颗粒,冰凉触感如毒蛇信子舔过皮肤。文件边缘被雨水洇湿的“东城区全境封锁“字样,在昏暗光线下渗出暗红,仿佛用血浸透。

“等他回来,务必把这份通知转交。“警员的声音忽然低沉,“现在东区所有文试通过的预备役警员都被召集,他也在名单内。明天上午六点,必须到公安总部报到——逾期不到,直接取消资格。“话音未落,雨幕中忽有黑影掠过,警员猛然抬手摸向腰间的警棍,却在看清是乌鸦掠过时松了力道。拓跋烈僵笑着点头,文件在掌心被汗渍浸软。

警员的脚步声渐远,雨声却愈发稠密。拓跋烈攥着通知退回屋内,门缝闭合的瞬间,叶秋霜扑过来撕开文件封皮。湿透的纸张上,阿黛尔的名字被印章压得模糊,却仍能看清下方备注栏用红笔圈出的“重点征召对象“——血一般的字迹在雨中渗开,如一朵妖冶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