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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穹鉴

共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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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黛尔与楚瑾轩的交锋

阿黛尔刚目送走那个赵凛的威胁不久,呆在原地停了有半刻时间。他刚要迈出总部门槛半步,一道黑影便突如其来般斜插至眼前。

那人影裹挟着冷冽的檀木香,黑色风衣在风中猎猎作响,领口银质警徽泛着刀刃般的寒光。楚瑾轩的脸隐在阴影中,唯有那双鹰隼般的眸子穿透暮色,直刺阿黛尔瞳孔深处。

“你就是阿黛尔?”他的声音像浸过冰水的刀刃,每个字都带着刮骨的寒意。阿黛尔喉头不自觉地滑动,掌心沁出的冷汗洇湿了证件边缘。他迅速调整姿态,脊梁绷直如竹,嘴角却扯出标准弧度的笑容:“长官好,不知您有何指示?”

“哼,一个与邪祟共生的人,装模作样。竟敢混入公安系统的队伍……”楚瑾轩的尾音在虚空中拖出的音符般的嘶响,“你胆子真不小啊。”

阿黛尔瞳孔骤然收缩,紧张急促感在耳膜擂鼓般轰鸣。识海中的生灵翻涌如潮,他几乎能听见那团混沌的嘶吼——被发现了?不可能!昨夜的红纸怪物、变幻的巷影、自己刻意隐匿的气息……楚瑾轩凭什么断定是他?何况至使至终,他也没有漏出面容,当时他被夺舍在识海里面藏着出不来啊。

“长官,您这话……我实在听不懂。”阿黛尔强压下喉头的颤音,睫毛在风中颤动如蝶翼。他赌对方没有实证,赌这不过是试探。但冷汗已浸透后背,棉衣贴在皮肤上泛起黏腻的寒意。

楚瑾轩忽地逼近半步,指节叩在阿黛尔肩章上,金属碰撞声如催命的梆子。“昨晚你在哪?”他猝然发问,语速快如连珠弩箭。阿黛尔大脑空白了一瞬,昨夜血腥的巷战、断裂的红纸怪物、那抹消失在雾中的猩红眸光……“长官,在家睡觉。”他脱口而出,声音却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在那之前呢?”楚瑾轩的瞳孔在阴影中泛着涟漪的幽蓝,仿佛能窥见记忆深处的裂隙。“跟弟弟在野外练唱戏。”阿黛尔咬牙答道,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谎言在舌尖滚沸,他必须编织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练的什么曲目?”提问如刀锋削骨,不留喘息余地。阿黛尔脑中闪电般掠过前世记忆——那些京剧唱段、舞台上的金戈铁马、最后一幕的悲怆绝唱。《赵氏孤儿》!他赌楚瑾轩对悲剧戏文不够熟悉,赌这曲目足够经典却细节繁复。“《赵氏孤儿》。”他答,冷汗已顺着脖颈滑入衣领。

“最后一句念白是什么?”“二十年后,我定要血洗屠岸府!”阿黛尔咬字如钉,却觉脊梁发寒。楚瑾轩的眸中闪过一丝涟漪淡淡的的光,追问愈发凌厉:“倒数第二句呢?”阿黛尔舌尖在齿间打颤,记忆却清晰如刀刻:“天日昭昭!天日昭昭!”——程婴在雪夜中的悲吼,他绝不会记错。

“错!”楚瑾轩的冷笑撕破空气,声线冷如淬毒,“是‘苍天有眼,善恶终有报’!”阿黛尔瞳孔剧烈震颤,后背冷汗瞬间凝成冰碴。楚瑾轩竟连《赵氏孤儿》的念白都谙熟于心!他赌错了!但转念间又觉不对——若真识破,怎会容他活到现在?这必是诈!冷汗与冷汗在皮肤上交织,他猛然抬头,正撞上楚瑾轩戏谑的眸光。

“看来是我记错了。”楚瑾轩忽地收剑入鞘,风衣甩出一道冷弧,“你被调去幸福南街,现在——直接去岗。”“可规定有三小时准备……”阿黛尔试图挣扎,却被铁钳般的声音截断:“这是命令。”

寒风裹挟两人的衣角,棉衣与风衣在死寂中撕扯。楚瑾轩的手表荧光在暮色中跳动,像倒计时般的幽灵火。阿黛尔咬牙冷笑:“长官,我是靠着两条腿走了,时间需要两个半小时或者需要三个小时时间。”回应他的是楚瑾轩冰冷的指令:“黄包车已候在巷口,两小时后,我会让南街民警确认你的到岗时间。”

阿黛尔转身刹那,心里腹诽着:哼,强盗,土匪,恶魔,害人精……

正在这时,楚瑾轩的低语如风入耳畔:“若考核不过……你的秘密,可不止我一人想知道。”风衣背影消失于暗巷。

“法西斯。”阿黛尔盯着远处的背影,表达着自己的不满。黄包车夫佝偻的脊梁——那汉子脖颈后,竟隐约浮现金色符纹的残影。寒风中,他忽然嗅到一缕气息,与昨夜巷战的味道一模一样。

楚瑾轩的黑色风衣在暴雨后的湿冷空气中泛起涟漪,领口银质警徽被路灯映得刺目。姜建平跟在他身后半步,雨水顺着帽檐滴落,在青石板上汇成蜿蜒的水痕。

“头儿,我有些不明白,您为何单单对他感兴趣?”姜建平终于忍不住开口,鞋底碾过水洼溅起泥点。楚瑾轩驻足,回眸的目光如刀锋刮过姜建平的脸颊:“因为职业习惯让我感觉他有问题——就像腐肉总会引来苍蝇。”

姜建平挠了挠后脑勺,雨珠顺着发梢滴进领口:“啊?什么问题?”

“下着百年难遇的大暴雨,在黎明时分去坟场,拓跋烈和叶秋霜也有问题,去祭拜早幺儿?哼。”

姜建平总觉得头儿的思路像雨中的电线,时明时灭让人摸不着头脑。

楚瑾轩的瞳孔在夜色中收缩成危险的针尖,忽然转身逼近下属,雨靴在积水中踩出闷响:“你不觉得奇怪吗?”他的声音像压低的弦,“拓跋烈夫妇在暴雨最凶的寅时三刻去坟场,傍晚他家的邪祟冲击就发生了。时间线太‘巧合’,就像有人刻意掐算过时辰。”

姜建平愣在原地,雨水打湿的制服贴在脊背上泛起寒意。楚瑾轩的食指关节叩在青年警员肩章上,金属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所有事情都是这个阿黛尔自己说的。他父母说黎明冒雨去祭拜早夭儿,傍晚邪祟就来撕他家门——这逻辑闭环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是故意编来堵我们嘴的。”

“可……可他家真死了个孩子啊……”姜建平的声音被冷风撕碎。楚瑾轩冷笑,目光穿透雨幕望向远处暗影幢幢的胜利街:“正因为全家只剩个13岁的小豆丁,此刻才是审问的最佳时机。暴雨冲刷了所有痕迹,但孩子的恐惧不会说谎。”

“头儿,您是说……”姜建平突然醒悟,瞳孔骤缩如夜枭,“审问?小豆丁?您怀疑……”楚瑾轩已大步流星走向巷子深处,风衣下摆甩出冷弧:“走!胜利街518号。记住——办案民警必须用脑子思考,而不是用语言判断。真正的线索,往往藏在那些‘没问题’的细节里。”

姜建平望着自家头儿挺拔的背影,忽然想起档案室那张泛黄的合影:二年前,楚瑾轩也是这样攥着破碎的线索,在连环凶案现场揪出了深藏的魔鬼。雨幕中,他加快步伐跟上,靴子踩碎水面的倒影,仿佛踏碎某种看不见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