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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看菟丝蔓

共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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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煮豆燃萁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再说说誉王府的外书房中,讲官高拱急匆匆的赶了来,他见到誉王问:“昨夜景王府里之事殿下您可是听说过了吗?”

“景王府里怎么了。”

高拱看着他说:“殿下真的不知道?”

裕王摇摇头。高拱就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儿给他说了一遍。

“谢天谢地,大家都平安无事。这天子脚下竟然也有这么离谱的事儿发生。”

“殿下真的不知道?”高拱又问了一遍。

裕王似乎看出来了他的怀疑,就说道:“老师您是在怀疑我吗?我知道这种事一经发生,就算不是我所为,黑锅也是要由我来背的对吗?”

“但是咱们得先灭了众人的幽幽之口!”

“他们怎么想的,在这天子脚下行这种龌龊之事,我会那么傻吗?”

高拱想不到誉王会撒谎,于是相信了。语气软了下来说道:“王爷您不要怪我莽撞,那样做是下下策,就算坐上皇位也会留下个千古骂名,如若事不成只会给自己惹来更多的麻烦。”

誉王偷眼瞧瞧在侧的徐坤点点头表示赞同。

“既然不是咱们做的,还会有谁敢对景王下手?说不定是他们自己演的一出戏?接下来一定会栽赃陷害,大肆炒作。”高拱推测道。

“先生说的有道理,接下来他们一定会栽赃陷害咱们的。”

誉王也点点头,一副愁闷的样子……。

送走高拱徐坤问誉王道:“咱们这么做风险太大吧?如果坐实了谋杀罪名,一夜之间就会出局。”

“问题就在于,怎么能让皇上不怀疑咱们。”誉王回答。

“他们”可不像高大人那样好打发。”

徐坤说完,又忽然意识到事已至此,不能总往坏的地方想,让誉王也悬着心。所以他又言道:“可是想来想去,也没有什么办法了。只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啦。”

“徐坤,你说朝颜够忠诚吗?”誉王好像没有听见他说的话,另起了一个话题问道。

“殿下她的母亲和妹妹夕颜都在你手中,她如何不忠?”

“我还是不放心,她们姐妹都太小了。”

“在山泉水清,出山泉水浊。想当年西施不也是溪边浣纱的村姑,她又能懂什么?还不是让吴国灭国。”

誉王看上去还是忧心重重。

徐坤又安慰道:“这事儿让它顺其自然吧!接下来是怎么设法让这次刺杀事件跟我们没有关系。”

“然后静等朝颜立足。”誉王补充

徐坤点头。

“如果这次刺杀成功,皇上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只能立您为太子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不上不下的整日悬着一颗心。”

“只是那样又有些逼宫的意味了!”誉王说。

“殿下,反正咱们是算准了双赢才敢走的这一步棋。不管怎样,昭君已经出塞。我们就静待塞外佳讯吧!”

徐坤说完,裕王点点头接道:“虽然刺杀未成功,但是也报了当年他放火烧府之仇。咱们就以静制动,等他出尽风头,锋芒毕露了,再置之于死地。”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三岁小子都懂的道理,谁不明白?只是身在皇家,心不由己罢了!

30暗杀之事已经发生,裕、景两府之争也从暗斗改成了明争。这样的结果原本是皇帝不想看到的。

第二日,牛毛般的细雨从下半夜就开始了,呼啸的北风让本以和暖的天气骤然冷了下来,已经穿上春装的内阁的大臣们,又都换上了薄棉衣。

严嵩:这位高龄的内阁首辅,不顾天冷路滑也冒雨赶到了西苑的临时办公场所里。随从帮他脱下斗篷,照例同僚们寒暄几句……。

显然对于那件京城里的重大事件,无人敢挑头提起。他下意识的看看正在埋头整理文案的徐阶,徐阶忙碌的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他暗自叹息一声,走到自己的位置坐定后,就有侍从端来热腾腾的茶水。茶碗边缘缕缕升腾的热气,透出茶香,诱惑着他端起碗……。

喝一口茶,望着道貌岸然的众人。心想:这些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吵的沸沸扬扬的人,关键时刻就只会装孙子。喊来下属,要了大理寺的卷宗,大理寺卿是他的门生。事情发生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想息事宁人都不行。

仔细查阅,此案景王已经按照庆儿(他儿子)的授意,呈报了上来。卷宗写的厉害程度足以惊动皇上。

在这种天气里去面圣,对于熟知皇帝心思的他来说,是最能引起重视的。于是连斗篷都不穿,匆匆走出了内阁,同他一起出来的还有沉香的香气,一丝一缕的淹没在了烟雨里。

临近“南苑”的长巷里,有妃子的轿辇迎面而过,他闪身退到路边,余光瞥见像是卢靖妃宫中的宫人。这样就更有胜算了。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身着道袍的嘉靖皇帝,应该是已经知道了那件事。但是他外表丝毫没有任何波澜的在自己的炼丹炉前与太监和道士正忙碌着……。

报说严嵩在外侯着,他感念这么高龄的人还为朝廷劳顿奔波。赶忙传了进来。

雨虽然不大,但是紧急细密,他的衣服与帽子都被淋湿了。

皇帝关切的问道:“爱卿怎么不带个斗笠或者拿把伞?这要是染了风寒不就麻烦啦!”

显然严嵩对皇上的关心受宠若惊,回答道:“微臣看着雨不大,谁知道还是淋湿了。”说完他谦卑的一笑。

“坐到炉边吧?”皇上指指他身旁说道。

他赶紧谢恩,被太监引领着走到铜炉旁边的蒲团上。

铜炉炭火正旺,蒸汽不停的从炉顶拥挤而出,墙上挂着一幅画着松鹤延年的中堂,古香古色的家具、七八个来回穿梭的道士和童子、加上身着道袍的皇帝,都笼罩在淡淡雾气里。此情此景俨然一幅太上老君炼丹图。

整整衣帽,幸亏自己出门时带上了香叶冠,要不是多么的违和啊!

皇上也在中堂前面的蒲团上坐定,他身旁的小童煮着一壶“蒙顶石花”。

茶沸了,小童给皇上续满杯,再给严嵩送上。

看他喝了茶,皇上问道:“爱卿冒雨而来,所为何事啊?”

“启禀皇上,微臣今早接到大理寺的奏章,觉得事关重大还是拿过来请您过过目吧!”

说着他从怀中拿出卷宗。

此时此刻皇上好像已经猜着了七八分。但是他的眼神里没有慌乱,没有疑猜。只是镇定的看着煮沸了的壶水;冒出的升腾翻飞的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