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萍水之逢
“听你笛子吹得很好，如果还有雅兴就给我吹曲《梅花三弄》吧？”
“我兴味正浓，很愿意给您献上一曲。”吹笛人说完便愉悦的拿起笛子吹奏了起来。
李若虚站起身欣赏着一山的桃红，跟着笛声轻和曰:“梅花一弄戏风高，薄袄清罗自在飘。半点含羞遮绿叶；三分暗喜映红袍。梅花二弄迎春曲，瑞雪溶成冰玉肌。错把落英当有意，红尘一梦笑谁痴。梅花三弄唤群仙，雾绕云蒸百鸟喧。蝶舞蜂飞腾逸彩。丹心谱写九重天……。”
优美缠绵的乐声总是让人心潮澎湃，犹如置身于红尘外，在属于自己的一隅遐想徜徉。就如眼前这世外桃源般，逍遥快活。
“……我有意连君归日，君有情盼早日归。莫离莫离话别离，梅花飞下又三弄。……朱唇淡、苍空兰，风丝如雪流转。空阙若华年，巧笑倩兮美目盼。笔墨浓情春意染，蜂舞悠然。”
曲罢两人默默无言望着桃花似锦的远山……。
“姐姐，你唐明皇真的爱杨贵妃吗？”吹笛人问道。
“她可是三千宠爱于一身呀！”
“那他怎么忍心看着她被处死？
“杨贵妃持宠而娇暗结安禄山这是她应得的下场。虞姬能为楚霸王自刎是因为霸王不管坑杀多少降兵却只钟情她一人。石崇沉杀客商，宴集间无辜斩行酒美人。却誓死不把绿珠送人，为他坠楼死得其所。世间人千奇百种，能有一珍惜你的知音足以。”
“可是这世间哪有男子为女子殉情者？”吹笛人又问道。
李若虚回答:“要得天下的男儿，拥有万人敬仰。如衣服的女子又有什么能耐能让他放弃前程？如果哪个志怀高远男子殉情，一定将会在史册中抹杀。但是有些不慕权贵，不爱仕途的男儿古来殉情的大有人在，只是不被宣扬罢了！”
“姐姐是说选夫婿就像:玉在匮中求善价？”
李若虚回答:“说难听点就是这个意思。”
吹笛人陷入了沉思。
李若虚还想说点什么，忽听得哎呀……一声，有人呜呜哭了起来。
两人寻着哭声来到亭外的山石后面。
有个八九岁女孩儿正捂着头哼哼嘤嘤……。
两人赶忙跑过去，李若虚说道:“她额头出血了。”
只见女孩儿捂着头的手指缝里渗出了血。
把她的手移开，用手帕将血沾干，伤口不大，只是起了个青紫的大包，再用手帕将它包扎好。
“把锅底灰土撒在上面，会止血的。”女孩看着她俩。又没有底气的小声说道:“在家里时都是这样的。还有一种野草，将草汁挤在上面也止血。”
看她小小年纪，丫鬟的打扮，生就的如此好看，就如当年无依无靠的自己，李若虚顿时起了怜悯之心。说道“你流的血不多，已经止住了。”
“你怎么来到了这里？”吹笛人问道。
“我是大长公主屋里的丫寰，黄姑姑的钗子忘在了花婆婆那里，让我去取。我来过两次，今天大长公主外出游园我们几个干杂活的空闲，于是黄姑姑请喝酒，我也喝了一碗。也许是那碗酒的缘故，竟怎么也找不到地方了。转来转去的就来到了这里，听到你们说话有趣，我便倚着石头坐下来听。笛子吹的也好，听着听着就睡着了，直到头歪到石头上把我碰醒。”
“哈哈……哈哈……你这一觉天都快黑了。”吹笛笑着说道。
“我肯定又要挨骂了。得走了、得走了。”说着她似乎忘记了疼痛，一骨碌爬起来，作势要走，走之前正色对两人说道:“其实我也挺不喜欢裹脚的。”
三人相视而笑。
“这么晚了我带你去花婆婆那里。”吹笛人拉住小女孩的手。回头对李若虚说道:“我想姐姐你一定住在山顶的道观里，以后来这里还会见到你吗？”
“当然，我听到你的笛声如果有空闲就会来寻你。”
吹笛人嫣然一笑，带着小女孩儿就走了。
李若虚似乎想起了什么，喊道:“哎……姑娘，你尊姓大名呀？”
“我叫杜若、杜若。”她的声音沉稳响亮。
那女孩儿就随了杜若到花婆婆处拿回了钗子。再将她送到大路上，便回也去了。
但看那女孩儿一路小跑，来到大长公主偏房角落的丫寰议事房时暮色已四合，一盏油灯散发着雾蒙蒙的光亮。几个丫寰坐在灯下做着针线活儿。
女孩儿走到其中一个的身边，小心翼翼的说道:“梅姐姐，钗子拿回来了。”
那人扭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而是腾出一只手向女孩儿的大腿上掐去。女孩本能的:“哎呦”一声便往后退。她够不着了，就站起来抬手往女孩儿头上扇了两下，才觉得解了气，拿起掉到地上的绣了一半的鞋面重坐回炕沿。说到:“你个没管教的小蹄子，这大半天的跑到哪里疯浪去了。”
“我迷路了，找了半天。”女孩儿的声音小的只能自己听见。
她抬手又是一巴掌，女孩儿一躲扇在了肩头。
“腊梅，差不多就行了，她初来乍到，也不归你管让姑姑看到不好啊！”一个丫寰插嘴道。
听到这话，她不愿意了，站了起来说道：“你看你长得人高马大的，可是不通四五六。我看这辈子也就是个洒扫的粗使丫头，能调到这里来就算谢天谢地了，哪里还有插言的份。”
她的话让人无言以对，那丫寰扔下手中的伙计，夺门而出。
叫腊梅的丫寰好像也出够了气，对女孩儿说道:“你自己给黄姑姑送去吧，我可不想讨晦气。”
婉兮低着头出了门。借着月光，在屋外不远处花石水涧，一粗大的身影在偷偷抹着眼泪。
来到正房屋，一架架精致的银烛台遍布里外，烛泪点点灯火葳蕤，外间当值的妈妈都回去了，只剩了几个丫寰。
见她入来一个说曰:“你来这里做甚？”
她回答道:“我给黄姑姑送东西。”
“你等着，我去把她叫出来。”
说完那个丫寰进到了里屋。
须臾间，黄莺姑姑便走了出来。婉兮赶紧上前说道:“姑姑你的钗子取回来了。”
黄莺接过，打量了一番说道:“是我的没错了，你回吧。”
婉兮本来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但是结果却让人意想不到。应了一声:“是”她高兴的推门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