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化险为夷
高拱找到了吏部侍郎徐阶。
徐阶:王门弟子曾在1551年上书早立太子时被严介溪计过一次。
当时以严介溪为首的严党一族,他们进谗言让皇上以为:“我还没死你就想另起炉灶了?”使深受皇上宠爱的他跌入了低谷,险些告别官场,由凤凰变成了野鸡。
残酷的事实让他明白了自己虽然得宠,但在皇上心中的地位还是不如严介溪。他要扳倒有无限关系网,又有锦衣卫帮助的严介溪,实在不可等闲视之。
于是思来想去,他决定改变道路另辟蹊径,从皇上身边的人下手。那么皇上每天见到的人是谁?
你以为是嫔妃,不对,当然是太监啦!
于是那段时间不待见徐阶的皇帝,忽然发现他身边的太监已悄悄的改变了态度,他们经常会夸奖徐阶的才德。先时皇上也不以为意,俗话说铁杵磨成针,久儿久之皇上也被感染了,他改变了对这个人的看法,又想起他来了。后来经常叫在家认真写写青词、搞搞文学创作的徐阶进宫聊天,聊着聊着徐阶的第二个春天就到来了。
但是这次徐阶涅槃后,品行却来了大转变,他一改往日刚正不阿,嫉恶如仇的品性,不管人前人后对曾经是他敌人的严介溪也是赞誉有加。还经常主动上门走动,这样即麻痹了严介溪,又获得了皇帝的信任,为他的下一步奠定了基础。
翻来覆去,高拱实在没有人可寻就找到了徐阶。
这时候徐阶刚刚才从皇上面前站稳了脚跟,再明着跟严介溪干,让谁也不能这样不自量力了。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为今之计就是明哲保身,韬光养晦。所以他拒绝了,但是他给高拱推荐了一个人。
“那个人是谁大人?”高拱问。
徐阶说:“那个人是从一品少保兼太子太傅、左都督陆炳。”
“怎么是他?”高拱疑惑。
陆炳出身名门,世代为官。母亲是当今皇上的乳母,他自小跟随母亲出入王府。与当今皇上是玩伴。他不但人长的帅,出身好。后天还特别努力,1529年武试一举中第。曾在大火中救过圣驾。后一直处东厂下风的锦衣卫,自他执掌后终于咸鱼翻身了,跟东厂平分秋色。
“为什么找他?”高拱问。
徐阶说:“因为他是诏狱的监狱长,还是严介溪的的同盟。”
“所以呀大人他要是做个假口供,或栽赃一下誉王都易如反掌。”高拱不解,为什么要找自己的敌对势力去帮忙。
徐阶笑了,他说:“这叫以毒攻毒。”
高拱还是不解,他说:“大人杨继盛和誉王的命运都掌握在了他的手里。他又是严介溪的同盟!大人您怎么有把握陆炳陆大人会帮忙?”
此时徐阶混浊的目光渐渐变得清晰了,他说:“因为一个人?”
“那个人是谁?”
“沈炼。”当徐阶脱口而出这个人名的时候,高拱想起来了那个——沈炼。
沈练进士出身,几经周折加入锦衣卫,成为陆炳的手下。他为人刚正,嫉恶如仇。虽身为特务却喜欢上疏议论时政,这种性格的人按理说很难在锦衣卫混下去,但陆炳却非常欣赏,处处加以维护。
当初俺答围城之时他们要求入贡,贡书写的刁蛮无理。只有王阳明的王门弟子司业赵吉贞反对,其余人在内阁意见没有下达前都保持沉默,不敢擅自发表言论。
就在赵司业孤立无援的时候,沈练却站出来公开支持赵吉贞的意见。当时的礼部尚书夏邦谟暗带嘲讽的问道:“阁下现任何官?”他镇定自若的回答:“从七品锦衣卫经历沈练诸位大人不言,小吏自当言之。”正二品的尚书无言以对羞愧的退了下去。同时也得到从一品少保兼太子太傅、左都督陆炳的尊重,从此成了他的贴身侍从。
成了陆炳身边的红人,于是沈练就经常出入严介溪的家,眼里不容沙子的他目睹了严氏父子的奢侈腐败。在经历了“庚戌之变”的耻辱,在酒醉后写下了严嵩十大罪状的奏疏。被处以杖刑,谪居保安州为民。沈炼在塞外,却仍以詈骂严嵩父子为乐,严嵩得知大怒,想尽办法除掉沈炼。
此时的陆炳,望着沈练离去的背影,亦正亦邪,看惯了潮起潮落官场斗争,只想明哲保身的陆炳,便已悄悄改变了立场。
“但是大人,这一招是投石问路,有很大的风险。要么玉石俱焚,要么保住了裕誉王的清誉。”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中不中用。”
高拱回去想了两天,那时誉王还年少,实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就只得冒险一试啦!
于是他抢先严介溪一步拜访了陆炳。
面对陆炳这样的老江湖无需客套,高拱开门见山的说明了来意。
陆炳听完,没有表态。那表情你看不出端倪。
既然开口了,高拱就得争取,他说道:“大人,此事不宜牵涉过广,只有您还能主持公道,望您三思而行呀!”
陆炳依然沉默不言。
高拱见无计可施,就跪下给他磕了三个响头,说道:“大人那个人正处于沈炼一样的境遇,还望大人多加保全。”
这时候他的眼睛转动了一下,说:“此事通天,非我所能为。”
高拱大喜,不管怎样他终于开口了。
“唯望大人多加留意。”
陆炳点了点头。
据说当天他送走高拱,严介溪的独子严东楼来了。他言语间要求陆炳要整死杨继盛,并且捎带着誉王。
陆炳点头答应。严东楼满意而回。可是日子一天天过去,父子俩却没有等到任何消息。后来还是严介溪自己出手害死了杨继盛。
裕王担惊受怕了一段时间之后,就恢复了平静。此事虽然有惊无险,但是誉王却长大了,他学会了沉默、学会了权谋。自此知道了皇帝父亲宁可相信道士,也不会相信自己的儿子。他没有依靠,只是浮沉在命运的洪水里随波逐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