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花市灯如昼
巷子的那一头,一轮明月高高的挂在枝头,由灯笼点缀的火树银花的街道上,各宫娘娘、妃嫔、昭仪、美人……,公公、嬷嬷、姑姑、太监、宫女……。
不分高低贵贱,诸人都打扮一新,兴高采烈,或交头接耳或扺掌谈笑。所到之处人头攒动,熙攘热闹,就像元宵节一样。
他们贪看着游走在人间的各路神仙。嫉妒神仙能潇洒的走着凡人的步伐,竟又超脱凡人……!
你看那个红脸的判官,一手拿笔,一手拿着生死簿,笔在他手里转着花,妆成凶神恶煞的脸上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眼波冲着行人俏皮的一眨一送。他的腰随着锣鼓的鼓点扭动着。脚尖轻盈的随着鼓乐落地,把手里的生死簿当成蒲扇迎上谁就给谁扇,嘻皮好闹的宫人会跟他玩笑几句,引得众人嬉笑驻足。
“判官老爷阴曹地府里就没有冤假错案了吗?”
他一瞪眼,一本正经的说道:“当然不能有了,我们五局六司相互牵制,层层监督,层层审核怎么会有错。”
“哈哈……哈哈……听你编得跟真的一样。”
“我编什么?这就是真的,要是不相信,你来试试。”说着判官他就拿着笔过来往他的脸上画。
“啊……啊……你别吓唬我,我害怕。”说着那人他跑了。引得众人一阵大笑。
“判官老爷,您的笔拿错了。”
判官将篮子一样大的头伸到他面前,看着他像是在问:“你说什么?”
“我说你应该拿朱笔,就是红色的笔。”
判官看一眼他的笔,哈哈的笑了,狂扇着扇子唱戏一样的说:“羞煞我也!羞煞我也!说着拔腿就跑远了。
“他去干嘛了?”
“是呀!娘娘。”两个王子问。
“他跑去换笔了。”卢靖妃说道。
果然再见他时他手里的笔已经换成了红色的。
迎面走来了栩栩如生,惟肖惟妙的八仙过海里的八位神仙。神采奕奕的拿着各自的法器。韩湘子与蓝采和两个俊郎的少年成了宫女的焦点。七天仙女是皇上在南苑甄选的七个宫女,都是二八佳人,个个粉雕玉琢。头戴银花冠,着七色飘逸的提花香云纱,分别是:赤、橙、黄、绿、青、蓝、紫,腰间金色的的佩带随风纷飞,仙气十足。
托着纸糊的大寿桃的寿星,寿桃逼真的景王非让太监给他要来吃。连奶娘三番五次都劝说不下。大家正在为难之际,誉王兴冲冲的跑了过来,拉着景王的手说道:“太子哥哥让你也过去看看观音娘娘。”不等回话便拽着他往前走。于是景王不闹了抽抽搭搭的回头看着奶娘和宫人跟来没有。
在众神列首的是用花车推着的观音坐莲,她左右和身后是提着花灯头上梳着丫髻扮做仙子的宫女。
扮观音的是端妃曹氏的同父异母的妹妹,才九岁的曹舒雅。虽才九岁,少女初长成的她未脱童稚,但已出落的如巫山神女、洛水仙子一般缥缈蔓丽。
今日的她头挽高髻,束发银冠,冠后白披纱垂到花车上。白净修长的手里拿着净瓶与杨柳。清澈的眼眸里明显有少女的羞涩与呆萌。引得年幼的孩童竟与她惺惺相惜了起了。
众神维俏维妙的装扮,淡妆浓抹观看的宫女,和重拾青春满怀春意的太监。热热闹闹,如同宫外的元月夜。浪漫、甜美、有人收获了一回眸的邂逅;有人给了那个意中人一路的追随;让人情思绵邈,意蕴悠长,心池荡漾。规矩,虽禁锢着人的身体,但是禁锢不住思想,还有发自内心的欲望。所以在这夜色的掩护下总是会衍生出许许多多的风流韵事。
有的宫女进宫来抱着能得皇上垂怜的侥幸心理,但是一入深宫才看清楚了事实。原来你连见到皇上的机会都没有,如果不出意外,二十多岁就能熬出头,出宫找个人家嫁了。但是那时年龄就大了,出去好人家也不会等着你了。其实她们有一部分的人都出家做了尼姑。
看老槐树下,宫灯影里,一队对,一排排的美娇娥。人群之中也有数不清俊俏的儿郎。在这姹紫嫣红的宫闱里,听流水潺湲如人语,恰似你,朱唇轻启。这如花年岁里,篆烟蒙迷。空怜朝露待日曦,依栏杆理云鬓,月皎皎似雪。凝醉眼,竟那堪,倥偬岁月流转,想当年,倜傥儿郎;邻村浣纱女,一朝离落宫闱里。或许在这灭人欲的深宫大院里,有些事亦不能避免?也为未可知!
花车队要分三日走三条路线必经后宫的主要街道,送神到北门的德胜门。军队出兵都是由北面的德胜门出发,凯旋归来时走北面的安定门。今日走东宫路线送神到得胜门,在门口烧过香纸符咒后大家便作鸟兽散,各自返回。太子与二王围绕在花车旁不知疲倦的跟了一夜,见人都散了才恋恋不舍的被劝了回去。
三位皇子着实被观音娘娘吸引了,回来后总是念叨个不住,太子趁奶娘铺床时问道:“姑姑,赶明儿夜里还有观音菩萨吗?”
奶娘回过头望着他反问道:“殿下那个红脸的判官不是很有趣吗?今晚他可是出尽了风头。”
“好是好,就是样子有点吓人。”
“你们这些小人儿总会有跟我们不同的想法”奶娘重有整理起了床铺。
“那么你是不是也想知道明儿夜里判官会不会来?”太子极认真的问道。
两个正在给太子宽衣解带的小宫女中的一个抢着回答道:“殿下可知扮八仙里的韩湘子和蓝采和会不会来?”
说完另一个宫女也兴奋的抢着说:“是啊!是啊!我也想知道呐!”
奶娘嗔笑着白了两人一眼,自语道:“真真两个花痴。”
太子则极认真的回答道:“敢明儿一早我一准儿派人回了黄公公,他们是一定会来的。”
扮韩湘子和蓝采和的是东宫向御书房调拨的两个新晋的俊秀太监。两个宫女笑逐颜开的赶快谢了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