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笛声悠悠
化身为花婆婆的上官玉奴,自从住进大长公主府,虽然时间如流水,但是女主人的容貌却像被定格了一样就再也没有变过。
她忙完手里的活,本想在院子里煮茶赏花,忽然想起夜里捡到的那支笛子。就拿出来仔细端详,发现上面刻了“杜若”二字。
平神冥想终于想起来了那个小丫头。因为经常她一个人在园子里瞎转悠。初春的小雨天、夏日的黄昏,秋天的清晨、冬天的雪地里,都能看见她的身影。
“那夜,不知她可看到了些什么?以她的性格……?”想到这里,好久没有情绪波动的花婆婆心慌了。
思想良久,虽然一千个不愿意,但理智告诉她还是得去探探口风。
说走就走,不带半点犹豫了。她本想唤上小凤仙,可那只猫睡的香甜。
她好久没有在白天出门了,沿着潺湲的溪水而下,处处亭台、遍布美景。日光灿烂摇曳在春风里,脚步轻盈踏碎一地的花影。此刻她感受到了像杜若那样散步的喜悦。
她找人去通知了杜若。在乐坊的小楼外面等着她
杜若远远看到花婆婆手中的笛子,心中的疑虑就解开了。笑逐颜开的说道:“我正纳闷婆婆您这个大红人怎么会来找我?让我受宠若惊!看来是我想多了。”
花婆婆一笑说道:“我去寻猫,在一块山石上看到的,上面写着你的名字。”她伸手把笛子送给杜若。
杜若赶紧接了,说道:“婆婆楼上坐会吧!您可是我们这里最受欢迎的人呐!”
“你们歇着吧!我不叨扰了!”
花婆婆一副要走的架势,杜若知道她从不跟人结交,有多少乐坊里的俊男美女献殷勤,想巴结她都拒之于千里之外。于是也不打算挽留。
她送花婆婆离开,花婆婆忽然问她道:“传说潇湘馆后墙外常有狼群出没,你去后山是否听到过动静?”
“我都是白天去,夜里也不敢走那么远。它们白天不会出来吧!”
“那也说不定!”说完花婆婆就走了。
这时锦瑟、锦茜两姐妹远远的赶来了。
“杜若,你怎么不留住她呀?”锦茜喘着粗气说道。
“要来的挡不住,要走的留不下。你们都不行,何况是我!”说完这些她马上就后悔了,这可是可是两位小主呀!如果和了那个梦,她两个入住东宫的可能性会比较大。就像赵飞燕和她姐姐赵合德。
“你怎知我们为了见她费了多少心血?”姐姐说。
杜若她不知道这姊妹两个为什那么那么卑微的去结交花婆婆,但是她们的苦心付出她是知道的,所以也深表同情。就回答道:“我丢了笛子,她是过来给我送笛子的。”
“这个花婆婆的确是怪,我们两人顷囊求教她都无动于衷!你这一支笛子她却亲自给你送来!”妹妹说。
杜若点点头,说道:“的确是怪。依她的冷傲态度,这笛子连看她都不应该看一眼的,怎么会亲自给我送来。”
“不会吧!你们是不是平时也有接触?”
“我们要是有接触,能瞒得了你俩的眼睛。”
她姊妹想想杜若的话也有道理,毕竟她们两个盯得花婆婆很紧。
“别浪费时间了她往那条路上去了,你们快去追。”杜若指着一条路说:“
说完,两姐妹一阵风也似的去追了。临走姐姐不忘了回头对杜若说:“一定谢你啊!”
杜若看着她们的背影发呆。
这时欣蕊也出来了,看到杜若懒洋洋的说道:“杜若我肚子饿了,趁着姑姑不在跟我去买点吃的?”
杜若一愣,收回她的目光说道:“最近小厨房的饭不好吃?”
“对呀!走吧!”杜若不由自主的就跟着她去了。
小门口当值的已经换了人。
早上的那个胖长官换了便衣在门口的石墩上坐着,他慈眉善目笑盈盈的,长的很喜庆。是大长公主府守卫里的总旗官,名叫马军。
当两人走过来时他笑嘻嘻给她们打招呼。看到他眯成一条缝的眼睛,杜若也笑笑便从他的身边走了过去。等她们走过去,马军他转过头,一直呆呆的望着投到地上的移动的两个人的影子远去。
路边的小吃摊一个接一个,天暖和了,小酒馆就把桌子摆到了河岸边的柳树下。
欣蕊四周打量着往前走,杜若止步拉住她道:“你好坏的买些,咱们回去啦?”
“杜若,杜若姑娘。”
魏南风的声音。
一回头他在小酒馆的柳树下走了过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诗经》递给杜若说道:“我看完了,还你吧!”
“我家中还有一本,这本就送你吧,闲时做个消遣。”
魏南风喜道:“那么我就收下了。”
两个人也没有多言语,他就转身走了。
欣蕊疑惑的问:“你什么时候借给他的书?”
“有些日子了。”杜若回答。
“嗷……!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说谎道:“这种小事过后就忘了。”
再说魏南风,偶遇华阳的那一天,他回到城防营就听说把总(正连级)在找他,他不敢耽搁转身便去了。
来到把总的营房,副把总也在,他问到:“不知长官有何事吩咐?”
“你叫魏南风?”
“是”
“你与京城的李慕白家是什么关系?”
“什么……什么白,没有关系的。”
“那他们府里怎么会送你两坛酒。”他不相信的打量着魏南风。
“嗷!酒?您说的华阳公子?”
“华阳公子是李慕白的儿子。”
“原来是这样,你回去吧!”
原来军队里面也是这么的事故,生怕冷落了哪个明门望族的亲眷。给自己的仕途埋下拌脚石。
魏南风告辞出来,吹着迟暮的微风,不觉得又来到了故地。
记得他们几个人刚到城防营的那天。经过一路颠沛,长官给他们放了一个下午的假,穷当兵的也没什么可置办的,大家都选择睡觉。
但是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的总是难以入眠。
深秋的下午,士兵都出勤了,营地里寂静异常。隐隐的有笛声入耳,他侧耳倾听,笛声悠扬缥缈。更添了离人些许乡愁。
披衣起身,寻着那笛声来到城防营的后山上。蔓路荒藤,秋容萧索。艳阳斜照爽气孤高。风吹黄叶落,岭上枯枝绕。
笛声渐近山岭越高,一座石砌的围墙,把他与吹笛人隔开了。
坐在山石上,笛声断断续续,起起落落,戚戚冷冷!不知墙内人有何伤心事?能说于天涯沦落人否?
不远处的黄叶上,枝杈间挂着一块崭新的丝帕。把它摘下来。红色的丝绸绣着一簇白花翘着黄色的花蕊。帕子角边有诗曰:远去蓬莱孤鸿影,越女逐浪釆红菱。波光弄水盈盈笑,莫负杜若此开情。
墙内可是一女子?这一定是她的帕子?可以给她抛到墙内去,可是又……。
笛声住了,平心静气的安宁。
然后传来沉迷婉转,音韵绵绵,情意浓浓的曲调曰:“吾闻池中鱼,不识海水深。吾闻桑下女,不识华堂阴。贫窗苦机杼,富家鸣杵砧。天与双明眸,只教识蒿簪。徒惜越娃貌,亦蕴韩娥音。珠玉不到眼,遂无奢侈心。岂知赵飞燕,满鬓钗黄金。……”
这歌声果真是个女子,他微微一笑。歌声渐远,帕子上似乎还有那一簇花儿的香气。魏南风将之揣到怀里,下了山。
有一天他在大长公主府的小西门当值,忽听有人喊道:“杜若,杜若……。”
愉悦有磁性的声音回答:“在这里。”
他一惊一转眸,一个春天一样的可爱的少女,圆圆的脸一对传神的丹凤眼,微微有点胖,高矮适中。在美女如云的大长公主府里她如浮云般存在,但在魏南风心里她又如星光般闪烁。
远去蓬莱孤鸿影,越女逐水釆红菱。波光弄水盈盈笑,莫负杜若此开情。莫负杜若、杜若……。
于是他想:做为一个石匠的儿子,如若不是被征兵,能识几个字的自己也就是个小石匠。这样低微平凡的人,倥偬岁月里能娶个这样有才情的女子相伴一生便也知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