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芙蓉塘外有轻雷
这里是京城中三大营的驻军营地之一,随着世代的更迭它已存在了几。经过几个时代的经营这里也繁华成了个小集镇,客店、酒肆军营用品的店铺林立,人来人往生意兴隆。沿街叫卖的小贩来自天南地北。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还有有才艺的拿着快板,唱着“数来宝”穿梭其中。
走过一家家门前高挂着红灯笼的院落,门前迎来送往,这里就是官妓的集聚地。这些有着离奇身世的女子们,如梁红玉般演绎着她们别样的人生。
行程渐进路上的人渐多,因为这里少有女客至。来往的行人不免纷纷朝她们观望。来到迎面第一院酒家,几人掀开帘子进了酒家,里面陈设很简单,一对夫妻正在忙碌,见他们入来,那娘子看一眼魏南风就把她们引进幛幔的后面。
掀开帷幔里头坐在一个二十四五岁模样,比魏南风矮了半头,一副结实的身板长得还算精神的男子。
“哥哥。”心蕊喊。
那人显然有所不便,只是扭头,没有动。他说:“那么老远的路非要来看我。”
“不来一趟,我不放心。”心蕊说。
虽然没有说过话,但是大家都脸熟。寒暄几句各自落座。
坐定后欣蕊迫不及待问刘泉道:“哥哥,你的眼睛真的看不见了吗?”
“不是看不见,是看不清楚。”
“看不清楚也不行啊!之前你让人传话说伤到了腿,现在眼睛又有问题?到底还伤到了哪里?”她眼睛里都噙满了泪水。
哎!蕊儿别担心,这只是暂时的,郎中说以后会慢慢恢复的。”刘全安慰道。
“哥!昨天你说上面有人来看你,今天来不了吗?”魏南风问
“听说昨夜景王府里有刺客,死了四个侍卫……。”
“死了四个侍卫?”说完魏南风沉默了,他第一次感觉离死亡这么近。
“怎么?你害怕了?”刘泉盯着他的眼睛。
“我可不像你上过战场。”
刘泉自然流露的说道:“我希望你这一辈子都不用上战场。”
对于刘泉的祝福?或许真是出自内心的。因为他知晓,战场并不像有人想像的那般威风与豪迈,而是人间最残酷血腥的炼狱。他希望魏南风不上战场,也是他为自己努力达到的目的。
这里的酒店虽小,但毕竟在京城边上,饭食倒是新鲜丰富。
刘全自小随爹娘在殷实的官家长大,虽身为奴,可也没为一日三餐发愁过。直到灾难来临,主家犯事,他随获罪的家主充军,一路风餐露宿、饥寒交迫,家主一个个承受不得一病归天。他与仅剩的几人来到北方战场,见识了蒙古人的彪悍与凶残,还有钩镰枪的厉害。幸亏往京城送信的信使被蒙古人截杀,他被当做临时信使来京城送信,在驿馆住下后夜里发起了高烧,眼看不能成行,朝廷便打发别人回去了。
阴差阳错他就留在了京城。站稳了脚跟后他就到处托人打听他唯一的亲人;落入乐籍的妹妹的下落。所幸她没有沦落成官妓,或私妓,而是在大长公主府,只靠才艺给宫廷表演的乐坊里做了舞姬。
他跟新兵魏南风同一天来到城防营,做起了京城护卫。
他的阅历、与识时务的聪明,注定不会埋没在角落里。一直以来与长官和兵士都很融洽。精心策划奋力救下眼看被马中佼佼者,赤兔胭脂兽踩在脚下的洪指挥史(正师级),更是锦上添花的一笔。
其实那一日他该与魏南风一同在大长公主府当值,是他临时与马厩的卫兵换了班,因为他有九分的把握,洪指挥史会骑那匹浑身上下如火炭般红赤,无半根杂毛,从头至尾身长一丈,高八尺。嘶喊咆哮,有腾空入海之势,但是难以驯服的马中赤兔。
果然洪指挥史来到了马厩,看到那匹马就想据为己有,刘守备劝道:“长官这马虽好,就是性子烈些,至今未曾驯服。”
这话反而更激起了洪指挥那该死的征服欲,他回道:“听说马是挑主人的,我今日倒要看看能不能做它的主人。”
“它已经摔伤好几个人了,大人三思。”刘守备劝说完随从人员也纷纷劝说……。
但是他置若罔闻,命人牵出马来,套上鞍鞯与辔头,拿来长鞭。初始那赤兔很友好,可能是初尝自由的缘故吧!只见它昂天咆哮嘶吼几声,驯马师牵着它溜了几圈。等套上鞍鞯与辔头,拿来长鞭,它便冷静中带着些许不安了。洪指挥史骑上后便撒了欢般奔跑、嘶喊着试图将马背上的人摔下来……。
这危难之际,众人都近不得身。眼看着洪指挥史就要在马上摔下来,有被马踩死的危险,这时刘泉剥开众人,将坠马的指挥史护在身下……。
这时候女主人换了一壶新煮的热腾腾的散茶。
心蕊总想跟魏南风说说话,但是魏南风有些回避她的意思。
几人拨着瓜子皮,小声的说着悄悄话。窗外一声声悦耳的鸟鸣,让人听的心情舒畅。透过窗户纸的缝隙,可以看到后院有棵大槐树,大半个院落与屋顶都遮盖在一片槐荫里。院子里传来脚踏杵捣米,石头撞击碓臼发出的砰砰声。远处还隐约有捣衣板上捶打粗布衣裳的声音……。
外面的天已渐渐临近午时,三三俩俩的食客陆陆续续的到来。熙来攘往人声沓杂……。
蓁蓁问杜若道:“姐姐景王府是不是碧萝去的那个王府?”
杜若点点头。
“景王没有什么事吧?”魏南风也问。
刘泉慢慢吃了口茶回答道:“没事,听说有人为他挡了一刀。就是护卫死的太多了!”
“刺客抓住了吗?”杜若问道。
“没有。”
“那么这个人一定武功高强。”
“那是一定的,守卫严密,人员众多的府邸,进去还能活着出来,不是一般人所为。”魏南风看着她说道。
杜若赞同的点点头。她俩你一言我一语,谈的默契。欣蕊便有些闷闷的了,她埋头只是喝酒。哥哥同她说话她也只是迎合。再看那脸上已上了一层红晕,如同新擦的胭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