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棋逢对手
这夜清风徐来，吹开了郁结的浓云，未满的月亮挂在屋角，挂在天边。荷香公主没有回宫，她留宿在了大长公主府的西厢房里。当然今夜不用大长公主照顾，有她的姨母。
大长公主则披了一件斗篷出门了。有两个丫鬟陪着她，六个护卫保护着走进了离她寝宫不远的那处竹林别院。
“殿下驾到。”听到有人传了进去。
管家和王妈妈都出来接驾。
在修竹攀翠的院子里她们行过礼，大长公主问：“案子查得怎样？”
“回禀殿下，至今还没有眉目，我怀疑……我怀疑……”管家吞吞吐吐的不敢往下说。
“有话就说，这里没有外人。”
他就靠近了大长公主压低了声说道：“殿下我们怀疑那毒就是东府里老爷他干的。”
大长公主没有说话，本来停止了的脚步又加快了速度，她走上门廊的台阶，看见敞开的屋门里面黑压压的一屋子人，转头对管家说道：“让他们都散了吧！”
管家有些错愕的看着大长公主，但是没敢问也没有说话。他看了一眼院子里分开站立的护卫就去吩咐了。
他走后王妈妈问：“不审了吗殿下？”
大长公主没有理她，而是退到台阶下的拐角处，几棵竹子后躲了起来。
“别的屋里也有人吗？通通都放走。”说完她身边的紫苏出去了。
一盏茶的功夫，整个院子里的人都走了。大长公主她们才从竹丛里出来，她进屋坐在了椅子里。两盏烛灯照着硕大的一个屋子，显得幽森、昏暗，丫鬟黄莺和紫苏侍立左右。
“查了一下午，又到了这时辰，一点进展都没有？”大长公主低头抚弄着她的金护甲问道。
“殿下，奴才的话您不相信？”管家说。
“信或不信，不是单凭你一张嘴。他还说这毒是你跟云英下的，可有此事儿？”
大长公主说完，管家和王妈妈都跪了下来。这时候，大长公主才把目光从她的指甲上挪开，放到了他俩身上。
屋门没有关，银色的月光洒在院子里。
“如实招来吧！”大长公主说道。
“殿下，这毒是我们两个商量好了才下的，是五石散，轻微的药量，用它来栽赃东府老爷的。就是不按计划行事了，就当没有发生过也不会连累咱们。”管家承认了。
此事虽然大长公主的脸上未变颜色，但是心里已经乱马奔腾了。
她压制着心里的怒气问道：“这么大的事儿竟然不告诉我，当我死了吗？”
“不敢、不敢……”两人连连扣头。
“你们要知道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要是出了事儿，是不想让本宫在这京城里面混了吗？”
“不是的殿下……不是的殿下。”他俩想解释。
大长公主眼睛瞪的大大的，恨不得把她俩吞掉，她说道：“那是为了什么呀！云英你说？”
这王妈妈云英，是从宫里跟着她出来的宫女，算是曾经陪嫁的嫁妆。她一向最得大长公主的信任，也是大长公主府里的女主管。那些大长公主做过的阴里、暗里，见的人，不见人的事儿她都清楚，也都参与过。
只听她解释道：“殿下这主意是老奴和管家商量好了的，但是我们给公主下的毒并不是砒霜，只是五石散。”
五石散这个东西，原本是张仲景研制的一种主治伤寒的药。但是后来就添加进去了一些有毒的成分，多了能要人命，吃少了它就是一种毒品，能让人上瘾。魏晋南北朝到后来的几百年很多人都深受其害。
“不管是什么药，什么目的，给大明公主用毒就已经是死罪难逃啦！”
“殿下，若非万不得已奴才也不会想到这个主意呀！”管家是他的男宠里的一个。大长公主看着他还算精致的五官悠悠说道：“说来听听。”
“殿下，老爷她竟然收买了青绫，知道了她母亲的真正死因。并且唆使青绫给您也下毒。我们这样把青绫除掉，老爷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那么既然咱们已经兵戈相向了，就得快刀斩乱麻，先下手为强了。把给公主下毒的事儿推在他身上，不就除去了这心头大患。”
他说的有道理，但是做事不周全败露了。“为什么事先不跟我商量？”她问。
“如果说了，您会同意吗？”
大长公主是绝对不会冒这个风险的。但是如果做周全了，这也不失一个万全之策。但是汤荫泽他怎么知道的，并且还把药换成了剧毒的砒霜。
“你们两个做事不周密，竟然还要本宫来维持如今的局面。”
“殿下，这药明明是我的亲信在添水的时候下到公主的茶盏里的，就一点，不会要命，也不会有太大的感觉，要是药师查验会查出来的那种量，绝对不会有事。但是中途却被他换成了砒霜。”
“那么，就是在你给他药的时候就已经被掉包了？”大长公主问。
“亦或是给了他之后被掉的包。”
大长公主长叹一声，说道：“真是还不能小看了他，他已经不是十年前的那个孩子了，禁足的这十年让他变得即会掩饰，又狠辣。那副玩世不恭的浪荡样把咱们都蒙骗了。
现在他已经知道她娘的死因，应该是不会善罢甘休了吧！”
“怎样殿下，就这么办吧！”管家扣头说道。
大长公主意味深长的看着他，她曾经最宠信的一个人，说道：“你真糊涂，即然他能给你换了药，还能没有你下药的证据，现在你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让他给拿捏住了。虽然我不知情，但是给别人说谁会相信，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难辞其咎！”
烛芯烧成的灰烬落阻碍了蜡烛的燃烧，屋子里更暗了，黄莺找来剪刀把它剪掉，才恢复了如初。
“你们都起来吧！”大长公主的脸也随着灯光的变化由黑转白了。
她们两个踉跄着站了起来。
“青绫的事儿汤荫泽他跟没事人一样，只字未提，既然他不追究，咱们就不要再轻举妄动了。”
“但是殿下，他如果……”
“别说了。”大长公主出手打断了管家的话。
想到张江陵，管家一声冷哼，“呵呵……我知道您的心意！”
大长公主生气了，她站起来喊道：“本官也知道你想的什么！既然事到如今你还是执迷不悟，明日就回家里去好好反省吧！”说完她拂袖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