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金蝉脱壳
眼看着就到了正月十五元宵节。
这一天街上家家张灯户户结彩,观灯的人山人海,万氏叫老家院也挂上两盏黄色的灯笼,打开大门,冲冲晦气。
每年这时候街上人很多,会有看客进院子来寻找茅厕放便,按照惯例,家仆也不驱赶,今年也一样。
万琳给万豪涂在脸上她母亲熬制的蜜蜡膏,它有易容的效果。打扮成舞狮子的混在舞狮的人群里瞒过了老家院和家仆,他出了院门。
把他送走后,便了了上官玉奴的一桩心事,她在狱中一心赴死。
黑暗的女牢里,充满着血腥味,阴森可怖。
二十四个时辰里,不一定哪个时辰都会有犯人没有征兆的突然的嚎哭,大家已经见怪不怪。但是初来乍到的上官玉奴还是被吓得不轻。
这里面也是一个小团体,有钱人和没钱人的待遇天差地别,没钱可能会被折磨的疯疯癫癫,身体弱的就会死在里面。
有钱人忙着疏通关系,也许千金散尽,也许倾家荡产。
跟她同牢房的一个女人自从进来就害起了痨病,现在已经病入膏肓的样子了。有人怕传染走关系花钱转到了别的牢房,她们这一间就剩下了三个人,上宫玉奴一个将死之人并不在意。人少了反倒是清静。
有一天害痨病的女人咳得厉害,都见血了。另一个又发起了高烧,因为家贫无钱买药,上官玉奴问看首寻了一些酒给她往额头,手心、胸口擦试……。
害痨病的女人咳出一摊血痰,又一摊血痰。呼吸越来越急促,后来嘴张的圆圆的就是不出气,翻起了白眼,竟憋死了。
经过仵作的查验后,看守用破席子把她卷起来。因为刑部今天来人例行检查,只能等天黑了叫人抬到乱葬岗扔了。已去通知她家人到那里认尸。
不觉已近傍晚,虽然外面天还亮着劳房里却一点点暗了下来,发烧的女人烧退了些,迷迷糊糊的睡着了。那个死人晦气的躺在角落里。闲下来的上官玉奴感受到从为有过的恐惧,她躲到发烧女人的后面,躺下来想睡觉,但是总是睡不着;睡不着……。于是她辗转反侧开始胡思乱想……。
当第二天的太阳升起来时,牢房里也有了点光亮,昏睡了一夜的女犯人醒了,她的烧也退了,旁边的上官玉奴睡得很沉,连呼吸都听不到,脸上还蒙着一块黄色的帕子。她坐起来,发现上官玉奴没有脱鞋一只脚露在厚实的棉被外。这么讲究的人,铺盖都是最好的,这是以往从来没有过的!
想到这里,越觉得有些异样,她轻声的喊道:“上官,上官……”用力扳着她的肩膀把她扳过来,脸上的帕子滑落了……
这哪里是上官玉奴,这不是昨天死的那么痨病女人。
随后是她的尖叫……。
此时的上官玉奴正跪在在大长公主府的内室里。
王妈妈在给大长公梳理那半头的白发。她坐在菱花镜前低垂着眼睑,打着哈欠说道:“你这个蓬头垢面的女人,还会驻颜术?易容术,怎么可能?”
她不说话,只是静静的跪着。
“哈哈哈……”最可笑的是本宫竟然相信了!说说吧!你打哪儿来。”
“不瞒大长公主殿下,草民是判了秋斩监的犯人,昨天夜里逃狱出来的。”上官玉奴说完,王嬷嬷惊得手里的梳子掉在了地上。
大长公主依然颜色不改,镇定的问道:“犯得什么事。”
上官玉奴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听她讲完大长公主说道:“你是个聪明的女人,大隐隐于市,敢到本宫这里来,一定有九成的把握。紫霞给她洗个澡换身衣服,再来见我。”
不到一柱香的功夫,上官玉奴被带回来时便成了一个三十七八的美妇人。
众侍从正伺候大长公主进早膳,桌上摆着十几样小菜,和各色面食。她拿着镶钻的银汤勺搅动琉璃碗内的绿梗米粥。抬眼望了一眼上官玉奴道:“跟本宫说说,你有多大的本事?”
“殿下看草民今年几岁?”
“最多三十五六”
“草民今年虚岁五十了,已近花甲。”
大长公主放下手中的勺子看着她道:“此话当真?”
“不敢有半句虚言。”
“草民嫁到万家时跟着父亲买唱,慌说是十八岁,其实就已快三十了,早年在老家河间嫁过一个秀才,有个儿子。他到三十多屡试不第,听人蛊惑,一心要做润笔太监,做了宫刑受风死了。儿子八岁时患病也随他爹去了。一个命硬的寡妇,好的不敢要,孬的草民还不愿意,于是就跟着父亲走江湖。”
大长公主示意给她个座,丫寰递上一杯水,她喝了几口润了润嗓子,又接着开讲道:“父亲年轻时偷学了点熬制膏药的偏方,但是不太管用,于是他边卖边钻研,经过反复的熬制,膏药治病还是不管用,但敷在脸上却能延缓衰老,皮肤又白又嫩的。嫁到万家后,我又调制了几味药剂,用做内服。每日都喝独门的美容养颜汤。还置办了一应用具,一直都在尝试怎么制出像汉时江都王姬李阳华所制的肌息丸,那样的药丸……。”
说完大长公主把剩下的一桌子饭菜都赏于她吃了。
由江都王姬李阳华传给赵氏姐妹的肌息丸。这种药物被认为具有神奇的效果,能够让人肌肤胜雪,双眸明亮,同时还能让使用它的女子魅力无边,吸引靠近她的男子。大长公主一直想要得到它,但是老天对她不公,直到现在那个人才出现。
不过一切还不迟。
从此上官玉奴隐姓埋名在大长公主府住了下来。因为她的年岁比大长公主还大十岁,又因为她年老不衰;貌如秋花的容貌,所以就管她叫花婆婆。
有一年一个暹罗商人送了大长公主一只暹罗猫,公主不喜欢这个像幽灵一样的动物,她讨了去。
一个窈窕的老婆婆,一只魂魄一样的猫,为她蒙上了一层面沙。增加了她的神秘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