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往事如烟
吹着和暖的风,犹如半年前秋时的夜晚,杜若等人提着明晃晃、亮灿灿的灯笼,行走在漆黑的夜里,前方小西门处也是灯火辉煌,人影攒动。那是羽林军的城坊当值护卫在巡夜落锁。远远望见有七八个士兵。这七八个人都是老面孔了,但是他们中间隐隐约约好像夹杂着一个新人,在几个面熟的矮个子当中格外出挑。行近了再看,但见他军装笔挺,形如玉树临风;眉清目朗风雅俊逸,就如是画里的陌上公子绝世无双。想那古时兰陵王穿上盔甲也不过如此!宋玉、潘安也就这般!偏偏这眼前之人杜若从未遇见过,也未梦到过,凭空里他就这样出来了。
初次相见,这一见面却像是久别重逢,故知重见。她也体会到了一眼万年的深刻含义。像是已经预见了跟他的未来,心里眼里格外亲近!单单只这一眼她的世界里就不会再容的下别人了!
第二日乐坊就传开了他的名字“魏南风”。
听人说他在小西门当值。从来都不出门的人也去买东西了,都是找人带买的也亲自出马了。当然,这所有的、所有的人里,杜若也在其中……。
“几位姑奶奶你们可回来了!柳先生屋里正等着呐!”红玉招展着火红的帕子站在蔷薇架下朝屋里努努嘴。
说话间杜若如梦方醒,她也不知蓁蓁和欣蕊一路上说了些什么!猛抬头已来至到乐坊的正厅,上得台阶门前廊檐宽阔,门上匾额书曰:“桃李芬芳”
入得房中窗明几净,巨大的厅堂里几个刚总角的蛮童在翻着筋斗。明艳的波斯地毯上穿着红绸绣花软鞋,身形曼妙风韵犹存的封三娘,在看姑娘们跳波斯舞。还有丫头、歌姬、舞姬……三三两两的散落在厅堂的各处。
杜若想着这些今后都得是她要考察的目标了,长路漫漫任重道远。
长记隆冬时节,大长公主或少主汤荫泽闲来无事游玩至此,也会在楼上大厅里摆起宴席款待宾客。如若阴天室内会拉上帷幔点起灯烛,就如永昼般灯火通明,舞姬们在灯火间翩翩起舞。
“那时但见,红霓裳、绿绣裙,眼波横处系流云。调素弦、声绕梁、佳人绝代世无双!”
“柳先生都给您拿来了,您请过目。”杜若把玉萧、横笛、小笙、一盒绢花、蓁蓁怀里的一打锦帕,芯蕊拿的几身衣裳等等的物件一并的放到桌子上。
柳梦卿:,乐坊的乐师,善谱新曲少年时清雅俊秀遍通音律,因家贫常寄食于青楼酒肆,达官显贵之家。乐器无一不精,曲调无一不通,与江南一枝梅越如梅齐名,渐渐名杨江北。
他清点着物件,说道:“我等了你们好久,这半路上又跑到哪里玩去啦?”
这时欣蕊已经偷偷溜走了。杜若说道:“嘿嘿,看见了一匹白马。”
“一心不能二用。再晚来些就耽误正事啦!”
“嘿嘿……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柳梦卿也没有深究,杜若和蓁蓁便退出厅堂,来到了廊下。她长舒一口气,一颗悬着的心才放在了肚子里。沁尽在日光中,极目远眺,小山初青、点点嫣红参差迷乱。
这里在二十年前是怎么样的红火,她不得而知,但是听过来人提起的时候都是十分的怀念,她曾经试图想搞清楚她们怀念的是曾经的繁华?还是别的什么,到最后只得到了一个答案:其实她们对那些身外之物也没有什么恋恋不舍的,毕竟它有过,还是没有也不是她们的能左右了的。让他们至今怀念的其实是是一个最俗的东西,那就是“钱”,因为那时候她们的小费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甚至有人能在京城里面置办起来一座宅院。
抬头山顶的“青风观”楼高三层蔚为壮观,道观旁有一泉源,泉水汇聚成湖曰“碧玉湖”,那里山深林密,曲径通幽。是皇上夏天常来的地方。
听说那时候皇上刚刚审理完了徽王谋逆的案子。遭到了他最为宠信任的徽王的背叛。可想而知他是受到了怎样的打击。那一段时间他甚至开始厌倦后宫的所有嫔妃。只想一个人安静的呆几天。
“那么到我这里来吧,半山上的临湖别墅,也久未住过人了,我收拾收拾,皇上您过来住几天?”对于这个曾经在他上位的时候帮过他,在他为他母亲争取太后之位的时候帮过他的人,她他还有什么怀疑的。
“只是我剥夺了荫泽的候位,禁了他的足,姑姑不会怪我吧?”皇上他说。
“那是他辜负了祖上的荫泽,虽罪不致死,也是罪有应得。皇恩浩荡没有置他的实罪,只禁了他的足,也是莫大的恩典了。”
“是呀!趁着他年轻,让他们夫妻两个好好反省一下也不是坏事。”
“所以陛下您想何时过来,就给我送个信。”
五天后,在没有信使也没有准备的情况下皇上他来了。沿着工匠开凿的山路,遇水搭的小桥,他上了山。
在山顶的别墅里住下来了。
那时他还没有痴迷道教,只是沉浸在徽王的背叛里不能自拔。他常常在凉亭山半腰的凉亭里一坐就是半天。有一天他听到了有人在湖边弹琴。优美的琴声把他吸引了过去。
走过乱石小径,踏过芳丛他看到了一个白衣翩翩的少年。果然古人诚不欺我,原来真的有瞻彼淇奥,绿竹猗猗……里男子,那么徽王又算的了什么,于是他走上前。问曰:“可愿共载否?”
少年俨然一笑,这一笑就抿了皇上对于徽王的恩仇。
从此大长公主府走向了巅峰。
“那么大长公主后来的广选侍女,现在想来应该也就是个幌子罢了。”想到这里杜若就豁然开朗了。
这样的日子大约维持了有十载,或者八载,后来他经历了杨金英的刺杀,就不再出宫了。后来渐渐开始迷恋道教,开始忙着炼丹就更不出门了。
最近王孙贵胄纷纷效仿跟风,众人以家有道观为荣,否则都不好意思跟人一起喝酒。
就这样“避暑山庄”,变成了“清风观”。观主李若虚二十出头,见过她的人说:“她真色澹容,蕴秀包丽。”但从来都没听说过她出山门,大长公主不下指令府中的人员也禁止随便进山,杜若来了这几年从未见到过她,扪心细想这人一定大有来头!
这座点缀在京城中的山,虽小但是水源丰富,多处溪水涌出。前朝初建者定是看中了这一点才依山修了这座府邸。虽经几世还有晚宋遗风。奇花异石随处可见,亭台楼阁修整一新,府中随处溪水长流,纵横交错,石桥木桥独具匠心。溪水最后汇聚在一起曰“玉清湖”最后流出府邸,流到护城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