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倒计时37小时
照片上的模糊身影,角落的血色数字“37”,像两颗冰冷的子弹,击中了苏哲。
倒计时37小时?从现在开始算起?照片里的女人是谁?下一个目标?
恐慌感瞬间攫住了他,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不能乱,凶手就在等这个。
他立刻将短信和照片报告给赵伟。整个刑侦支队的气氛瞬间炸开,从压抑的胶着状态转入分秒必争的紧急应对。
“技侦!追踪这个号码!定位信号源!”赵伟的吼声在走廊里回荡。
“查!全市范围内的失踪人口报案,重点关注符合照片轮廓特征的女性!年龄、体型初步判断!”
“网络排查组,结合张浩代码中的‘∞’线索和这个‘37’,扩大搜索范围!看看有没有相关的网络威胁、暗网信息,或者近期有无异常的网络活动指向这个数字!”
命令一道道下达,整个机器超负荷运转起来。技术科对照片进行紧急处理,试图增强清晰度,但拍摄角度和模糊程度注定收获有限。电话号码追踪结果很快出来——一个无需实名登记的预付费太空卡,信号最后消失的地点在城东一个大型公共广场,那里人流量巨大,根本无法排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37小时,听起来不短,但在一个人口近千万的大城市里寻找一个不知名的潜在受害者,无异于大海捞针。
苏哲死死盯着白板上那个血红的“37”。这个数字终于出现了,不是在张浩口袋的碎纸屑上那种模糊的暗示,而是以如此狰狞的方式直接呈现。
37……它到底代表什么?一个序号?一个时间限制?还是一个地点代码?
他回想起物证科关于碎纸屑上可能是“37”或“73”的判断。现在看来,“37”的可能性极大。那么,张浩口袋里的纸屑,是否也是某种预告或标记的残留物?凶手习惯给受害者打上某种“标签”?
“赵队,”苏哲突然开口,声音因紧张而有些沙哑,“凶手对受害者有很强的仪式感和标记行为。孙薇是‘红色嫁衣’,李静是‘血书秩序’,张浩是‘小丑妆容’和‘∞→’符号。如果‘37’是给下一个受害者的标记,那么这个标记可能会体现在尸体被发现的方式上,或者……与她的某些特征有关?”
赵伟目光锐利:“说下去!”
“数字37,可能关联年龄、门牌号、工号、或者其他对受害者有特殊意义的数字。我们需要一个更具体的筛选方向。”苏哲快速说道,“还有,凶手选择的受害者目前看来没有明显的共同社会关系,但他们的职业、活动范围或许有某种我们还没发现的规律。孙薇是白领,活动范围在CBD;李静是老师,在学校和家附近;张浩是程序员,公司在家之间。下一个……”
他的目光投向那张模糊的照片,那个被束缚的身影:“看轮廓像是女性,长发。凶手会不会改变目标类型?或者,他一直有特定的偏好?”
“偏好……”赵伟沉吟片刻,猛地抓起内部电话,“接线室!把所有近一周内,涉及女性、尤其是提到被跟踪、收到骚扰信息或感觉有异常情况的报警记录,无论大小,全部调出来!优先筛选报警内容中提及数字‘37’或类似符号的!”
庞大的数据筛选工作立即展开。另一边,对张浩公司系统的入侵调查也有了初步结果。网络安全专家确认,张浩的工作电脑和公司服务器在近期确实遭受过极其隐蔽的高级持续性威胁(APT)攻击,攻击者手法老练,清除了大部分日志,但还是在防火墙的深层记录里发现了一丝来自境外代理服务器的异常访问痕迹,时间点与张浩处理那个系统漏洞的阶段高度重合。
攻击者很可能就是利用这个漏洞作为跳板,潜伏在系统中,甚至可能窥探了张浩的工作内容。那段关于“∞”的代码注释,极有可能是攻击者故意留下、或者以某种方式引导张浩写下的心理暗示!
凶手是一个具备高超黑客技能的连环杀手!这个结论让所有人心头蒙上更深的阴影。
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几个小时。筛选出来的可疑报警记录有上百条,需要逐一核实,工作量巨大。每一条看似无关紧要的投诉背后,都可能隐藏着致命的危机。
苏哲也加入了对这些报警记录的电话回访和初步排查工作。大部分都是误会、邻里纠纷或者精神紧张者的过度反应。疲惫和焦虑折磨着每一个人。
就在倒计时进入最后20小时的时候,一条来自城南一个老式小区的报警记录引起了苏哲的注意。报警人是一位独居的退休女教师,姓王。她报警称,最近几天总觉得楼道里有陌生人走动的声音,而且她家门口的脚垫被人动过,门把手上似乎也有不明油腻的痕迹。最让她不安的是,昨天她收到一封没有寄件人信息的信,里面只有一张从旧报纸上剪下来的天气预报图,预报图的日期被人用红笔圈了出来。
苏哲立刻调取了报警记录的详细信息。当看到记录员抄录的那个被圈出的日期时,苏哲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上个月的第37天!虽然月份不对,但那个日期数字,赫然就是“37”!
“联系这个王老师!立刻!确认她的安全!”苏哲几乎是对着电话吼叫。
辖区派出所的民警迅速反馈:电话无人接听!上门查看,敲门无人应答!
“强行进入!”赵伟对着对讲机下令,声音紧绷。
苏哲和突击小组的车辆拉响警笛,风驰电掣般冲向那个位于城南的老旧小区。空气中的紧张感几乎要凝结成冰。
车子猛地刹停在小区楼下。民警已经守在单元门口,脸色凝重:“门锁完好,但里面没动静。”
“破门!”
沉重的防盗门被撞开。房间内整洁却安静得可怕。客厅、卧室、厨房……空无一人。
最终,他们在狭小的卫生间里找到了王老师。
她瘫坐在马桶旁边,意识模糊,脸色惨白,手腕上有明显的捆绑勒痕,嘴唇干裂,但生命体征尚存!她还活着!
“快!叫救护车!”赵伟大声喊道,同时警惕地环顾四周。凶手已经来过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完成他的“艺术”,或者,是还没来得及?
苏哲蹲下身,快速检查现场。卫生间的地面上,用某种红色的、类似口红的东西,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符号:
∞→
和王老师一起发现的,还有她紧紧攥在手里的一张小纸条,纸条上打印着一行字:
“序曲提前结束,因为观众已经入场。真正的演出,即将开始。苏警官,你喜欢这个开场吗?”
凶手的目标,从来就不止一个。他绑架王老师,留下线索,是为了将警方,特别是苏哲,引到这里。这是一个警告,一个嘲弄,更是一个宣告——他知道了警方的行动,并且毫不在意。他甚至提前结束了“序曲”,因为真正的目标,或许早已在他的掌控之中。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苏哲站在混乱的现场,看着被抬上担架的王老师,又看了看地上那个刺眼的红色符号,以及纸条上挑衅的话语。
倒计时并没有停止,或许,它从未真正开始于王老师。37小时,指向的是另一个他们尚未发现的、真正的舞台。
凶手的阴影,如同∞符号一样,无限蔓延,笼罩了整个城市。而苏哲知道,自己已经被彻底拖入了这场疯狂游戏的漩涡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