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新变量
高志伟的幽灵音频像一道冰冷的诅咒，将短暂的平静假象彻底击碎。苏哲将情况汇报后，局里高层震动，但出于社会稳定考虑，消息被严格封锁，仅限于极少数人知情。对外，“蒸发”案仍以高志伟在逃悬案定性，但内部，一张更隐秘、更长期的大网悄然撒开。
苏哲被纳入一个代号“观测者”的秘密小组，负责持续追踪高志伟的一切蛛丝马迹，并分析其可能的行为模式，预防所谓的“第二阶段”。小组由赵伟直接领导，成员精干，行动高度保密。
日子在高度警惕和压抑中流逝。苏哲的生活仿佛被割裂成两半：一半是正常的刑侦工作，处理着普通的盗窃、伤害案件；另一半，则是无休止地反复研究高志伟留下的“实验记录”、分析那个幽灵音频、监控一切可能与高志伟相关的异常信息。他变得有些沉默，眼神里时常带着一种审视的锐利，仿佛要将日常的平静表象下隐藏的暗流看穿。
高志伟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没有直接的联系。但苏哲知道，他一定在某个角落，用他那种变态的方式“观测”着。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比直接的对抗更折磨人。
三个月后的一个下午，苏哲接到一个任务，去城东分局协助处理一起看似普通的失踪案。报案人称，其合租室友、一名叫林茜的年轻自由插画师，已经两天联系不上，手机关机，工作逾期未交，这不符合她一贯负责的作风。
初步调查显示，林茜社会关系简单，性格内向，无债务纠纷，失踪前无异常。因其职业特性，偶尔熬夜赶稿、短暂失联也并非没有先例，分局最初并未太重视。但苏哲在翻阅报案记录时，目光被林茜电脑上的一张未完成的画作截图吸引了。
画风阴郁诡谲，内容是一个扭曲的人影被困在巨大的、不断旋转的齿轮之中，人影的表情痛苦而迷茫。报案人提到，林茜最近似乎在构思一个关于“时间循环”的系列作品。
“时间循环”……苏哲的神经瞬间绷紧了。高志伟对“时间”和“循环”有着异乎寻常的执着。
他立刻要求调取林茜住所附近的监控。监控显示，林茜于两天前的晚上十点左右，背着画板独自离开公寓，之后便消失在通往附近一个创意产业园区的路口监控盲区。那个园区有很多工作室和咖啡馆，晚上十点仍有人活动，并不算异常。
但苏哲注意到一个细节：在林茜离开公寓楼前，有一个穿着深色连帽衫、戴着口罩的身影，曾在公寓楼下徘徊了将近半小时，似乎在等人。林茜出现后，那个身影并没有上前搭话，而是等她走出一段距离后，才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由于角度和遮挡，无法看清该身影的面貌和体型。
连帽衫……监控盲区……独自夜归的年轻女性……
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苏哲。他立刻向赵伟汇报，申请将林茜失踪案与“蒸发”案进行并案可能性评估，并调取创意产业园区及周边所有社会监控。
排查工作迅速展开。园区内部监控条件不一，很多角落是盲区。追踪那个连帽衫身影异常困难，对方显然对监控位置极为熟悉，总能巧妙地避开正面拍摄。
就在调查似乎又要陷入僵局时，技术科在对林茜的个人电脑进行远程数据恢复时，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在林茜失踪前一天晚上，她的电脑浏览器历史记录中，有一条极其隐蔽的、访问某个境外加密论坛的痕迹。访问的具体内容无法破解，但论坛的登录名，技术员通过特殊手段还原了出来——
登录名是一串看似无意义的字符：Observer_∞。
Observer（观测者）！∞！
苏哲看到这个登录名时，血液几乎凝固！高志伟！他在主动接触潜在目标？他用“观测者”的身份，在网络上物色符合他“实验”要求的“新变量”？
林茜，这个创作“时间循环”主题画作的年轻插画师，她的思维世界，很可能引起了高志伟这个“观测者”的兴趣！
“立刻定位那个加密论坛的服务器！尝试追踪登录IP！排查林茜的所有网络社交账号，看看有没有异常关注者或私信记录！”赵伟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如果高志伟开始在网上筛选目标，那意味着他的“第二阶段”可能已经启动，而且手段更加隐蔽和难以防范。
对林茜社交账号的排查很快有了结果。她的一个小众艺术分享账号下，最近半个月出现了一个新的关注者，头像是一片纯黑，昵称就是“Observer”。这个账号没有发过任何内容，也没有给林茜留过言，只是静静地关注着。
技术追踪显示，这个“Observer”账号的登录IP经过多次跳转，最终指向海外，无法精确定位。高志伟的黑客技术，让他能在网络世界完美隐藏。
所有的线索都隐隐指向高志伟，但却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林茜的失踪与他有关，更无法确定她的下落。
第三天，就在警方扩大搜索范围，对创意产业园区及周边的废弃厂房、空置房屋进行拉网式排查时，接到了一个环卫工人的报警。
在距离园区两公里外的一个街心公园的垃圾桶里，发现了一个被遗弃的帆布画板。画板上还有未完成的素描，经林茜的室友辨认，确认是林茜的物品！
画板被发现时，上面用红色的马克笔，潦草地写着一个英文单词：
“Renewal”（更新）。
而在单词的旁边，同样画着一个小小的、却清晰无比的符号：∞。
新的标记出现了。“Renewal”？更新？是指高志伟“实验”进入了新阶段？还是指他对目标有了新的“处理”方式？
林茜是生是死？她成为了高志伟“第二阶段”的第一个“新变量”吗？
苏哲看着照片上那个写在画板上的“Renewal”和∞符号，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高志伟没有消失，他只是转入了更深、更暗的地下。他的“死亡艺术”从未停止，只是更换了画布和颜料。
而他们，这些“观测者”小组的成员，似乎也从追猎者，变成了这场永无止境的恐怖实验中，被无形观测的“数据”之一。
一场新的、更加诡异的猫鼠游戏，在城市的阴影下，再次拉开了帷幕。而这一次，他们连对手的影子都几乎捕捉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