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暗试探
李念卿看着三人离开,站在院子里,久久盯着骆宜秋的背影,手中锦帕攥的变形。
“李兄,谢谢你早上让小二哥送来的醒酒汤。”
三人并肩前行,陆闻鹤走中间,骆宜秋越过陆闻鹤对李仕明表示感谢。
“惭愧,骆兄,我没有。”李仕明憨憨的很坦荡,他这才想起应该想到的要备好醒酒汤。
李仕明看向陆闻鹤,陆闻鹤摇着扇子,“不是我。”
骆宜秋看眼陆闻鹤,又看眼李仕明,他相信李仕明的话,不太相信陆闻鹤的话,转念一想,凭什么陆闻鹤会这么照顾他。
难道他真的已经看穿自己女扮男装?
“陆兄,昨晚也住在永乐茶馆?”骆宜秋转移话题。
“不在,在一个老朋友家暂住。”
李仕明越来越觉得陆闻鹤很是神秘,他一个迈步,走到骆宜秋这边,这下变成骆宜秋在中间。
李仕明搭在骆宜秋肩膀上,对骆宜秋使了使眼色,那意思是咱俩是一伙的。
陆闻鹤用白玉骨善敲了下李仕明搭在骆宜秋肩膀的爪子。
“李兄,注意分寸。”
李仕明被敲得手疼,收回有点红的手,用嘴巴吹痛。
“陆兄,你下手也太狠了!”
骆宜秋这下很确定,陆闻鹤已经知道他是女儿身。
骆宜秋决定先下手为强。
三人直奔永乐茶馆。
这边,李红玉带着翠儿也直奔永乐茶馆,寻找骆宜秋,谁知道扑了个空,茶馆里的伙计告诉她,那骆公子一早便出去了。
两人出来茶馆,在大街上游荡,李红玉在前面思量骆宜秋会去哪些地方,翠儿在身后小声嘀咕,人家那骆公子昨儿已经说了是来游玩的,这一早出去,说不定去哪儿游玩去了,自家小姐真是任性儿,不提前递拜贴贸然前来。李红玉猛然敲过来一个结实的栗子蹦,惊了翠儿一下。
“小姐!”翠儿捂着额角轻柔。
“你懂什么,骆公子这样的人儿,约是约不到的,就得临时突击!”
李红玉带着翠儿在街上游荡,她在盘算思索着骆公子能去哪里,心里明明有一个名字,隐隐觉得有什么线索即将突破大脑黑洞,偏偏就是想不起来,神游之时被一路过的大婶撞了一下,才猛然想起,她前几天追踪夜行人的时候,在永乐茶馆看见过李仕明与骆宜秋接头。
大脑一下豁然开朗,李红玉带着翠儿直奔李管家家里。
结果又扑了个空,到时见到李念卿,她们是儿时的玩伴儿,李念卿早早嫁了人,两人便来往的少些。
“红玉,你怎么来了?”李妈妈对李红玉像是对待自家孩子一般,李妈妈是李红玉的乳娘。
“乳娘,念卿姐姐。”
李红玉活泼好动的性子,显得李念卿更加娴静温柔。
“我来找仕明哥哥。”李红玉在李妈妈面前尤其大大咧咧,一点儿不像大家闺秀。
李妈妈之前有想过李红玉和李仕明青梅竹马,但看李红玉这样子,又想起骆宜秋,这点心思便完全放下了。
这小祖宗嫁过来,招架不住。
“哥哥跟他的好朋友们去永乐茶馆喝茶赏景去了。”李念卿温柔回答。
“好朋友?是不是一位叫骆宜秋的公子?”李红玉眼睛放光,果然来对了!
李念卿点点头。
李红玉得了消息,哪还坐得住,匆匆与李妈妈告别,再次返回永乐茶馆。
这次她可不能再错过骆宜秋!
陆闻鹤、骆宜秋、李仕明三人在二楼找了一个临窗位置坐下。店小二送来茶和点心。
陆闻鹤坐了一会儿,因为有事离开。
李仕明陪着骆宜秋喝茶赏景。
“骆兄,你觉不觉得陆兄有点儿神秘?”
骆宜秋端起茶杯抵在唇间,轻嗅茶香。
“李兄,是发现了什么?”
李仕明歪头想了好一会儿,“没有,直觉。”
“李兄,直觉很准,我也觉得陆公子很是神秘。”
楼下传来李红玉的声音。
李仕明听到李红玉喊他,本能心里一紧。
李仕明其实有点怕见到李红玉,这李老爷家的小霸主从小就喜欢欺负他,动不动就说他是书呆子,只知道读书,手无缚鸡之力,什么活都干不了,百无一用。李仕明每每被她说的鼻子酸,梗着脖子反驳道:“等将来我一定考上状元,拿着皇帝陛下的御旨,叫你跪在我面前,说我有用。”
那时候李管家无意间听到这句话,总是一巴掌打在李仕明后脑勺上,训斥一句“说的什么胡话!李老爷是爹的救命恩人,怎么能对红玉说这种话!快道歉!”李仕明挨了一顿打,还要去道歉,他心里万分委屈,总是能避着李红玉就躲得远远的。后来两人渐渐长大,李红玉每次见着他还是要欺负他,只是不再说他没用,而是嘲笑他只知道读书,还没读个名堂出来!
这李红玉莫名其妙来找他,李仕明看向骆宜秋,男子汉大丈夫,怎能惧怕一小女子!
李红玉噔噔噔走来二楼,一眼看见李仕明和骆宜秋坐在窗边,两人同时看向她,好像是等她来一般。
翠儿在后面大喘气,上气不接下气说道:“小姐,你慢点!”
李红玉还未来得及阻止翠儿,只得硬着头皮打招呼。
“骆公子。”李红玉今儿这一身少年装,衬得她更加清秀明艳。
好一个青春少年!
翠儿跟在李红玉身后,俯身拜了拜,问候两位公子。
“你怎么来了?”李仕明问道。
“我来找骆公子。”李红玉看向骆宜秋,同时也看见了桌子上的另一个杯子,“这还有其他人?”
“嗯,刚陆公子在这儿。”
李红玉一听陆闻鹤刚才也在,小女儿情态初露,“陆公子呢?”
“有事先离开了。”骆宜秋给李红玉倒杯茶。
离开的陆闻鹤回来凌天阁,李管家已等在那里。
“这桑榆镇是小地方,简陋偏僻,公子住的还习惯吗?”
“嗯,你跟李老爷安排的很周到,一切都还不错。”
“公子打算在这桑榆镇待多久?”
陆闻鹤没有回答,暗暗沉思,应该如何让骆宜秋记起他们的过往。
李管家知道陆闻鹤什么脾气,三十年前,他在逃命途中,遇陆闻鹤,并被他所救,曾经跟着陆闻鹤一年的时间,他只知道陆闻鹤要找一个人,好像还是个女人。他跟着陆闻鹤的那一年,去了许多地方,长了许多见识,同时他那一身轻功,也即是李红玉所学的逃跑十三式就是陆闻鹤教给他的。
当时陆闻鹤说,这十三式足够他在任何地方任何情境下逃出生天,保住一命。
后来两人游历到巴蜀之地,在峨眉山遇到一女道人,陆闻鹤让李管家站在远处,他上前与女道人说话,李管家隐约听到什么“妻子在哪儿”“决不罢休”之类的,没说一会儿话,陆闻鹤跟女道人打起来,李管家准备上前,结果两人打架的气旋把他扇到远远的一段,然后砸在树上,昏死过去,等他清醒过来,陆闻鹤和女道人早已不见踪影,他自己头脑昏昏沉沉,想不起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一路摸爬滚打,跟着山下的人一起逃荒,来到这桑榆镇,遇见李老爷。
李管家脑袋像是被撞坏了,很长时间想不起来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要找谁,直到五年前他出去办事,在临安城重新遇到陆闻鹤,在一家茶馆,陆闻鹤坐在二楼靠窗雅座内,看楼下杂耍喷火,李管家只觉得窗前人眼熟,头脑内闪过一些断断续续的记忆,他在李家那些年,其实已经慢慢想起一些记忆,看到陆闻鹤,才串联起完整记忆。于是忍着激动,上前认人。
“陆公子”
陆闻鹤转脸看过来的那一瞬,李管家老泪纵横,二十年过去,他已是苍苍老矣,陆公子看着一点变化没有,还是老样子。
“半安?”
李管家这才知道自己曾经的名字叫半安,还真是应了他这名字,那时到如今也算是半世安稳。
陆闻鹤叫了声半安后,又紧紧盯着楼下,李管家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陆公子盯着的是一老一少,老的像是个修道的老先生,小的则是正在吃茶的小女孩。陆闻鹤眼神露着凶光,食指在桌面一敲,楼下突然一片骚动,原来杂耍喷火的人一个不小心一团火焰正扑向小女孩。
李管家不禁吸了口凉气,亏得此时有人救了小女孩,他一心揪着再见到陆公子的喜悦,而没有注意到楼下救人的是谁。
陆闻鹤转脸与李管家叙旧的瞬间,也没看清楼下救人的是谁。等他跟李管家道别,再往楼下看,老先生和小女孩已经消失不见。
一晃然五年的时间,陆闻鹤这次来到这桑榆镇,必然是他要找的人出现在桑榆镇。
“这个给你”陆闻鹤递给李管家一个白玉瓶,“彻底祛除心死离魂症。”
李管家接过白玉瓶,十分恭敬,连连作揖感谢。
